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白话》王浔

3、背后议论人什么的是不是不道德…… 从那之后我

　　生化老师，绝对是而今见过的最奇妙的老师，他中老年，目测五十多岁，大肚子，老花眼，讲课时候话说多了会吐舌头。这个老师不是我有意的讲他，是班里公认的“吹牛逼”，比如在美国的弟弟啦，在马云手下工作的侄子啦，比如他去过什么国家啦，城市什么的就不提了，其实人家说的都是真话，我们也都信，不过可能是年轻目光浅或者是纯粹的顶风干，全都不忿他。
　　他刚开始给我们上课的时候，让我们每个人介绍自己名字和家乡，我和他的“恩怨”就是那时候结下的。开始讲课时他讲他去过什么什么地方，讲那里的风土人情，好的坏的都讲，把班里很多同学的故乡都说到了，不过总体都还行。后来说到了朝阳，一节课强调了三四次穷，真穷，我也知道，但是后来好死不死的我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就是朝阳的。”尴尬哈，但是到我介绍了啊。我也没觉得我家有什么拿不出手的。老师就问我：“你觉得朝阳咋样啊？”我有点懵：“朝阳挺好的啊，山清水秀，去年冬天雾霾那么严重我们那空气质量都是优。”老师：“你家是农村吧，那不能和大城市比，朝阳的经济文化政治巴拉巴拉各方面都不能和别地方比，就是穷啊。”
　　我：“……”一脸懵逼。
　　第几次了，我们家穷碍着你了，我年轻嘛，傻嘛，就跟他刚了：“我没觉得朝阳比抚顺差多少。”然后没刚过他：“你知道吗，你们朝阳是抚顺的重点帮扶对象。”
　　服了。
　　就是……怂了。
　　从此朝阳成了我班一个梗，有朝阳必提抚顺，有抚顺必有朝阳。
　　从那之后我看到脸圆的中老年男人就会想起朝阳梗，心理阴影面积很大。
　　不过经过这一个月的了解，我也知道他并不是有意黑朝阳，他说的是事实，只是作为当事人的我脸上有点挂不住，换了其他话题就没事了，比如在学术领域，在国事国情，在生活方式等等很多方面，他绝对是一个良师益友，跟着他学知识啊，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喝了假酒的状态。比如今早生化课，不知道讲什么扯到了这个话题。老师批判我们九零后，说我们过生日铺张浪费，却不记得父母的生日，连电话也不打什么的，我其实不属于这一类人，我爸妈的生日，我爷爷奶奶，我姑姑，跟我亲近的家里人生日不光记得，还不会装作不记得。不过我听了老师的话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说：“你出生的日子，就是你妈这辈子遭最大罪的日子。”所以我就想，以后子女生日的那天，就给母亲过，给她煮鸡蛋，煮面条，吃蛋糕。反正是想法跟有史以来的传统不一样，我也没科普一下过生日的历史典故，就是当时一瞬间的想法，找个机会跟我妈说说。
　　更让我差异的是，生化老师这性格，这种近乎与冷血的可以把爱情亲情数量化的人（故事是他讲他教育孙子，极为理性，简直不像是对待自己亲生的。数量化有点夸张，不过我确实有这种感觉，不能考证是不是理科的老学究都这样。），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觉得人真是一个特别矛盾的物种。
　　我分析过他的性格。用冷血一概而论当然太草率，而且我后来也不觉得他冷血，他应该是在追求一个最大的合理化，完全的理性，完全的尊重现实，这个和他是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有关系，和《亚人》里的主角圭有点像（今天看了《亚人》，一定要找时间写一段关于亚人的），不过又不是圭那种利己型腹黑，他是无意识无目的的，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然后自己完全信服那个事实。而事实上他的事实是不是事实本身我就不探究了，暂且不提我刚不过他，他已经走过了那么长的人生路，他信服的东西不是一个人仅仅动动嘴皮子就能动摇的。
　　但是之所以说人复杂，就是万事都不能绝对，我也只是说他应该在追求最大的合理化和理性的生活，人无完人，只能是max，也达不到∞，就像他时不时在课程之外的闲话里穿插对我们的“教育”，什么不吃垃圾食品，远离色素饮料，生日爱妈妈之类的不计其数，这样的柔软感性的不明显，却真实存在，让人觉得他是一个有人气的和蔼的人。我因为他给我安的“朝阳梗”极为不忿他，却又因为他的这种理性＞感性有点萌他，所以说我也是个挺复杂的人。
　　要不要单独开一章分析我得性格特点呢？
　　才不要呢……
　　立志做一个傻白甜的我完全和生化老师走不上一座桥，我却很庆幸看到了另一座桥上的他，毫无疑问他是有人格魅力的，他的很多细节我说不过来，总的堆在一起才有外人对他的印象。所以就使得我写小说的时候真的觉得塑造一个丰满的人物太难，最近在看贾平凹的《秦腔》，没看完刚看一点点，就觉得每个人我都不喜欢，却每个人都不讨厌，那是极接近真实人的人物。
　　还是读书少，以后还要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像第一章那样写几个日常，原本开这个《人间白话》就是当成记录日常的便利贴的，没想到居然弄成这样了，无语，下一张更日常………反正也没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