《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16、16 但愿人长久

　　虽说公司逢年过节都忙，但林梢一个谱曲儿的倒是没怎么受影响，照旧是踩着点下班，在一堆艳羡的目光里离开了公司。
　　这让林梢莫名其妙心情挺好，回到家的时候，还破天荒的一边脱鞋就一边喊了杨维宁一声。
　　但居然没得到回应。
　　“杨维宁？”他拎着外卖放到了外边桌子上，探着脑袋在屋里环顾了一圈。
　　然后林梢的眉头紧跟着就皱了起来，刚在门口没注意，这会儿到了客厅里，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焦味。
　　杨维宁瞪着眼前从烤箱里出来的成品们，简直很想死。
　　他觉得百度真是世界上最操蛋的软件，都不带之一的那种。
　　面糊了好不容易在奶奶的指导下和好了，馅也做得不错，月饼从模具里出来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杨维宁甚至都觉得长得挺可爱。结果按着百度的方案先烤五分钟，拿出来一看表面的面粉居然裂了，他还是按百度的补救方法多刷了点油，结果再考个几分钟，烤箱里传出来的焦味就逼得他不得不提前拿出了月饼。
　　一个个表皮都是碎的，呈粉状裂成了一块块。
　　“你干嘛呢？”林梢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后传了上来。
　　啪。
　　“嘶……我操！”林梢还靠着门没反应过来，里边就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然后杨维宁往地上一蹲捂着手喊了一声。
　　“怎么的？”林梢挺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
　　“没没没，”杨维宁伸手拦了一下，“没事儿。就烫一下。”
　　他甩着手从地上站起来，连着又是嘶了几声，手放水底下冲了会儿，才转过身来。
　　林梢本来还挺着急的，但看见杨维宁的脸一下没忍住乐出了声。
　　“你干嘛呢？”他又问了一遍。
　　杨维宁转过来的鼻尖和脸上全是白的，偏偏下巴又黑了一块，再加上耷拉着个脸，看起来很像是牧羊犬和斑点狗相加除以二，再加上身上那件穿着太小的围裙，违和得犹如科比在踢足球。
　　“我……”杨维宁甩着手朝摔地上那盘月饼看了一眼，有点没脸说，“我那什么……做月饼来着。”
　　“噗。”林梢。
　　这都不是科比踢足球了，是科比登月去了。
　　“做得怎么着啊？”林梢向前边伸了伸脖子，因为觉得这场景真挺好笑的，而且今天心情本来就好，全程都嘴角都带着弯弯的弧度。
　　杨维宁本来觉着丢人一直低着头，一抬头，看见这抹弧度就盯着不动了。
　　这是住进来以后林梢第一次对他这么笑来着，杨维宁觉得自己有点没救了，就这么着，居然就有点想哭。
　　烤箱自配的铁盘子连着上边的月饼都在地上好好呆着。大概是因为月饼烤焦了还沾的蛮牢固，这么一摔居然没一个掉出去。
　　不过长得是真难看。
　　林梢没忍住又笑了一声：“就这啊？”
　　杨维宁定定地盯着他没说话。
　　“hello？蒙圈了？”林梢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做鼓捣这个干嘛？”
　　杨维宁终于反应过来啊了一声：“额这个我…就是那什么，中秋节了呗。”
　　他抿着嘴有点窘迫，说完了，还特假的笑了两声。
　　杨维宁挑了个眉。
　　他原来还觉得没啥，被杨维宁这态度一弄才觉得不对。
　　这么个半大小子突然突发奇想想做个月饼玩玩儿倒也不是不可能，但一做做这么一堆就是在太过了点。况且凭他对杨维宁的了解，要没别的原因，想做个月饼玩玩离真的动手做一个，都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说实话。”林梢敛了笑意，“你准备干嘛？”
　　杨维宁低着头绕开那盘月饼往后退了一步。
　　分明是这么一大只，低着头也是一大只，但却让人感觉怪可怜的。
　　“本来准备给你个惊喜的。”等了下，他委屈地说。
　　林梢盯着他没说话。
　　其实已经猜到了，但他没想到听杨维宁这么说出来，不仅没想骂人，居然还有点愉悦。
　　平生第一次有人给自己做月饼。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来。
　　他往前走几步蹲到了地上。
　　杨维宁本来都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个脑袋，看见他蹲下去一下瞪了眼：“哥？！”
　　“嗯。”反正长的都挺丑，林梢随便捡了一个。
　　不意外地一啃就是一嘴的粉。
　　杨维宁差点没跳起来。
　　震惊，惊喜，喜悦。
　　心里溢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冲动，特别想冲上去把林梢举起来做几个抛接，然后再抱在怀里狠狠亲一口。
　　“怎，怎么样？”站在原地瞪了半天的眼睛，他才问。
　　林梢伸手一递：“果然很惊喜。”
　　最后这堆月饼还是非常不幸地都进了垃圾桶。杨维宁自己还真啃了一口，然后毫不犹豫就扔了，并以自己弄乱的厨房跪着也要自己整理完的理由把林梢赶了出去。
　　自己在厨房一边收拾着一边自我厌恶了半天。
　　他觉得这惊喜真是逊炸了，撑着灶台非常想一头撞死在烤箱上。
　　做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没觉得，现在整理起来才发现厨房真很乱。面粉洒了一地被自己踩出无数个脚印，灶台上各种材料也乱的很。
　　花了半个小时才理的差不多，出了厨房林梢已经把外卖都摆上了。
　　不过今天没摆桌上，摆在了茶几上。
　　林梢拿着遥控器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换着台，见他出来了，盯着电视说了句洗手吃饭。
