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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出行 “出门在外 ...
是夜,宁琅依旧歇在泽兰的寝屋。
烛火晦暗,帷帐红艳,映出床榻上那人身段妖娆,恣意潇洒。
“说说吧,”宁琅惯常的懒洋洋语调从帐内传出,带了三分期待和七分调侃,“这一个月,都掌握了些什么。”
泽兰整个人趴在圆桌边,眸底都没了色彩,闻言强撑着直起身子,苦着一张脸道:“殿下,这戏还得演多久啊?我好长时间没睡到床了……”
他很郁闷,为什么主子偏偏要让自己来做这苦差事,明明昔邪也很合适……
宁琅瞥他一眼,淡道:“说正事。”
泽兰委屈,瘪嘴表示不满。
他年纪和木沉一般大,尚且还是少年郎,光屁股的时候就跟着宁琅了,和沉稳严肃比他们都年长的昔邪相比,更像个孩子,故而在对主子的态度上,是有所不同的。
况且泽兰的性子更活络些,在外还好,在府里,寻常是没点规矩的。
宁琅素来懒,不拘礼节。
“您那太子妃啊,”泽兰摇头晃脑站起来,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床榻前,“挖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宁琅微抬了下眼皮,轻哼了一声,“继续。”
泽兰揉揉腰,这一个月几乎夜夜睡地上,硌得骨头疼。
“最近我常和太子妃走动,话里话外也套了不少,照我来看,她虽是东坤的公主,但也接触不到什么。据她所说,东坤帝至今未立太子,对几个儿子都一视同仁,手里的权没怎么放,基本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您想,东坤帝年岁已大,到现在还不立储君,分明还有龙虎之心。”
泽兰后面一句压低了声音,说罢看向宁琅,收起表情认真道。
宁琅点点头,眉眼淡了下去,“分析得不错,但本王得指出你一处错误。”
“嗯?”泽兰挠头。
“什么叫你常和太子妃走动?”宁琅挑眉,话说得理所应当,“分明是太子妃常予你捉弄。”
“……”泽兰扶着腰站起来,不想说话!
“坐下,”宁琅睥睨,未怒,倒含了几分好笑,“难得你能开口说话,闭嘴做什么?”
泽兰气鼓鼓,碍着他是主子,只得毫无尊严地又坐下,内心不免腹诽:我宁愿当个哑巴现在!
“不是想睡床吗?”宁琅手掌撑了一下,缓缓从榻上坐起,纯色的里衣微散,露出一抹莹白,“可以睡了。”
泽兰愣,看他步步走去桌边,斟茶自饮。
“真的?”少年喜,探手就想往床榻摸去。
他太想念床榻的触感了……再也不要打地铺了……
宁琅低咳一声,转过头来,面容温柔。
“但不是今夜。”
泽兰伸出的胳膊尴尬停在半空,委屈到手掌紧攥成拳。
“本王领命,明儿一早就得出发去南部,会带着东坤的公主一起,你从明天开始,想怎么睡便怎么睡。”宁琅接道。
泽兰张大嘴,有些被巨大的惊喜给震到了。
“不过今夜,还是睡地上吧。”宁琅放下杯盏,轻搁的声音将泽兰的神识给拉了回来。他淡笑,用眼神示意后者可以铺床了。
泽兰就差喜极而泣了。
“殿下!”他大喊一声,被后者一个眼刀子给拦截了后面半句话。
泽兰赶紧捂嘴。
叫那么响,被别人听到就不好了。毕竟府里除了宁琅和昔邪,没人知道他是男的,还是那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少年副将。
“就当是给你放个假,”宁琅松开发束,转而上榻,“歇了吧。”
泽兰点头如捣蒜,乐滋滋地将被褥铺到地上,以从未有过的勤快速度。
殿下一去南部,少说也得三个月,他现在高兴疯了!
三个月不用和太子妃撞面啊!
不用被逼着聊天写字剥核桃做点心啊!
殿下就是今晚让他睡茅房他也激动得屁颠屁颠去啊!
