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缘》妖咪

7、重返青楼（２）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行装已然收拾妥当，车马也早已备好。五个人吃过早饭就匆匆上路了。
　　依旧像以往一样，五人各自沿着不同的路线前往目的地，然后再在目的地集合。我是在是讨厌透了这种方式，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浪费人力，总之在我眼里没一点好处。但是冼风却始终坚定不移的以这种方式让我们出行，其美名曰“安全第一”，这词倒也是我教他的，不曾想，每到我反驳，他就会不厌其烦地给我重复，直到我举白旗投降。
　　又是一路的颠簸，好在因为几年的习武体质好了不少，也是早已习惯这种摇摇晃晃的感觉。我曾经是想过要花钱修路的，但是方案一经提交，就遭到了除我以外所有人的反对，理由是：修路等于给别人指明了到别院的道路，给自己一条死路。无奈，少数服从多数，这事就一直没有办成。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红艳楼啊。总算是看到了红艳楼大大的红色招牌不等人来搀扶，我自己跳下了马车，与此同时，沐阳也向这边来了。沐阳几人都是自己骑的马，所以尽管我走的是最近的路程，却还是比他们快不了多少。我向他招招手，他稍稍加快了些步伐，走到我身边。红艳楼门口揽客的几个年轻女子，见了沐阳，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两只眼睛恨不得贴到沐阳身上，直冒红心，怕是从没见过他这般俊秀挺拔又显高贵的男子吧？几个女子一拥而上，纷纷围住了他，这个拉，那个扯，使尽了法子附上沐阳的身子。沐阳都没瞥他们一眼，冷冷的低吼一句“滚开”，吓得那些女子都散了。其中仍有一女子不肯罢休，甩了甩手中的帕子，娇声说：“哟，来都来了，还怕这些不成？就不要再装清高了，这样的人我们见多了。”她边说还边往沐阳靠，沐阳依旧面无表情，眼里倒是流露出些许不耐烦，便提高了些音量：“叫你们老鸨出来！快点！”有几个胆小的女子立刻进了屋里，叫人去了。
　　沐阳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带着我往里走。他的手冰冰的，那股冷流像触电般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们在一起九年，这是第一次和他的牵手，那种特别的味道，让我足足贪恋了一生。
　　刚进门，就看到老鸨携着一身的火红，扭着水蛇般的腰过来了。还真是佩服她，都快五十的人了，居然还能有这样的身姿，实属不易，当年的风采犹在啊。
　　“小姐，您这么早就到了？”她拉起我的手，细细瞧我，“倒是和幻蝶长的像啊。”
　　我浅浅一笑，由此看来，我娘的确是个美女，不然也不会和我长的像啦，哈哈哈，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您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来？”听她的口气，是早知道了的。
　　“昨个儿丞相府里就有人捎信过来了，丞相还让我和你说一声，今儿个晚上睡到丞相府去，会有人来接的。”
　　爹爹果然消息灵通，连住宿问题都给我解决了，只是怕今天去丞相府的路上又免不了一番折腾了，“安全第一”啊！
　　我们在我原先的屋里坐下喝茶，不一会儿，沐翎几人也都相继到了。洛翌一进门就冲到我身边，赶走了我身旁的沐阳，故作姿态的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说外面哪个女子身材玲珑，哪个女子脸蛋标致，我倒也没有理睬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妈妈，我今儿个来是有事相求的。”我得真正目的即将曝光。
　　“小姐，可别这么着说，您有事儿尽管开口就是，我能做的一定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妈妈瞧您说的，可没这么严重，你只要说是许了还是不许就行，也就您一句话的事。”
　　“许，许，小姐的事我还能不许吗？许了！”妈妈对我还有些溺爱之情。
　　“这就成了，我要加入青楼，今晚就表演！”
　　“啥？！（什么？）”屋内的几人全都发出了惊呼，老鸨险些就从凳子上摔了下去，就连沐阳都将口中的茶喷了一桌子。。
　　“哎呀，妈妈，您别担心，没事的，我也就像我娘亲那样，只卖艺不卖身，您刚才可是允了的！”
　　妈妈急得汗都渗了出来：“小姐，这是可不是开玩笑地！那是您方才没和我说是什么事，我这才允了，怎想小姐竟是．．．唉，总之是不作数，不作数！”
