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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归离五 青丝成雪执 ...
“哎哟,哎哟,疼疼疼,义父你松手,你松手啊,耳朵要掉了,真要扯掉了......”
金凌气急败坏拎着金瑜的耳朵从演武场一路走到了厢房,路上不管金瑜怎么讨饶都不理会,可见这次是动了真怒。
到了厢房内,金家门生感到了房内气氛不善,奉上两杯茶后,赶紧退出去关好门。金凌和江澄坐在上首,金瑜和江槿老老实实在跪在地上。
江澄端起一杯茶也不喝,只是端在手里轻轻地划着盖子。金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显然一路走回来还是气得不轻,重重一拍桌子吼道:“混账东西,你就是这样在云深不知处丢我们金家脸的吗?”
“义父,孩儿哪里丢金家脸了。那些人看着我送‘芳华’的时候,哪个不是一脸吃惊。”
“你...你...你还敢提你送的琴,我问你,你问我调派的那么多材料,是不是都用来做那把琴了?”
“是啊。我亲自动手做的,这样的琴才配得上... ...”
“住口。用了那么多天材地宝,就是你金瑜大少爷用来送人的?你怎么巴巴的去讨好蓝家修士,你是得了人家什么恩惠。”
“义父,非得得了人家恩惠才能送东西?当年魏先生不是常揣了一堆东西随处送人嘛。”
听闻此言,金凌一噎,不曾生在那时,不知该如何接话。江澄拿盖子的手一滞,随即将茶碗放回了桌子,轻轻一笑道:“魏婴,当年是四处送人东西,可送的不过都是些胭脂水粉的小玩意儿罢了,不如瑜少爷这般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一把绝世好琴。”顿了顿道:“江槿啊,你跟在瑜少爷身边就是这般尽心尽责的?”
江槿立马吓得全身发抖,不停地磕着头道:“都是小人的错,都是小人撺掇的瑜少爷,是小人...”江槿还欲再拜,金瑜一把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再往自己身上揽责,有些过了。
江澄看跪在地上互相使眼色的两个孩子,一个无所畏惧,一个小心谨慎。也是一阵无奈道“江槿,今年你也该满十五岁了,不若回莲花坞看看你爷爷吧。”
见江澄如此说,江槿眼眶微红,直直跪着,也不敢开口辩驳。
金瑜立马站起来说道:“江宗主,江槿虽是江家仆人,却是我从小的护卫。你要把江槿调回莲花坞,是不是该问问我这个主子同不同意?”
江澄盯着金瑜看了一会儿,金瑜只觉得自己后背都湿透了,为了江槿不被调走,还是咬着牙回瞪着江澄。江澄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既然,瑜少爷,对江槿很是满意,不舍得他调理左右,那么今后做事,还请你三思而后行。金宗主,你看呢?”
江澄示意金凌,今日之事已然发生,金瑜的性格天不怕地不怕,对从小一同长大的江槿却颇有感情,今日罚了江槿,让金瑜长个教训也就算了。
金凌会意点点头,这礼也送了,脸也丢了,还能怎么样呢。
江澄手上指环一闪,一道紫电朝着江槿抽过去,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紫电一下子抽在了门上。
“哇,蓝湛,有人是要在云深不知处拆房子啊?”魏无羡踏入房中看到门上还留着紫电烧焦的痕迹,指着江澄说:“江澄,你打坏了门,要赔钱的。”
江澄看着魏无羡一副心疼蓝家房子的样子,一阵懵地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魏无羡一向自来熟,拉着蓝湛坐到了一旁空着的椅子上说道:“自然是找你叙叙旧啦,还有我从前送人的都是一些小玩意儿不错,可不是寻常人随便就能买到的好不好,哪里出手不阔绰了?我也就现在比较穷。”说完还不忘朝蓝湛眨眨眼。
江澄和金凌一阵无语,江槿因为魏无羡的出现没有挨到鞭子,心中一阵感激。金瑜想的则是,果然背后不能说人,刚说到魏先生这人就出现了。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魏无羡,听了太多关于这个人的话本子,第一次见到活的,心中不由地好奇。
魏无羡见金瑜打量着自己,心里也是好笑,这个小鬼连自己爱送人东西都知道,看来没少听说自己当年的光荣事迹,也是,他身边跟着的护卫出自江家,当年在莲花坞那些弟子门生谁不爱和自己一起闹腾呢。这小子敢这样看着小爷,不错,不错。对着金瑜道“金小公子啊,那把琴真的是你一个人做的?”
