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坐床头》林六二一

11、11 “啊——简

　　“啊——简直不是人过的。”杨溢一回到寝室二话没说趴到了床上，脸色惨白，“这教官也太特么变态了，我看别人的教官就不这样啊……”
　　他苦着个脸埋怨了一句，声音到了后头却越变越小，因为余光瞥见了寝室门没关好。
　　杨溢有点怕这教官这大中午的突然从门口冲进来大骂一声：“你他妈敢说我坏话？”
　　自从第一天被那教官踹了那一脚之后，杨溢就有点教官恐惧症，路上碰见个穿着教官衣服的都得腿软上一软，就怕人突然冲上来踹他一脚。
　　“是啊，”毕烨也直接往椅子上一瘫不动了，“而且还他妈是个偏心眼的变态。”
　　说着他就不爽地啧了一声，伸了下腿嘭的一声把门踢过去关实了：“你是没看见他休息的时候和女生有说有笑的样子，真……啧，老流氓样儿。”
　　“对的，特别是和那个李乐馨……”蒋睿也接了句嘴，说到这里，还朝杨维宁看了一眼，李乐馨就是他们第一天讨论的那个班上最漂亮的姑娘，“啧啧啧，那眼神，就差没把口水流下来了。还让人当联络员，我看就是为了多和她说几句话。”
　　“就是的，”安启东也说，“刚开始真没看出来教官是那种人，还以为当兵的都正直得很。”
　　“正直个屁啊，”毕烨马上说，“兵痞。”
　　“诶！”蒋睿突然喊了一声，兴致勃勃地看着毕烨，“我说你是不是真对她有意思啊，火气这么大？”
　　“我那是讨厌教官，就事论事好么？”
　　“是么？”蒋睿还是笑的一脸‘我才不信’，“之前不说没讲过话么，现在可讲过了，连外号都取了呢。”
　　“对哦。”说到这个，躺床上的安启东也笑了，“我们火华哥哥。”
　　“嗯？”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杨维宁终于抬了抬头，有点奇怪地扫了毕烨一眼，“什么火华？”
　　毕火华，这是他初中开始就给毕烨安的外号，一喊喊了好多年，这么突然在别人嘴里说出来，还加个哥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嗨，听他们瞎说，”毕烨笑笑，不甚在意的样子，“就那姑娘，不是做联络员么，第二天发我们的军训日记，也是我字写得太难看，她就叫成了毕火华。”
　　“噗。”楼上杨溢简直迷之笑点，毕烨这么说完居然一阵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还挺有感染力，弄得杨维宁没忍住都跟着笑了两声：“那哥哥是什么鬼。”
　　“哥哥个屁，”毕烨说，“他们自己加的，逗呢。”
　　闲聊了一阵以后，大家躺得躺趴的趴，在寝室迅速进入了睡眠。
　　林梢的公寓虽然离学校确实蛮近，但这所学校的占地面积本身就不小，杨维宁寻思着买辆自行车但还没实行，走走的话，到家吃个饭再过来时间就差不多了，没得休息。再说林梢中午也不回家吃，所以军训这几天杨维宁就天天来毕烨这儿蹭寝室。
　　几个人相处的还挺融洽的。
　　尤其是蒋睿，让杨维宁挺意外的。他本来还以为这人要帮他追人就是嘴上说说好玩，没想到就这么军训的累成狗的时期，居然隔天就开始仔仔细细地拽着他询问了。
　　什么星座呀，哪种类型的呀，多大呀，平常喜欢什么呀……问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说是要给他制定攻略，听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真是把牵红线当成了一生的事业。
　　“我们当兵的时候哪像现在啊……”教官嘴角带着笑，蹲在一堆女生边上，似是说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伸手往那个女孩子头上摸了一把，哈哈笑起来。
　　女孩有点羞涩的偏了偏头，很快跟着笑了。
　　女孩子在这个时期都对教官有点没有抵抗力，倒不是说喜欢什么的，毕竟他们这个教官都年近三十了长得也不怎么样。但是军训嘛，军训的时候能够得到教官的关注，好像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是特别抗拒的，莫名的透着股被翻到牌子受宠的意味。
　　聊了一会儿，那教官抬手看看手表站起来：“时间快到了。”
　　“啊……”女生一听全都拉长了声音，娇滴滴的，“怎么这么快啊，早上都累死了。”
　　教官转身朝着那个声音最大的女孩笑：“跑步走就累死了啊？那明天开始正步了你怎么办？”
　　“啊？正步比跑步还累啊？”那个女生皱起了眉头，想了想，继续撒娇，“那教官中午训练的少一点好不好~明天那么累呢~”
　　教官没说话，看着她笑。
　　“好不好嘛？”女生有点脸红了。
　　“好什么好。”坐她边上的女生突然说，抬眼看了看教官，眼神比起其他女孩子冷淡地多，“一个半天我们有一半都是坐着看男生训的，你还想怎么样？”
　　说话的是李乐馨。
　　皮肤白的人好像因为反光反而更不怕晒，本身有没有晒黑不知道，反正她和边上女生皮肤颜色的色差倒是越来越大了。
　　教官被她这么一堵居然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走过去：“怎么我让你坐着你心情还不好？”
　　李乐馨抿了抿嘴巴没说话，边上被她堵的女生倒是呵呵了一声。
