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缘》妖咪

9、遇“故人” “扑通扑通

　　“扑通扑通”，我的小心脏跳的那是个惊天动地啊，还真是有些紧张，沐天已经坐到了乐师的席位，等待我下命令，房梁上的长绢也按照我的要求悬挂下来，现在就等我示意，沐天便会开始了。
　　我朝沐天点点头，许慧欣那首《诗水蛇山神庙》的动听旋律响遍大厅，我咬咬牙，一鼓作气，直接冲到了舞台上，洛翌也已经坐过来，看我出来，刚进口的茶全都喷了出来，温婉的沐翎帅哥也有样学样的全喷了出来，我瞋视他们一眼，又很换上一副笑面，扫视众人。被人所仰视的感觉就是好啊，难怪一群人参加选秀，混个明星当当。
　　高潮部分，我将小腿环上长绢，一双美腿立刻暴露在了空气中，引起台下一片唏嘘。洛翌等人不满的眼光立刻聚集到我的腿部，颇有些坐不住的感觉。
　　我顺着长绢攀上，俯视众人，正得意洋洋之际，一张熟悉的脸跳入我的视线！温柔地笑靥，蕴蓄深意的双眸，上扬的嘴角，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那人分明是•••那是沐阳！我至今难忘的沐阳！心里的震惊让我忘了自己正身处高出，一个慌神，手上忽地没了力气，再也抓不住那光滑的长绢。迫于地球引力，坠向地面。我的脑力一片紊乱，根本留不出一点空隙运功，就要到地面了，被一双有力的手接住，是沐阳。
　　洛翌也到了台上，瞪了沐阳一眼，硬是从他怀中接过我，抱着我往里屋走。我急急从洛翌怀里跳下来，奔到台下，却是怎么也寻不到刚才的人影。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无力的坐到地上，放声大哭，他出现了，他一定出现了，无论是谁我都可能看错，唯独他，我永远都不会看错的，永远！
　　洛翌走到我身边，蹲下身，深情地将我搂入怀中，默默将我抱起，我们又连夜赶回了别院。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我静静的依偎在洛翌怀里，木衲地睁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沐翎时不时伸手探探我的额头，洛翌这次倒是没有阻止，他该是明白此刻沐翎的心情吧。洛阳开始时倒也不动，只是颇为心疼地瞧着我，见沐翎如此关心我，也沉不住气，跪倒我面前，以保持与我水平的视线。他伸手抚着我的脸，手更加的冰凉了，凉的我的心猛然一抽，眼神逐渐有了焦距，逐渐看清了眼前的他，眼前的他的眼，和沐阳一样的眼。
　　泪水又一次决堤而出，我忽地如同沐阳一般，跪在了车板上，紧紧保住他，神志不清的喃喃说：“不要走了，不要走了，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我好怕，好怕你又离开我，为什么我当初喊破了喉咙你也不回头呢？为什么？我不要知道什么真相，我只要你，只要你，不要丢下羊羊了，不要•••”慢慢的没了力气，再也说不动，头一沉，昏在了沐阳肩上。

　　以下内容由洛翌叙述：
　　马车终是到了别院，我想抱起嫣儿，却怎奈她的双手竟然死死地圈住了沐阳的脖颈，我怎么都拉不下来。
　　“还是我抱她下车吧。”沐阳凝视着嫣儿淡淡开口，似乎漫不经心的话，却让我心里很不自在，但是我也实在没有办法让嫣儿的双手从他的脖颈上松下，便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由他抱着嫣儿下了车，我紧随其后。
　　方才已派人先行一步回来通知过，姐姐已由冼风搀着站在了门口，紫颜和沐浩也焦急的等着。见到我们，姐姐立刻迎了上来，冼风也急急的跟着姐姐，生怕她摔着了。
　　“怎会这样？”姐姐看到沐阳怀里的嫣儿微微蹙起了眉。
　　“回屋再说吧，外面风大，莫不要着凉了。”冼风确是个体贴的好男人，总能把姐姐照顾的无微不至。姐姐伸手探了探嫣儿的额头，眉头锁的更紧了。“快些进屋，冼风你回屋里把我的药箱拿来，紫颜快去弄些凉水过来和毛巾过来，嫣儿烧的利害。”
　　沐阳走在前面，我搀着姐姐跟着，姐姐小声问：“怎会让沐阳抱着？”
　　我抬头瞥了一眼嫣儿依旧紧扣的双手，默默的不说话。姐姐许是看出我的心思，道：“嫣儿还是喜欢你的，只是怕是兄妹之情多了些，你可还要再争取。”我点点头，算是应了姐姐，嫣儿该是喜欢我的吧？否则她怎会主动吻我呢？若是真把我当作哥哥看待，定是不会这般做的。可是她对沐阳又怎会这般•••这般的特别？
