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之间》晴季蓝天

3、光明正大

　　“大夫，怎么样？”管家在外间候着，见二夫人和陈大夫出来，陪着走出外间。管家有些担心，小姐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昏倒呢，老爷又不在府中，得好好照料着，柳府只这么一位小姐，是过世的大夫人留下的，老爷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说来也奇怪，自大夫人过世后，老爷也娶了三房夫人，还有几个侍妾，可就是不再有所出了，怪不得把这唯一的小姐宠上天了，要是不在府的这期间，出个什么岔子，自己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大夫？”管家见大夫一脸诧异，更担心了。
　　“看脉象，小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这陈大夫也是曲州的名医，在这孝廉公府，也算是驻医了，对府里的几位夫人和小姐的身体都是比较了解的，柳府的大小姐，身体一向不错，再说，大清晨，怎么会受刺激呢，切脉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柳小姐的手在抖。
　　“刺激？”管家也觉得奇怪。
　　“说！你到底对小姐做什么了，大清早就你进了里间服侍小姐起身，还说小姐只要你一个人服侍？肯定是你做了什么，你个下作货！还不从是招来！”院里的嬷嬷在狠狠地教训月奴，嬷嬷有些后怕，老爷不在府里，几位夫人、管家都来了小姐院里，府里就这么一位小姐，几位夫人都无所出，自然要讨好老爷的掌上明珠，虽然这小姐脾气够呛的，也得兜着。小姐要是有个不好，肯定要拿自己这领院的开刀，还不快快推卸责任。
　　“没……没有，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月奴脸上挂满了泪痕，跪着爬了几步，揪着嬷嬷的衣裙摇头，“嬷嬷，我真的什么也没做，不是嬷嬷让我进里屋伺候的吗，说几位姐姐都病了，”若在平时，月奴肯定不会这样说，可现在，虽然年纪还小，可也知道厉害，嬷嬷是要将责任推到自己身上，几位夫人、管家都在，得罪嬷嬷总比抗全部的责任要强，要是小姐真有个什么，难道真自己抗，就算真抗，自己区区一条贱命，怕是也抵不了小姐的一条命。
　　“你还狡辩！”
　　啪！重重的一个巴掌打在月奴的脸上。
　　“好了，先听听陈大夫怎么说。”二夫人出了外间，见院里站满了人，其他两位夫人也过来了，几个侍妾也候在门口，院中央跪着唯一见到小姐昏倒的丫鬟，低垂的脸上一个鲜红的手掌印，看的出嬷嬷用了多大的劲。这嬷嬷也不是好东西，小姐起了，那丫鬟再大胆呀不敢自作主张，一个人进去伺候，先听听大夫的诊断吧。
　　二夫人示意陈大夫讲讲小姐的情况。
　　“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只不知道，怎么现在还不醒，不过也没有大碍，我先开一些清热凝神的，等小姐醒了，再做打算。”说罢命侍童将药方给了管家。
　　“既然小姐没什么大碍，你们也都先回去吧，不要堵在这影响小姐休息了。先把这丫鬟关起来，等小姐醒了再处理。”二夫人想，老爷不在府里，小姐又病着，好不容易有个发号施令的机会，自然不放过，自己在这守着，最起码老爷会说我贤惠，呵，虽然这丫头都不把我放眼里，不过也只能哄着这小祖宗。
　　顾怡莲，也是柳若水醒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突然的头晕来得措手不及，眼前一黑就没有知觉了，这千金小姐的身体不会有什么毛病吧。盯着床顶，顾怡莲开始胡思乱想，唉，无缘无故来了这不知名的王朝，怎么办呀，烦死了，我要回家！
　　二夫人用过午膳，又过来守在小姐房里，晚饭的时候正准备回自己院里了，倒看见床上的人正睁着双大眼盯着床顶，却也不说话。难得看见小姐这么清新的素颜，记得当年，自己刚进门的时候，她还是一个8岁的孩童，脸上还有些稚气。那时候大夫人刚过世一年，她只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后来，府里又多了两位夫人，再后来是侍妾，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大，穿着越来越奇怪，脸上更是涂得花花绿绿。不管她怎么闹，老爷也不发话，只越来越宠她。
　　她的眼睛里找不到其它，只剩下了狠，她看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狠狠地，一个不如意，就要人好看。
　　“小姐？”
　　顾怡莲见有个女子靠近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我又不会吃人，这么小心翼翼干吗？
　　来人着红色的外袍，前襟一排三组盘扣，映着心型样式的图案，高高的领子有一半折下来，把细致的颈项包起来了，外袍宽宽松松的，底下连着同色稍浅收腕的窄袖，下面是月白色的褶皱裙，有点像清朝的福晋穿的衣服，不过清朝的衣服前襟是开在旁边的吧。头发整个高高的挽了起来，插了不少珠花玉钗，瓜子脸，皮肤不错，不过，一笑就有皱纹了。看样子也不是伺候人的，怎么叫我“小姐”呢。
　　“你是谁？”看着她近乎谄媚的笑容，我又一次说了一句刚说就想咬断自己舌头的话，这次肯定没这么好运，果然……
　　“什么？”
　　看着她皱眉、眯眼、疑惑的样子，TNND，我豁出去了！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啊？”柳二夫人齐雅怎么也想不到柳家的大小姐在晕倒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怎么回事？快去叫大夫？” 柳二夫人齐雅转身对丫鬟吩咐道。
　　“若水，我是二夫人呀，你不认识我？”转过来齐雅试探着叫柳若水。
　　“二夫人？没有这么奇怪的姓吧？百家姓里没有。那就是第二个的意思。难道是……”
　　柳二夫人齐雅看着柳若水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说着奇怪的话，大夫说受了刺激,难道……
　　“你？”
　　“二娘？”
　　柳二夫人齐雅听到柳若水叫她“二娘”，睁大了眼，张大了嘴，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要知道，以前的柳若水，不要说叫她二娘了，能正眼看她已是罕事，而且不允许任何夫人妾室叫她名字，只能跟着下人叫她小姐，刚刚叫她的名字也只是试探一下，这会儿她居然叫自己“二娘”，难道真受什么刺激而……失忆？
　　“二夫人，陈大夫和管家来了。”丫鬟在浮帘外禀道。
　　“快进来给小姐瞧瞧。”二夫人听到丫鬟的话缓过神来，转身移步迎大夫进里间。
　　“大夫，小姐说不认识我，难道是受到什么刺激，失忆了？”
　　“失忆？”陈大夫坐到丫鬟放在床踏板上的圆凳上，待丫鬟在小姐手腕上拂了丝帕后，为小姐请脉。
　　“小姐脉象平和，已无大碍了，只是身体虚弱，还需好好休养几天。至于失忆，小姐，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顾怡莲盯着眼前所谓的大夫，这是来这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还好不是清朝那种秃着半个头顶的发型，穿着长衫，瘦瘦长长的脸型，小小的眼睛，这样笑着讲话，眼珠子已经看不见了，鼻子下还有两撇八字胡，典型的学堂先生样，这时候是叫先生吧。
　　“认识？”听着大夫的问话，顾怡莲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认识？”倒是二夫人叫了起来，刚刚还说不认识，怎么一转眼又认识了。
　　“哦，不认识，我不认识你们。”听到二夫人的叫声，顾怡莲反映过来了。
　　眼看着自己也晕过了，大夫也在，我还是个小姐，天时、地利、人和都算具备了吧。不管，我不要再死脑细胞了，就让我装一回失忆吧，反正我本来就什么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认识你们，这是哪？为什么你们都在这？我又为什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