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的世界》园中子

6、我心未死 忽然她被一

　　卓艺翘抢先一步跑出了家门，把安竣和卓艺源丢在了后面。她今天有一场特别重要的戏，要演一具尸体，不过这不是普通的尸体，是尚民演的年轻刀客的妻子。这一场戏，刀客要抱着他妻子的遗体痛哭。
　　为了这一场戏，她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琢磨，甚至差点烧了她老爸的店面。她在心里反复想象着这场戏，每一个细节都想过了。
　　离公司越近，她的心跳得越快。光是想到一会儿要被尚民师兄搂着，她的心就“扑通扑通”地快要跳出来，血液不断地往上涌，脸红得像刚喝完一打啤酒。可是她要演死尸，脸怎么能红呢？所以化妆的时候她拼命地涂粉，恨不得将整盒粉都扑到脸上。
　　尚民也很紧张，这是他入行八年以来最有发挥空间的戏，虽然只有几场，只是戏中老刀客的回忆，但是演好了还是能引起人们注意的，这也许是他出头的机会。
　　他站起来，拎起道具刀，侠士的风度从他身上喷涌而出，把全场惊艳到了。腮帮的胡茬子使他的脸型有了一点点变化，多了一份粗犷和豪迈，他那脉脉含情的双眼却流露出铁汉心中的柔情。
　　作为他的头号粉丝，卓艺翘第一个跳上前赞叹道：“尚民师兄，你今天真是帅到没朋友啊！”
　　尚民看到她的一张大白脸，不觉哑然失笑：“小翘，哪个化妆师把你化成这个样子了？咱们今天演的不是僵尸片，不用这么浓妆。你刚死，应该跟活着没什么两样的。快去再化了来，不然等会儿可能要被导演骂的。”
　　卓艺翘扭头看看镜子，也被自己的鬼模样吓到了。
　　“哎呀。”她双手捂脸，“是我自己化的，我怕等一下太紧张了会脸红，那就不像死人了。”
　　“不怕的。”尚民笑得很温柔，“你记住要放松，彻底地放松。你就当自己在睡懒觉吧，等一下不管我怎么摇你，你都只管赖着不醒来就行。”
　　“哦。”卓艺翘被尚民的笑容融化了，半天才想起还有一个问题，“对了，我的遗物，就是老刀客总带着的玉佩，应该挂在哪里呢？这不合理啊，我这身衣裳，明显是穷人家的，怎么会有玉佩呢？挂哪儿都不合适啊。”
　　尚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想了想，就说：“这样吧，你拿个旧手帕包着，攥在手里。也许他们的祖辈是大官，只是家道中落了呢。”
　　“这也不合理啊，谁没事一天到晚手里攥着个玉佩呢？”
　　尚民又笑了：“好了，小翘，编剧要这样编，我们能怎么样呢？你这样拿着，我待会儿好演一点啊。快去重新化妆吧，马上要开始了。”
　　卓艺翘只好乖乖地去做准备。
　　拍摄开始，导演让卓艺翘坐在地上，斜靠在一张凳子上死去。
　　她一只手臂把住凳子，头枕在臂上，一手放胸前，眼睛紧紧地闭上，一边在心里默念：“我已经死了，要彻底放松。”可是凳子有点高，很快她的手臂和腰都被拉疼了。
　　幸好尚民及时来救了她。
　　伴随着呼天抢地的一声“娘子！”，尚民扑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使劲地摇了两下。
　　“娘子！娘子！”
　　卓艺翘还是没有动。躺在尚民有力的臂弯里，靠在他壮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气息，卓艺翘忽然紧张得喘不过气来。她赶紧告诉自己：“我已经死了，放松！放松！”
　　尚民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胸前的小手，缓缓地翻过来，露出手中的玉佩。大手颤抖了几秒，忽然紧紧一握，把手和玉佩一起放到他起伏的胸膛上，一边仰天长啸：“娘子——”
　　他这一握痛得卓艺翘什么都忘了，猛地睁大了眼睛，与此同时，导演的一声“卡”也传来了。
　　“对不起！”卓艺翘惊慌地叫了一声。她还在尚民怀里，尚民还仰着头，还没从“丧妻之痛”当中恢复过来。
　　导演在那边喊话了：“再来一遍，注意表达的层次，不要从头到尾都那么用力。还有那个死人，打死了都不许再复活啊！”
　　卓艺翘忙不迭地坐起来说：“对不起，导演，对不起！”
　　尚民还抱着卓艺翘，握着她的手。他低头温柔地说：“对不起，刚才太激动，把你的手弄疼了吧？我下次轻一点。”
　　“不行，这样情绪表达不到位啊！”卓艺翘脱口而出。她活动一下手指，感觉骨头都被他握碎了，可是谁叫尚民是她的男神呢，死在他手里也值啊。
　　第二次拍摄准备开始了，卓艺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放松，放松。”
　　还是很紧张。
　　“眼睛放松，鼻子放松，眉毛放松，眼睫毛放松……”她渐渐地进入了放松状态，不再被尚民的情绪影响了，几次重拍下来，她甚至可以在尚民的怀抱里安稳地睡去。
　　忽然她被一阵痛彻心扉的哭号惊醒。她本能地要睁眼，却被一个声音阻止了：“你已经死了。去吧！去吧！”于是，她再一次让她的身体无依无托地缓缓下沉。
　　“啊——”耳边是尚民饱含悲愤、绝望和不舍的哀号，久久不绝，直教人肝肠寸断。卓艺翘感觉自己真的死了，再也看不见尚民了，眼中不觉噙满了泪水。
　　“卡！”导演愤怒的声音生生地撕裂了这凄美的一幕，“大哥你是伤心过度失心疯了么？最后一次了你改什么台词啊！前几次都叫‘娘子’，这次忽然‘啊’什么‘啊’呀！”
　　“对不起，导演，”尚民忙忙地解释，“我是忽然感觉到了，不自觉就‘啊’了出来。这个‘啊’的嘴型比‘娘子’更容易发音，更能表达感情呀。”
　　“你当自己是谁啊，改台词？你要我们全组人陪你再拍几次吗？我告诉你，这次是最后一次，你老老实实给我喊‘娘子’！”
　　尚民忙赔礼说：“对不起，导演，我知道错了。”
　　卓艺翘抬头看着尚民，他对她微微一笑，眼里却有一丝失望。“没关系的，要专业。”他说。
　　最后一次拍摄顺利过关了，剧组继续拍下一个镜头，卓艺翘这个“死人”却功成身退了。

