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比的世界》园中子

4、伤痛 你有种，竟

　　卓艺源在艺员休息室等了整整四十分钟，卓艺翘才姗姗而来。
　　“大姐，现在还不是很晚啊，你不敢自己回家吗？非要我在这儿等。”
　　卓艺翘摸摸他的脑袋，说：“阿源，你记不记得你还是宝宝的时候，我经常整夜地背着你，哄你睡觉？”
　　“呵呵，你记不记得当你还在姨妈肚子里的时候，姨妈天天给你唱歌？”
　　“你不记得不要紧，反正今天是你回报我的时候了，”卓艺翘很严肃地说了半句，下半句却瞬间成了个孩子，带着哭腔哀求，“赶紧背我回家吧！”
　　卓艺源翻了个白眼，转身半蹲下说：“上来吧，要我背直说啊，哪那么多废话。”
　　卓艺翘一边爬上他笔挺结实的后背，一边感叹：“真不枉我这么多年的辛苦啊！”
　　卓艺源说：“不过你得想清楚了，别人在后面看到，会觉得我背着个大屁股哦！”
　　“作死啊你！”卓艺翘使劲往他背上锤了两下，锤得咚咚响，“跟着那个安监制果然只能学坏！”
　　“哎哟，大姐，你锤死了我没人背你回家！你今天怎么了？拍戏累到走不动了？”
　　“何止是累啊，膝盖都跪断了。”卓艺翘抱怨道，“导演要求小姐‘扑通’一声跪下之后，她身后的丫鬟也跟着跪。这也罢了，连我们这些几米开外的丫鬟也要‘咚’地一声跪下，还要跪得连观众都觉得疼。”
　　“哇，要让观众隔着屏幕都觉得疼，”卓艺源摇头说，“我想想都替你们疼！”
　　“不就是嘛，还连一星半点疼的表情都不能有，跪得不整齐也要重拍。哎哟喂，起码拍了一百几十回，我可怜的膝盖啊！”卓艺翘趴在卓艺源背上不停地哼哼。
　　卓艺源安慰她说：“谁叫你干这一行呢？不管是无名小卒还是天王巨星，这些苦都免不了要尝的啊。怎么你没拿垫子垫着点？”
　　“戏服太紧了，根本没空间绑垫子。”
　　“其实是你腿太粗吧？”
　　“你又作死了！”卓艺翘一手箍住卓艺源的脖子，一手往他胸前锤了一下，她骑在卓艺源背上，角度刚刚好。
　　“哎哟！”卓艺源叫道，“我小时候你是不是也经常这样虐待我？”
　　“小时候是你虐待我！我都不知道吃了你多少头槌了，还不能报仇！”

　　卓艺源背着卓艺翘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到了“祥记”。
　　“祥记”里头还是空荡荡的店面昏暗暗的灯，可祥记却异常兴奋，炒了一桌的好菜，正和安竣坐在一起，边喝啤酒边眉飞色舞地聊得欢呢，几里外都听得见他喇叭似的嗓音，几丈外都感受得到他喷出来的唾沫星子。
　　看到卓艺翘被背着回来，祥记的兴奋劲儿瞬间被吓没了，他紧张得满身肥肉都跳了起来，冲过来叫道：“小翘你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哎哟，没事，就是今天跪得有点多，膝盖疼。”
　　“那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不用，我明天本来就没有通告。”
　　卓艺源向安竣打了个招呼，就把卓艺翘放到安竣旁边的座位上。
　　“哎，你干嘛把我放在这儿？”卓艺翘抗议道。
　　“你没看见大伯买了个新电视吗？在这个位置看电视最合适了。”
　　卓艺翘抬头，墙上果然挂了个四十吋大电视，正播放《杜比一家亲》第一集呢。
　　祥记立马又恢复亢奋状态：“阿源的新戏今晚首播，我专门买了个大电视，还把它录下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循环播放，你很快就可以红遍半边天了！”他边说边拍着卓艺源的肩膀。
　　卓艺源哭笑不得：“伯父，我在新戏里也只是个龙套。”
　　“龙套不要紧啊，最重要的是安监制肯给你机会，以后前途一片光明啊。”
　　安竣也笑着拍拍他肩膀：“加油，我看好你的。”
　　卓艺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谢谢监制。”
　　卓艺翘在一旁“哼”了一下，酸溜溜地说：“阿源演技好我知道，不过你们这个戏拍得真不怎么样，剧情又无聊又不合理，演员的表演浮在表面，有演技也使不出。”
　　安竣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笑眯眯地点头说：“平心而论，我也觉得这第一集拍得有点儿欠缺，不过我们已经尽力了，我相信后面会渐入佳境，越来越精彩。”
　　“哼。”卓艺翘扭头不理他。
　　祥记说：“乖女儿啊，你是不是吃醋了？啊，我想到一个好办法了，我把所有戏里头你出现的镜头都录下来，然后在这里循环播放给你做广告好不好？”
　　“老爸你省省吧，”卓艺翘灰溜溜地说，“几十分钟一集戏，我的镜头可能不到一秒，还都在角落，你能找到我已经不错了，还说录下来。况且，在这儿做广告？你看见这儿有人了吗？”
　　祥记环顾四周，果然除了他们四个之外，就只有电视里做着夸张表情侃侃而谈的几个人物了。
　　“嘿嘿，没关系啊，”祥记自我解嘲地说，“女儿你放心，老爸一定想办法让这里天天爆满。”