泽兰两行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亢奋到整夜没睡着,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差丫鬟进来为自己梳妆打扮,想以最美的妆容和姿态,送别殿下和太子妃。
丫鬟被泽兰的主动给吓了一跳,要知道这太子府里的妾室兰妃,最讨厌的就是梳妆,每日早晨都要为此发顿脾气。
今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丫鬟们提心吊胆给泽兰收拾妆容,一边收拾一边看她脸色。但泽兰心情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眉飞色舞的,梳妆完毕后,愈发惊艳了。
姜砚临出门前,看着倾国倾城的泽兰,都不禁暗自赞叹——
是漂亮,和宁琅站在一起,很般配。
她叹口气,由绮芽搀扶着上了马车。
才踏上一步,面前递过来一只手。
和成亲那日一般的动作。
姜砚抿唇,将自己的手递到宁琅掌中。后者微微用力一握,把她拉了上来。
南部突发瘟疫,尤其以福平郡最为严重,难民众多,纷乱叠起。因为事出紧急,福平的郡守高庭慌了,一开始想用强压政策,将已经染病的人隔离,任他们自生自灭,最后却彻底惹怒了站在生死边缘的老百姓。
难民数量增多,郡守府差点被砸。高庭眼瞅着纸已包不住火,虽知道他之前的行为,定会导致自己官位不保。但如今命都岌岌可危,孰轻孰重自然无须掂量,当即就快马向国都递了消息。
宁琅就是在这会儿接到的圣旨,赶往南部福平郡,以平瘟疫之乱。
其实此次外出,本不需要带着姜砚的,而且带着她,反而有不妥。可宁琅最终还是带了,或许真的只是想给泽兰放个假,又或许,也存了什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思。
为免行路缓慢,又为免阵势过大引来危险,宁琅选择私服出行。
除了他和姜砚之外,随行的只有昔邪以及两名侍从,和一位车夫。
宁琅的侍从姜砚不认得,但估摸着也是会点把式的,一个叫空青,一个叫白术。车夫倒的确是个车夫,府里的,姜砚见过几次,名字不太清楚。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马车辘辘上路,宁琅坐在姜砚对面,悠悠道,“夫人若有什么不方便,为夫帮忙便是。”
姜砚缩在车厢一角,避免膝盖和宁琅相撞。
绮芽太单纯,宁琅认为不适合带出门,而其他的丫鬟,姜砚不熟,也不想要。所以这回去南部,六人中,仅姜砚一个女子。
女子出门多有不便,洗漱什么的,没个人伺候。
宁琅话里意思明显,她要是不便,使唤他便是。
而且才出门呢,他改口改得倒快,从倨傲的“本王”和暧昧的“爱妃”,已经无缝衔接到了谦卑的“为夫”和温柔的“夫人”了。
姜砚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胡乱点了两下脑袋,便转过身去,不与宁琅眼神接触。
这密闭的车厢,这窄小的空间,寂静得连他的呼吸都似乎听得见呢。
听说从国都到福平郡,马车得走七日,而如今正处夏季,雨水严重,若是遇上天气不佳,估摸着得十来天。
姜砚不免头疼。
这相处着得多尴尬啊……
因为尴尬,她不想说话。而因为不说话,气氛更加尴尬……
姜砚干脆闭眼。
装睡吧。
好歹显得自然一点。
少女将脑袋搁在马车内壁,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寻常裙裾后,反而衬得她整个人秀丽素净得紧。
宁琅一开始还想着事儿,待将目光投向姜砚,却已见她睡深了。
马车摇摇晃晃,少女的青丝遮了她半张脸,露出的另外半张小而精致。她似昏沉,眼睑垂着,长而微卷的睫毛动也不动,洒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宁琅听着她浅薄的气息,不知为何觉得有片刻宁静。
她有着属于东坤女子特有的秀气长相,眉眼皆淡,柔而不折。
就好像……开在牡丹花丛间的绿云。
宁琅定定地瞧着,面容松缓了下来。
她睡着的样子,和平日里不太一样。他看得出,卸下一切防备酣然的少女,脸上的安宁和温柔,才是真正属于她的。
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宁琅微弯唇角,刚欲转开目光,马车不知行驶到了何处,一阵颠簸。
他一惊,下意识转头。
少女依旧睡得深沉,车轱辘一颠,脑袋一晃,身子偏离了马车内壁。
宁琅瞳孔顿缩,衣袂翻飞,下一瞬已移到了她身侧。
手掌正正好好托住了她的脑袋,男子莫名松了一口气,手指拨了拨少女软绵绵的侧颊,她便乖乖靠在了他肩窝处。
离得近了,宁琅将她的呼吸听得愈发清楚,而她似乎觉得这样睡很舒服,意识模糊间,像只小猫一样拿脸蛋蹭了蹭他脖颈。
宁琅脊背一僵。
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项,激起一连串的战栗。
素来淡定的宁琅,吞了口唾沫,勉强稳住了心神。
他好歹是个正常的男子……
咬咬牙,宁琅借着姜砚的脑袋瓜,顺势也偏了头。
闭目,养神,平静一下微乱的心跳。
本文的更新暂定是二四六日,有榜单会随榜完成更新字数~
反正这三个月就是奠定感情基础的三个月了…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吃干抹净就看你的了宁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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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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