金瑜回道:“那是自然。送我小媳妇儿的东西,我当然是亲自做的了。”
此言一出,原本已经压下火气的金凌顿时火冒三丈,想骂道,小小年纪知道什么,不学好学人家断袖。可转眼看到魏无羡和蓝忘机也在房内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气得拿起茶杯往金瑜站的地方一砸,吼道:“快去收拾行李,给我滚回去。”
另一边,蓝璃背着琴,跟在篮子霁的身后,从演武场一直跟到山下,见蓝子霁一直没有停下,也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心中十分着急,却也不敢开口,只好默默地跟着走。
眼见走了二十余里都已经走到彩衣镇上,从未下过山的蓝璃,看着镇子上几乎每个人都穿着不同颜色衣服,觉得眼前眼花缭乱,不一会儿就跟丢了蓝子霁。站在街道中央看着三叉路口,不知该怎么走,一路跟来先前不觉得累,如今只觉得腿酸疼的厉害。
踌躇了一会儿,就看见蓝子霁抱着两坛子酒出现了,见到蓝璃敲打着腿,蓝子霁把两坛酒挂在脖子上说:“上来,我背你。”
两人不一会儿就走出了镇子,走入了一片子林子里。在一个湖边的草地上,寻了处干净些的地方坐下来。
蓝子霁拍开一坛酒灌了两口,蓝璃看的是目瞪口呆,这还是云深不知处,那风轻云淡的霁月公子嘛,活脱脱一个江湖浪子的模样。蓝子霁见蓝璃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递过坛子,示意蓝璃也试试。
“蓝家家规,禁酒。”看着递来的酒,蓝璃小声道。
蓝子霁见蓝璃的样子也就笑笑,收回坛子又灌了一口,有些酒顺着嘴角滴落到了衣襟上,蓝子霁也如同没有察觉到似的,喝完了一坛子酒,仰面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不圆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璃看着今日举止多有反常的哥哥心中有些不安,小声地问:“哥哥,你是不是在生气?我不知道,金瑜今天为什么会这样做... ...”
蓝子霁平静地望着天说:“璃,我知道你很喜欢弹琴,我让你不许学琴的时候,你有没有怨恨过我?”
“没有,没有,哥哥,我没有。”蓝璃极力的为自己辩驳着。
蓝子霁回道:“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我不想听到任何音律。”
蓝璃回忆起,第一次进琴室的时候,哥哥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进去,坐在琴室里的时候一直身体僵硬着,就像是绷着一根弦。当有人拨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哥哥的脸白的就像纸一般,像是强忍着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不一会儿就起身向师叔告了假,逃一样的逃出了琴室。之后就再也没有踏入过琴室。
“哥哥,我以后一定会在你听不到的地方练习。不会让你不舒服的,可不可以... ...”蓝璃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地问。
“嗯。”蓝子霁短短地回应了一声。
“哥哥,你答应了?”蓝璃生怕自己没听清,确认道。
“阿瑶,你的琴弹的很好。”
“哥哥,阿瑶是谁?”
蓝子霁坐起身来,拍开了第二坛酒,扯了一个笑对着蓝璃说:“没什么,维清,生辰吉乐。”
“什么?”蓝璃只觉得今晚哥哥的话似乎自己都听不懂。
“你的字,就用维清好不好。”
“好啊,蓝维清。”
维清,唯亲,唯汝吾亲。
不知道为什么,蓝维清看着眼前这个不羁形态的蓝子霁,比起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蓝子霁,觉得眼前这个才像是个十五岁年纪该有的样子。
蓝子霁喝着酒,看着天上月亮,默默祝祷,愿无灾无难。既然有些事,是注定好的。避也避不掉的,那就由他去吧。
云深不知处不能再呆了,金瑜也好,那个不知身份的神秘人也好,都昭示着云深不知处,不安全了。十五岁了,可以下山夜猎了,那就下山吧。
一间厢房内,只有折扇,扇风的声音。
“打听清楚了?”
“是,那对蓝家双胞胎的父母在九年前的那次夜猎中丧生。金瑜今年九岁,他母亲在那次夜猎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纸条的事,可有眉目?”
“之前的线索一直跟到云深不知处,眼下还没有进展。”
“你派人,好好看着那三个孩子。”
寒室。
黑暗里传出了懒懒地声音:“泽芜君,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里?”蓝曦臣讶然道。
那人穿着蓝家校服对蓝家主却没有半分敬意,回道:“自然是去找我妻子,我能感觉到很快我就能再见到她了。”
蓝曦臣听面前人语气欢快,皱眉道:“你不是说你的妻子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吗?”