　　语气有点酸：“她当然不高兴了，喜欢的人被训，能高兴么？”
　　“什么喜欢的人？”李乐馨立刻抬头皱起了眉头。
　　“呵，你自己知……”
　　话还没说完，熟悉的哨声哔的响了起来。
　　“集合！”教官立刻换上严肃些的嘴脸吼了一嗓子。
　　一阵小碎步飞快地在学生里踏了起来。
　　这么一个多星期训练下来，大家都已经养成了习惯，无论闲聊还是吵嘴，缝哨声都能秒停。
　　“报数！”教官皱着眉盯着明显少了人的方队又吼了一声。
　　“报告！”几乎是同时的，杨维宁几个迎着教官边跑边喊。
　　因为太快了，停下来的时候几个人还差点没撞教官身上，全都喘着粗气。
　　教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黑着脸没说话。
　　底下也没人敢说，伴着隔壁方队立正稍息的口令，他们这儿更显得寂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鸟鸣山更幽。
　　呸。杨维宁在心里吐槽了一下自己这无聊的联想。
　　平常寝室里都是杨溢调的闹钟，再不然没起来还有安启东的，但是今天也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早上跑了半天的步实在累，几个人居然两个闹钟都没听见。
　　等杨维宁第一个醒过来，外边的哨声已经都吹起来了。
　　“你们中午这是去了趟月球？”隔了好一会儿，教官才看着他们说，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的？有带点陨石回来伐？”
　　大家低着头没说话。
　　“问你们话呢！哑巴了？”教官提高声音又骂了一句。
　　但大家还是没说话。
　　教官瞪着眼睛把每个人都给盯了一遍，等了一会儿见大家还是没人要说话，挑了一下眉。
　　“这么多天，你们是第一批迟到的，”他抽了抽鼻子，语气反倒是缓了下去，指着边上的方队，“还让人家都看笑话了，丢了我的脸，你们说，怎么办？”
　　还真是和蒋睿说的似得，杨维宁在心里很鄙夷地啧了一声，这教官就爱看人在他面前认怂，一面喜欢引人回嘴，人一回嘴，又好像驳了他面子似得，非要来个‘肢体管教’才行。要不敢回嘴了，那才是真怕了他了，怕得都不敢说话了，真怂了，那他就高兴了。
　　啧，变态。
　　“嗯？”那教官加重语气看着他们，“要么我看，为了证明你们不是哑巴，唱一首怎么样？”
　　说完就难得冲着男生也笑了笑，回头看着方队：“你们说呢？！”
　　“……”方队里大家都有点不敢说话，但顶不住教官目光炯炯地盯着，几个意志力不坚定的男男女女小声说了声好。
　　“好！”教官突然自顾自大叫了一声，把在场的学生都给吓了一跳，“好都不会叫了？好！来一个！给我叫！”
　　“好！”一个男学生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就是这样！”教官冲那男生指了指，“叫起来！”
　　“好！”起哄都是有传染性的，而且主角越是沉默，起哄越是起劲。
　　“……来一个！来一个！”没几下，大家都接二连三地开始卖力地喊了起来。
　　军训这熬不到头的苦日子里难得的一点乐子，像是喝完了一大碗苦药要马上塞进嘴里的糖，教官难得的纵容，大家珍惜得不行。
　　此起彼伏的喊声却把站着的杨维宁毕烨几个叫得尴尬。
　　“嗯……要么我们，”杨溢偏头寻求大家的同意，声音很小，“我们来一首大家都会的……”
　　“不唱。”杨维宁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教官愣了一下，回头把目光定到了杨维宁身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不唱。”杨维宁也盯着他。因为身高的关系，还是俯视。
　　身后的起哄一下停了。
　　“哟？这么大牌啊。”教官声音很冷，朝前跨了一步，“那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杨维宁交在背后的手悄悄用力把毕烨往后推了推。
　　要不是他刚刚及时发现这人都已经冲出去了。
　　教官盯着他沉默了，等了一下，突然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杨维宁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一拳扫在了杨维宁脸上：“这一拳，教你什么叫服从纪律。”
　　“我操\你妈！”毕烨往前冲了出去。
　　“边儿去！”杨维宁立即转身抱着人往后推了好几步，刚刚被砸的地方被这么几步一跑一震，疼痛变得更加明显。
　　他咬着牙嘶了一声，停下来小声说：“我自己来。”
　　方队里爆发出了一阵唏嘘，辅导员也噌地站了起来，愣在原地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比我高就比我厉害啊？啊？”教官搓着后槽牙，走到杨维宁跟前，“我告——”
　　杨维宁转身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到了他肚子上。
　　他扭了扭头，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