　　“怎么能说不作数呢？刚才大家可都听到您允了，证人都在这儿呢，您不可以出尔反尔！你们都听到了是吧？”我转过头看向他们，几人面面相觑，茫然的说：“刚才说了些什么？我怎么都忘了？”开口的是洛翌，“你们呢？听到什么了吗？”沐浩还佯装掏掏耳朵，然后摇着头说：“哎呀，怎么回事，怎么都听不清了？”沐翎和沐阳也纷纷摇头，予以应和。不愧是我教出来的，我的聪明才智倒是没学到，耍赖皮到是学了十成嘛。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又转换攻击形式，开始撒娇战。
　　“妈妈，妈妈，您就应了吧，我一定不添麻烦的！应了吧。”
　　妈妈刮了刮我的鼻子说：“还没见过哪家闺女强要进青楼的，更何况你是丞相之女，受不起，受不起！”
　　我缠到嘴唇都干了，妈妈都没有答应，再加之身旁四人的不间断打扰，我不得不最终放弃，心想着和爹爹说说，也许还有一线转机。
　　果真如我所料，爹爹这次又让我乔装一番再进入丞相府。沐阳几人是不需装扮的，众人皆知爹爹府内有众多门客，所以就算是多了沐阳他们三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道是我这个女眷有些惹眼。沐阳从行李里拿了一套男装给我，可是穿在身上却一直拖到地上，而且我整个人就像裹到了一个大蛇皮袋一样，倒是妈妈疼我，特意命人帮我去买了一套新的，说是“买”，实则是“拿”，从我自己的店里拿得，不过别说，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感觉就是非比寻常。
　　爹爹府内倒是热闹得很，那些个门客个个舞文弄墨，舞刀弄枪的，好不热烈。人多杂乱，倒是没人注意到我们，五人这里瞧瞧，那边看看，我这可是这辈子第一次进丞相府，好奇心之高，自是不言而喻的。
　　后院之中，观之有人在比武，便也凑凑热闹前去瞧了一瞧。一个是年龄和我一般大的女孩，面容娇巧，另一个也是个十多岁的男子，倒也算俊朗，两人正要对战。我扯了扯沐阳的袖子，他微微弯下腰凑到我耳边，我说：“沐阳，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打什么赌？未婚妻？”我吓了一跳，又是洛翌，这个小孩的醋劲还不是一般的大，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不是酿醋的。洛翌的声音不大不小，恰恰我们五人可以听到，沐浩和沐翎便也把头凑了过来。本只想与沐阳说说，这倒好，五人都凑了过来，也只好都听听了。
　　“我们来赌谁赢！”
　　“我赌男的。”
　　“我也是。”
　　“一样！”
　　三人都表了态，唯有沐阳默默不语，“你呢？沐阳？”
　　“我，”他似乎有思忖了片刻，缓缓道，“女子！”
　　“好！我也赌女的！沐阳和我算是同一战线，如果你们输了，就要同意我加入青楼，若我输了，我以后就不说这个事了。”
　　他们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不过眼里却有一些狡猾的神色，我也没多在意观战去了。
　　这两人都是使得剑，互不相让，有些难分高下之势，正在紧张之时，那男子突然一收手，女子的剑直直地向他刺去，怕是女子的功夫不到家，到有些收不住，眼看就要刺到，我急中生智，从地上踢起一块石子，企图阻止剑的进攻，石子打了个空，因为有人比我更快一步直接把剑削成了两截，并且将剑从此女子手中打落。这女子险些跌倒，沐浩上前一步接住了她，将其搂入怀中。
　　女孩的脸瞬间烧的火红，拍打着沐浩的身子责备道：“谁让你抱我了？快放我下来！”沐浩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将她放下，沐浩便一松手，将其扔到了地上。女孩嗷叫着站起来，揉着屁股朝我们走来，怒目圆瞪，二话不说，狠狠踩了沐浩一脚，沐浩只是“嘶”的倒抽一口冷气，也没和她计较。她又走到我面前，用食指指着我的鼻尖：“还有你？”
　　“我？”我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
　　“别以为我没有看到，明明就是你示意他这么做的！啧啧，看看你，好好做人怎么了？干什么非要出来害人呢？也难怪，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白脸没有几个好东西，还这么矮，一个男子才和本姑娘一样高，好歹也要有他们几个这样的个头啊！”她又指了指洛翌他们，一张小脸满是怒气，我倒也不生气，好笑的看着她，还真是个可爱的姑娘。
　　“你笑什么？是不是对本姑娘图谋不轨？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我是兰大人的女儿，容不得你无礼！”
　　“兰大人啊？”我故意装作怕怕的样子。
　　她果然扬起脑袋说：“哼，怕了吧？”
　　我很配合的点点头：“嗯，好怕，可是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他是谁啊？”
　　她的小脸又涨的通红，一旁围观的人都发出了哄笑。这时，那个男子走了过来，将女孩护到自己身后：“你们怎么可以欺负筱儿？”
　　我淡淡的一笑：“我们不欺负她！走吧。”说完，我转身欲离开，却被人拽住了衣袖。回头一看，是那个筱儿。