　　到了嫣儿的房间，沐阳弯下腰欲将嫣儿放下，可是嫣儿的双手却依然不愿松开，姐姐见了颇有些惊讶地看着我：“这•••”姐姐终是没有再说下去，她是聪明人，看着般景象定是已经明白些什么。
　　“嫣儿，乖，躺下休息，松开手。”沐阳像哄一个孩子般小声哄着嫣儿，嫣儿似乎听到一般，渐渐松开双手，就在沐阳即将放下她的一颗，她却又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猛地又收紧双手，她长长的指甲划过沐阳的皮肤，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色印记，红的我的心阵阵绞痛，我宁愿那道伤痕此刻是出现在我的颈上，我多想此刻抱着她的是我！
　　“嫣儿，快松手，听话。”沐阳仍旧哄着她，声音温柔地如春风拂过，我不由地捏紧了拳头，妒忌的怒火愈烧愈旺。我怕自己在这样下去会无法克制自己，旋即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坐着，大开窗户，徐徐凉风吹过，却仍是无法吹灭我心中的妒火，吹平我的心境。
　　“翌。”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姐姐由冼风搀着过来。我急忙迎上去，搀着姐姐坐下。“姐夫这外头风这么大，又这么晚了，你怎不带姐姐回去，反倒到我这来了？”
　　“你姐姐放心不下你，非要来看看，说是就这么回去睡不着。”
　　“你还知道风大？怎就把窗户都开了？想陪着嫣儿一起生病不成？冼风你快些去把窗户都给关上。”冼风听了姐姐的话起身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干什么低着头？不去看嫣儿了？”
　　我默默的盯着桌面不作声。姐姐又说道：“方才沐阳又哄了好一阵嫣儿都不肯松手，还是我用针灸麻痹了她的手指神经这才让她乖乖躺到了被窝里。给她覆上冷毛巾的时候嘴里突又念起了沐阳的名字，沐阳本打算走了，许是听着心疼，又折回来坐到床边，抓住了嫣儿的手。嫣儿像是有意识似的又牢牢抓住了他的，到我来这会儿，沐阳仍旧坐在那儿。嫣儿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我的手紧紧捏成拳，心头越来越不舒服，压制住妒火，道：“姐姐你别说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与你亲近的很吗？”
　　我想起走的那日嫣儿还挽着我的胳膊求我和她一道坐马车，那撒娇的可爱模样尤记于心，只是两日，她却•••
　　“我也不知，嫣儿本是今晚在红艳楼表演，她攀上了一条长绢，本是欢笑的脸面，忽地像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蓦地就松了手，险些摔了下来。当时沐阳离他最近，上台接住了她，我也紧跟着上去从沐阳怀里把她夺了回来。回来的路上，她躺在我的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神也很是空洞，沐阳过来抚了抚她的脸，她便忽然回过神来说了一堆听不懂得话，昏睡过去了。”姐姐仔细听着，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起身似欲离开，冼风赶紧扶住了她。姐姐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明日一早即去看嫣儿，不要给别人太多机会。”
　　我应了姐姐一声，他们便离开了，我用右手撑着脑袋，等待东方的那抹光亮，今晚定是无法入眠的，倒只能如此等待天亮好去看看她。

　　以下由宇文嫣叙述：
　　吃力地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对上一对泛红的的眼。“醒了？”是沐阳的声音，我点点头，心里颇为感动，想必他是守了我一夜了。我欲揉揉眼睛，忽觉得手有些麻了，手中似乎还篡着什么东西。“手里是什么？”
　　他淡淡一笑：“是我的手，看来昨晚洛晴给你施的麻痹还真有用，这会儿都没缓过劲来。”
　　手？麻痹？我的脑海里忽然回想起昨晚似乎握着沐阳的手的那种过于真实的感觉，想必我是将他当作曾经的沐阳了。
　　“我想喝水。”
　　“等等，我去倒。”沐阳说着便小心翼翼的松开我的手，正欲起身，沐翎却从屏绕过来，手中还端着杯水。