“泽芜君,你可是忘记了,你的朋友也‘死了’了很多年,现在不是也回来了吗?你当真不想要知道你那个朋友现在是叫什么?”
“别说,别告诉我。我不想听,我不想听。出去,出去。”
“好,那把剑我是亲自交他了,不过嘛,不想听?那我可走了啊。”
寒室里放着一只香炉,身似熊,鼻似象,眼似犀,尾似牛,足似虎。以肚为炉,燃香后,能口吐轻烟。是那位以“伽蓝”蓝字为姓的蓝家祖师之物,只是年代久远,已经无人记得清了,一直当做杂物搁置在藏宝阁“古室”里。
蓝忘机和魏无羡无意中将它点燃,展现了香炉能制造幻境,通晓过去的异能。之后蓝魏两人离开了云深不知处,蓝曦臣通过香炉制造的幻境,常常缅怀起从前三尊在一起的时光。
直到那一天,他又走进了,射日之征落幕的那天,看着穿温家族纹校服当时还是孟瑶的金光瑶,携着一身是血的聂明玦一步一步地踏进营地。自己放下手里的事赶忙迎出去帮忙,要一同扶着聂明玦走进营帐。
可这次就在蓝曦臣的手将要触碰到聂明玦的时候,幻象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四周的虚无。蓝曦臣手中朔月已经抵出剑鞘,警戒着四周,此时响了一个慵懒地声音。
“泽芜君啊,你这么思念你的朋友,我有办法让他‘回来’哦。不过,他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是不会记起前世过往的。”
“执念,把你的执念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完成它。”
之后,蓝曦臣的身边多了一个眉目极淡的门生,总让人看过一眼,转身就能忘记。好在蓝曦臣平日整天闭关,不到处走动,这名门生也鲜少出现在寒室以外的地方。
蓝曦臣长年把自己关在寒室里,一方面是在思己之过,另一方面,蓝曦臣不知道从地狱回来的金光瑶现在是谁,他不敢知道,怕自己会忍不住去看他。
“可我独独从没想过要害你”这些年只要闭起眼,蓝曦臣就能看见金光瑶对自己说这话时凄楚的表情。别再记得了,不要想起来,这辈子,就好好的做个普通人吧。
姑苏蓝家的山门口,蓝启仁亲自来送那些要离开的人。箭术切磋虽说结束时闹的有些尴尬,不过蓝家兄弟的能力却是在众人面前有了展示,现下两人要下山夜猎,心中虽有些担忧,却也知道不加以历练是成不了气候的,只好多加嘱咐两人,一切以安全为重。
金凌向蓝启仁告罪道:“金瑜在云深不知处,屡屡犯下大错,我这个做义父的难辞其咎,实在没有什么颜面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听先生教诲了。怎奈金鳞台有些急事要处理,我需先走一步,告辞。”金凌先行打马离开,想来要是让蓝启仁知道,魏无羡要收金瑜做弟子,一定会气得冒烟吧,自己借故离开,只好由江澄带着金瑜,这样一来,江澄带金瑜回莲花坞小住几日就不会显得太过唐突。
随后,江澄携着金瑜,江槿等人,向蓝启仁抱拳行礼,道了声告辞。
聂怀桑收了扇子,客客气气的和蓝启仁寒暄了一阵子之后,登上马车回去了。
蓝启仁看向要走的蓝忘机道:“你要走,去和你大哥辞行了吗?”
蓝忘机道:“嗯,我去过寒室了,大哥他,说家中之事还是要继续辛苦先生了。”
蓝启仁看着蓝忘机动动嘴唇,半天都没能说出什么来,最后挥挥袖子示意蓝忘机去吧。
蓝忘机牵着小毛驴走在前头,魏无羡一手托着头问:“你大哥,这样了,你不留下真的没事吗?”
“大哥,他喜静。”
看着蓝忘机身形不动,魏无羡叹了口气,心想,喜静,不爱说话的只要你蓝湛啊,印象里蓝曦臣,就算不是话唠,话也是不少的。这样一个人憋在寒室里,也难怪把头发都憋白了。回想起和蓝忘机一同去辞行时,看到一直在弹奏“洗华”前半阙的蓝曦臣,可是一惊,泽芜君和蓝忘机本就面容相似,只是眸色有些不同,可如今,蓝曦臣容颜不改却是满头白发,看了让人不免为他担心。想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还是想想去了莲花坞,怎么教小徒弟吧。得知金凌是金瑜的义父,魏无羡就想着,义子收不成,那就收来当徒弟吧。
你正在赶的路,究竟是归来,还是离去,谁又道清呢。
好了,第一个部分写完。
要下山了,准备打妖怪去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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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归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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