　　“干什么？舍不得我走？”这女孩我喜欢极了，可爱又单纯，不由得想逗逗她。
　　“我•••哪有！你不许走，我要知道你名字，你今日欺负了我，他日定要报仇。”
　　“好！我叫洛翌！”我随口说了洛翌的名字，洛翌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我扯给他一个无辜的笑容，他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了。筱儿这才松开手放行，我们几人便离开去了里屋。
　　待我们进门，爹爹已经坐在桌旁品茶了，洛翌几人行了礼，方才坐下。爹爹宠溺的揉揉我的头发，道：“倒是越来越像幻蝶了。可在院子里玩够了？”
　　我点点头：“爹爹，你该不会就是拿我的血汗钱来养这群白痴吧？”
　　对于我对爹爹门客的评价，爹爹倒是毫不在意，依旧面带微笑：“是啊，一群白痴！都不及我们嫣儿的一半。赶明儿让他们都到你府上去，你也帮爹爹选选，没有才能的就让他们走吧。”
　　我佯装微怒，义愤填膺地拍拍桌子：“爹爹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呢？他们毕竟是你的门客！”爹爹一时反应不过来我的变脸，有些好笑又有些诧异。于是我继续说道：“你应该说他们连我的一小小半都不及，他们要是有我的一般就好了，诺，就像洛翌这样的。”
　　爹爹拍掌大笑，洛翌又是瞪了我一眼，可慑于爹爹在场，也没再有什么举动。
　　“嫣儿啊，再有两个月就要形成人礼了吧？”
　　我点点头。“终于长大了，你与洛翌的亲事•••”听到这个，洛翌立马两眼放光，毫不加掩饰的咧开嘴傻笑，露出两个小虎牙。沐翎与沐阳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
　　“我不要！我已经和洛翌商量好了，我十七的时候再嫁他，他可是答应了！”
　　爹爹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洛翌，问到：“是真的吗？”
　　洛翌点点头，一下子泄了气。爹爹便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我便开口问起了进青楼的事。
　　“爹爹，我想进青楼做艺妓。”
　　爹爹的手突然滞留在空中，愣了几秒，又把杯子送到嘴边，象征性的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体验一下娘的生活，因为那里有娘的气息。”天知道我这是在扯谎，其实呢，我只是想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体验那些大明星们受万人追崇的感觉。
　　爹爹不再说话，眼神看向窗外，重重叹了口气：“若你实在想去便去吧，你说的倒也没错。是爹爹对不起你，你本就是从小没有了娘亲，以这样的方式来怀念她也是不无不可的。只是，定要小心些，莫不要让那些风流公子对你心生歹意，惹了祸端。”
　　我亲昵的搂住爹爹的手臂，道：“要真是捡了个爹爹这样的人回来，倒也没有什么不可！”
　　爹爹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道：“你可是已经许了洛翌，不要在外胡作非为了，爹爹能允了你已经是犯了大忌了，可不要再弄些事端出来。”
　　我嬉笑着继续说道：“有何不可的？凭什么男子就可以一夫多妻制，女子就不能一妻多夫制？这是性别歧视！歧视！赶明儿等本小姐发达了，要几个美男有几个美男，左手搂右手抱，我•••沐天，你•••”沐天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努努嘴，示意我看洛翌，我眼神飘过去，拿小孩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地难看了，瞪着一双眼睛，嘴角下弯，闷声不响地盯着我看。我赶紧很知趣的抓了一把糕点往嘴里塞，把两腮包地鼓鼓囊囊的，以免这多生事端的嘴巴里又冒出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吃得太急，食物反倒卡在嗓子里，下不去上不来，憋的我满脸通红，捂着嘴巴不停地咳嗽。
　　沐天很通情达理地帮我拍着背顺气，一杯水，两杯水，一共是两杯水送到我的面前。大脑处于呆滞状态•••这沐阳，沐翎就没有一点脑子吗？看不出洛翌已经在生气了吗？怎么偏就给我生事？还嫌姑奶奶我活得太轻松吗？
　　“嫣儿，慢点吃，这里可没人敢和你抢。”还是爹爹晓事理，哪像这几个臭屁孩，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我忙不迭地接过爹爹给的救命茶，猛灌一口，总算是咽了下去。那两人也讪讪地收回了手。我拍拍胸口顺顺气，又精神饱满起来，便和爹爹匆匆说了一声，拖着沐天由家丁领着出门置办行头。至于屋里的三人，爱来不来，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