　　沐阳轻手轻脚地将我扶起，让我倚到了他的怀中。他欲接过沐翎手中的水，却被沐翎一让，没有拿到手。
　　“我来。”沐翎淡淡瞥他一眼，弯下腰来给我喂水，我注意到他的双眼也是红红的，怕也是熬了一夜。
　　忽听得一阵轻微而急促的脚步声，想是洛翌又到了，我昨日错把此沐阳当作了彼沐阳，也不知是否添了些乱子，洛翌是个颇爱吃醋的人，只望没惹出些什么祸端才好。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似乎主人正犹豫着是否该进来，我唤了一声“翌”，洛翌便立刻出现在了屏风之内。他的脸色一样不很好，见我身边这阵势倒是更加阴沉了，红通通的眼睛里似是有火苗在烧。“翌，过来。”见势不妙，赶紧叫了坐到我床边来。他听了我的话，坐了过来，我自己坐起身，紧紧拥住了他。“生气了吗？”他不语，双颊又有些泛红，“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洛翌将我的双臂从他脖颈上松下，把我按回到被子里。“好些休息，别的事好了再说。”他的眼神稍许温和了些，却还是颇有些不爽的意味。我又重新坐了起来，道：“你不生气了，我就好生休息。”洛翌拿我没办法，无奈地说：“我不生气了，快些躺下。”他又欲将我按下。“不要！我打开他的双臂，你笑一下！”他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要，要看到小虎牙！”他便又把嘴裂开，夸张的把两颗虎牙露给我看，虽是难看极了，但我也不想再为难他，想是已经尽力了，可是不是由心底派发出的笑容是怎么也强求不来的，不等他动手，我自觉地钻回了被子里。
　　洛翌又帮我掖了掖被子，对沐阳，沐翎两人说道：“嫣儿既已醒了，你们两人也回去休息吧，待中午吃饭时再见也不迟。”洛翌名义上毕竟是我未婚夫，两人又各看了我一眼，便由不同的方向离开了，这两人，如今倒是无论如何都不走同一条道了。
　　“翌，我昨日做了些什么？”洛翌只静静地望着我，捋着我的发丝不说一句话，我的话问出口，他的手却忽然滞留了片刻。
　　“嫣儿，我问你，你喜欢我吗？”洛翌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倒问了我一个颇为高深的问题，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喜欢他吗？我自己也不知，来到天羽的这些日子我只与他，沐阳，沐翎，冼风，爹爹四个男人走的近些，爹爹和冼风就不说了，另外三人我还真不知自己是怎样一种感觉。洛翌是九年来带给我最多欢乐的人，他有些孩子气的脾气和一张漂亮的娃娃脸让我很是喜欢；沐阳的那双眼睛却也总让我割舍不下，他虽话不多，也不爱笑，却是很乐意在我面前尽展笑颜的，而且沐阳总能注意到许多地细节，对我关怀备至；至于沐翎，他的温柔是让我所不愿舍弃的，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总能让我在气闷是享受到一种豁然舒心的感觉。平心而论，我已然分不清对他们个各人的感觉，是亲情抑或是对于某人朦胧的爱情？我已是说不清了，最重要的是，我们之间隔了那么一座大山：沐阳，在忘记他之前想必我是无法真正开怀再爱上另一个人了，只是，忘记他，究竟要多久？时间为什么总是无法洗去我对他残留的爱情，为什么整整九年，我享受了来自这三个男子不同的呵护与爱却还是无法将他忘记？难道，我的重生也终究无法摆脱他的阴影，沐阳，我真的战胜不了你，战胜不了林祈然，战胜不了我们的曾经吗？
　　我微微垂下了头，洛翌又问：“嫣儿，你是喜欢沐阳吗？”
　　“呃？为什么这么问？”我颇为疑惑。
　　“你昨日一直抱着沐阳不愿松手，躺下之后也一直念着他的名字。”
　　“没有！”我打断他，“翌，我不喜欢沐阳，不，我喜欢的不是这个沐阳，也不对，总之，洛翌，你给我些时间，我一定会让自己爱上你的，相信我！”
　　洛翌蹙眉：“那嫣儿林祈然是谁？羊羊又是谁？”
　　我顿时愣住了，忽然想起洛翌酒醉之日我与他说的话，难道他是装的？
　　我坐起来，捧着洛翌的脸，无比认真的道：“洛翌，你只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我怕，怕那些尘封的秘密一旦被开启，时空的大门又会打开，我怕我会离开你，会离开大家，会去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所以，翌，你别问我了，我有太多太多不能说的秘密。”