　　近几年既春节联欢晚会之后，什么中秋晚会元旦晚会端午晚会都开始了在中国的历史征程。而且每一个电视台还不一样，百家争鸣，争奇斗艳的，但总的来说还真都不怎么样。
　　一直到突然调见一台某个他们公司的小明星在唱他写的歌，林梢才放下遥控器闭上了眼睛。
　　听着自己写的个从别人嘴巴里唱出来是个很奇怪的感受，即很骄傲，又莫名挺嫉妒的。
　　听到一半，杨维宁挨着他一屁股坐下了，也往电视捞了一眼：“我好了。”
　　语气有点怏怏的。
　　林梢嗯了一声，但没动，听完了一整首，他才睁开眼睛。
　　“你等一下。”他伸手把杨维宁端着饭碗的爪子拦下了。
　　“嗯？”
　　“先给我看看伤。”林梢往杨维宁的腰间按了按。
　　伤口虽然很大片，但是不深，涂了几次药结痂了也就不用管了。所以林梢这么几天下来都差点忘了，刚看见杨维宁烫了给他找药膏才想起来。
　　杨维宁愣了愣，紧接着就非常自觉地碗一放，身子一倒，让林梢撩下摆。
　　刚刚失落的表情一扫而光，笑意都藏不住。
　　“嗯，好的差不多了。”林梢也就把受伤的地方都看一圈，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反正看见结痂了没红没肿就是差不多了。
　　他把衣服放下来又从茶几上拿了支药膏，丢给杨维宁：“手上也擦擦吧。”
　　杨维宁笑呵呵地一伸手就给接住了：“诶！”
　　“哦对了，”看着他低头擦着，林梢又想起了什么，往兜里掏了掏，“我带了俩同事给的月饼回来，差点忘了。”
　　“卧槽！”刚放到桌上，杨维宁就喊了一声，立马伸手抓了一个。
　　月饼很小，但很精致。跟自己做得比起来，这月饼简直是美若天仙的月饼。不仅没开口，而且两个月饼是不一样的颜色，一个深棕一个偏黄分别写着一排小字，油亮油亮的，看起来就非常好吃。
　　“这都给我的么！”杨维宁有点激动。
　　林梢毫不犹豫地白了他一眼：“你做梦呢？”
　　杨维宁自动脑补了下一句：就是给你看看。
　　感觉心脏咔嚓碎成了二维码。
　　“就给你一个。”林梢接着说，“她就给我了两个，还都给你呢，脸这么大。”
　　不碎了不碎了，小心脏继续扑通扑通跳起。
　　杨维宁嘿嘿地凑过去看林梢手里那个。
　　“但……”他眯起眼睛盯着上边的小字，虽然月饼精致，但扛不住个头小个，字又多，很难认。
　　林梢没参与这么无聊的活动，坐起来拿上了筷子，把注意力集中在了电视上。反正月饼上左右不过那几个字，他见过最奇葩的就是一同事的女儿在幼儿园做的月饼，上边写着中班贰班，乍一看还很高档的样子。
　　“但愿人……”认到第三个字，杨维宁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了。
　　他马上把自己手里的搁到了眼前。
　　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杨维宁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差点呛到。
　　缓了好半天，才开口：“哥，这月饼……真是同事送的？”
　　“不是。”林梢连头都没转，说，“其实是充话费移动送的，你要不吃就算了。”
　　说完，就要伸手。
　　“诶诶诶！”杨维宁往后躲，嘴角上弯的幅度有些控制不住，“吃的吃的，别说移动送的，你捡的我也吃。”
　　“……”林梢转头白他，“给你说的我都不想吃了。”
　　“别啊。”杨维宁喊，低头就想撕开，“你也吃，我吃这个你吃那个。”
　　我吃‘千里共婵娟。’你吃‘但愿人长久。’
　　他极力控制自己不要笑的太明显。
　　但林梢还是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等会儿再吃。”他往自己嘴里夹了口菜，空出手来把碗端给端了过去，“先吃饭。”
　　“诶！”杨维宁特别听话的欢天喜地的接了过去。
　　虽然依旧是公司门口大食堂的四菜一汤，但今天吃着就特别美味，还甜！
　　杨维宁喜滋滋的嚼着饭，间或还时不时地往林梢那边偷瞄着。
　　他们俩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的次数不多，平常都是面对面的，现在一转头就是林梢的侧脸，这感觉还有点新奇。
　　林梢的五官乍一看很女性化，长得和他妈妈很像，都是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鼻子小小挺挺的，很清秀，但看久了就会觉得也还行，几个角度也挺man的，之前化完妆还会透着股英气。
　　就是那种……姑娘们言情小说美少年男主角的标准侧脸吧。
　　“林梢。”杨维宁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嗯？”林梢盯着电视没转头。
　　你好好看啊。杨维宁下一秒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不过还好他反应过来赶紧把舌头咬紧了。
　　“那什么……”他想了想，虽然月饼没送出去，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应该是成功了吧？“十一你有空么？”
　　“嗯？”林梢扭头，“你问这个干嘛？你爸公司都没假的你不知道啊？”
　　“那我打电话让他给你十一放假吧，”杨维宁笑着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林梢愣了一下。
　　去个屁啊。这其实是标准回答。
　　但是也不知道是现在氛围太好的缘故还是因为多多少少被刚刚的一堆月饼感动到了。电视里用来压轴的天后出场，用婉转清灵的歌声应景地唱着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去哪啊？”林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