　　闹钟响的时候，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卓艺翘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卓艺源已经起床了。她坐起来想要下床，只觉双腿僵硬，膝盖一阵阵地疼，没法弯曲，不由得轻轻地叫了一声：“我的天哪。”
　　卓艺源敲门进来轻声问：“怎么样了？膝盖好点了没？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卓艺翘忍着痛说：“哪有那么娇嫩啊，今天休息一天就没事了。”
　　卓艺源说：“今天没通告就多睡会儿吧。睡醒之后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明天我得拍一场蒋监制的戏，可是剧本还没读熟呢，你能不能帮我录下来，让我拍戏的间隙听？”
　　卓艺翘点点头：“好吧。”
　　“那谢啦。我上班去了。”
　　卓艺翘收好卓艺源的剧本，又在床上躺了半天，直到阳光破窗而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她才又爬起来。
　　她的房间被塞进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小书桌之后，就连下脚的地方也没了，一下床直接就到了门口。
　　门上、墙上、衣柜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海报，都是她演过的电视剧的海报。印出来的海报上自然是没有她的，不过她很执着地在每一张海报上手动贴上了自己的头像。
　　不知不觉海报已经贴满屋了，然而这些电视剧她几乎一部也没看。自从她进了电视台之后，每日忙于打拼，已经鲜有时间看电视了。
　　她硬撑着洗漱完，连早饭也顾不上吃，就拿起卓艺源的剧本读起来。她练习了好几遍，才用手机录下来发给卓艺源。
　　祥记从外面回来，看见留给卓艺翘的早饭没动，便敲门问：“小翘，起床了没？”
　　“起床了，刚帮阿源录完音。”
　　“那快点出来吃早饭吧。”
　　“我不饿，不想吃。今天没上班，消耗少，吃多了会胖的。”
　　“胖一点有什么关系，你长胖一点才更有福气，更讨喜，到时候所有监制都抢着请你拍戏。”
　　卓艺翘没有回答。祥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头好像在讲电话。
　　过了两分钟，卓艺翘才匆匆忙忙地跑出来说：“临时又有通告，我去上班了。”说着就要出门。
　　祥记连忙拉住她：“吃点东西再上班，不然待会儿饿死你。”
　　卓艺翘于是冲到饭桌旁，端起一碗放凉了的稀粥，一口干了，然后一把抓起两根油条，转身跑出门去。

　　卓艺翘换好戏服赶到的时候，剧组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导演大喊：“全世界准备——”
　　“等一等，导演！”卓艺翘大叫，“这场戏我应该怎么演？”
　　导演看她一眼，大声说：“什么怎么演？你一个凑数的还用怎么演？站那儿一动不动就好了。”
　　“哦。”卓艺翘答应着，扭头看见一个师妹向她招手，便急忙过去站在师妹旁边。
　　“全世界准备——开始！”导演一声令下，沚泠便向对手投去一个凌厉的眼神。
　　这场戏是《杜比一家亲》里头“高小敏”的第一次出场，讲的是“高小敏”在监狱里跟“笙姐”不打不相识。
　　沚泠身着囚衣，头发简单地梳起，只化了裸妆，五官却依然立体、精致，皮肤吹弹可破，果然是大美女。
　　“卡！”导演大喊一声。
　　沚泠吃了一惊，还没来得及发问，导演就指着卓艺翘和师妹大骂：“你□□两个在后面干什么？”
　　卓艺翘和师妹被吓一大跳，连忙说：“没、没干什么，我们站着没有动啊。”
　　“你们两个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干吗挽着手？你们谁见过监狱里面囚犯会手挽手？”
　　“对、对不起。”师妹赶紧松开挽着卓艺翘手臂的手，低着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重新开始！”导演大声喊。
　　沚泠又睁大双眼使劲向对手瞪去。
　　“卡！”导演又指着卓艺翘破口大骂，“你□□什么表情？”
　　卓艺翘一愣：“我？我没有表情啊。”
　　“你□□没有表情？你□□盯着沚泠看□看啊？你们□□一个监仓的没见过啊？”
　　“导演！”导演话音刚落，沚泠就叫道。虽然骂的是卓艺翘，沚泠却有点受不了了：“导演你用不着动不动就骂人吧，还带那么多脏字！”
　　“什么事呢？”场外传来安竣的声音。他刚完成手头的工作，过来看沚泠演“高小敏”。
　　“没事，今天一早就遇着个□□的。”导演指着卓艺翘，“谁叫她来的？赶紧领回去！”
　　安竣看看卓艺翘：“怎么又是你？”
　　卓艺翘早气得脸都白了，上前指着安竣的下巴说：“这肯定是你做的好事吧？你有种，竟敢滥用职权来耍我！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说罢手一甩，转身负气跑走了。
　　安竣分明看到卓艺翘眼里有泪光，手指都在抖。她跑步的姿势很奇怪，是膝盖疼痛导致的。安竣心里忽然有一丝不忍，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