　　洛翌一把把我拥入怀中，吻了我的耳垂：“不能说就不说，你不要离开我，我只要你不离开我，哪怕我无法得到你也无所谓，只要你别走。”
　　洛翌就一直抱着我不愿松手，直到听到门外一阵脚步声才让我重新躺回了被子里。进来的是四人：洛晴，冼风，紫颜，沐浩。
　　冼风依旧是扶着洛晴的，这两人，好的倒有些过头了，我嬉笑道：“冼风你倒是好男人，天天陪着老婆，我的店也不用管了，以后可要教教翌啊，可不能让他欺了我！”冼风讪讪地笑着，洛翌则轻轻掀起被子，将我的右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洛晴走到我床边，为我把了脉，笑着说：“难怪有心思开玩笑了，这倒是好了许多了，只要近日多加休息就行。”
　　“我定不会比姐姐休息的少。”洛晴听出我话中的意思，脸微微一红，嬉笑着坐下了。
　　“嫣儿姐姐你昨天把我吓死了，担心的我一夜没睡好！”紫颜凑过来，指着自己的黑眼圈给我看，以证明她为我所做的付出。
　　“你是担心我呢？还是想沐浩给想得啊？可别给我乱添罪名！”
　　“姐姐你！”紫颜红着脸一跺脚，“我才没想他呢！真是担心姐姐，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着还扬起了脸，我拽拽她的衣角，道：“好了，别生气了，姐姐开玩笑呢！你怎会想他呢？人就在面前还用的想吗？是不？”
　　“我！”紫颜红痛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沐浩开口了：“嫣儿你就别拿我们打趣了，冼风可是有事与你说呢！”
　　“嫣儿，”冼风也凑过来，“方才一早主公飞鸽传书过来，说是已经告诏天下于八月初十，即你成人礼当日收你为义女，还有这几日，这几日主公门下的门客会陆续过来，主公说是由你挑选些认为值得一用的留下，其余全部赶出去。另外，嫣儿你成人礼当天，天羽的太子天羽俊•野会过来，主公的义子宇文焰少爷也会来。”
　　我默默的不说话，把头枕到了洛翌的腿上。“怎么了？不高兴了？”洛翌关切的问我。
　　我点点头：“我明明就是爹爹亲生的，干什么非得说我是义女呢？还有那个什么太子干什么要来？我不喜欢身份比我高的人，又跪又拜，烦死了！”
　　屋里顿时没了声音，空气也仿佛凝结一般，许久，冼风才说道：“主公也是有难处得，嫣儿你需得体谅主公，主公还是很疼你的，收的义子之所以叫宇文焰也是因为嫣儿你。至于太子殿下，主公是他的老师，所以主公收义女他自是要来的。”
　　“我？宇文焰？宇文嫣？”还真是，音调之差而已，爹爹疼我这自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我本是无父无母的孩子，好不容易来了这天羽却还是得装作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心里想到就颇有些不是滋味。“对了，我昨日的事爹爹知道了吗？”
　　“怎会不知？主公昨日是一直在看你表演的，只是你没注意到而已。”
　　“啊？”爹爹藏得到还真好，我是真没看到他，“那爹爹可有说些什么？”
　　“只说你颇有些夫人的韵味，别的到没再说些什么。主公昨夜还连夜叫人送了雪莲过来，给小姐养病。”
　　我衲衲地点头，忽又想到昨晚的表演，四周看了一下，却不见沐天。“沐天呢？”
　　“天哥哥去给你熬药了，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昨夜没有最先接住你呢！”紫颜说。
　　“这个沐天，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怎就如此了？要是我摔死了，他是不是还得殉葬啊？”
　　“一定！”说话间沐天已端了药进来，脸上竟没有了以往的笑意。洛翌伸手欲接过药碗，却被沐天拒绝，沐天道：“翌，请你允许我给嫣儿喂药，算是补偿，否则我这几日怕是寝食难安了。”
　　洛翌有些犹豫，看看我，又看看沐天许是沐天诚恳的表情打动了他，他微微一颔首，起身把位置让给沐天。沐天无限温柔地喂我吃完了药，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舒展开眉头，也有了些许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