　　在电视台晃荡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临时的工作，卓艺翘只好晃回“祥记”。晚市已经开始，“祥记”里面还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女儿啊，你怎么又这么早回来？不是说你们电视台被大挖角，不够演员用么？”
　　“不仅演员不够，工作人员也不够，只是大家看见我都摇头。”卓艺翘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不会吧，我女儿又可爱又能干，怎么会没剧组要呢？”
　　“祥记你炒的菜不也色香味俱全吗，还不是没人欣赏！”
　　祥记看看空荡荡的店面，也是直挠头。
　　卓艺翘说：“对不起，老爸，要不是为了让我上下班方便，你也不会搬到这山旮旯里来。以前在旧店铺，这个点一定座无虚席的，外面还要排长队。店面是现在的两倍大，七八个伙计都忙不过来，现在却沦落成这样子了。”
　　“傻丫头，这怎么能怪你呢！”祥记摸摸卓艺翘的头，“是老爸不争气。其实这里很好啊，租金也低，人流也多。来电视台上班和追星的人多着呢，老爸一定会想到办法，把这些人统统吸引来，这里很快就像以前那样火爆了。”
　　“唉！说得容易。”
　　“乖女儿你别叹气，你要相信老爸。老爸也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女主角的！”
　　“好吧，”卓艺翘坐直身子，“我们都不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