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 out of my nine lives》王小凡

3、虫绿

　　纽约曼哈顿午后，植被精心造型后的上东区，一缕浓烟从古老的巴洛洛式建筑中升起，因为类似小城堡的建筑周围种植很多多年古木，树荫遮蔽，周围的邻居很晚才发现，这才报了火警。
　　曼哈顿古建筑住宅区特别消防分站内，Peter和Steve，Bucky已及Clint和Sam一起聊了好久的关于消防员培训期间的旧事。比如Bucky曾经在俄罗斯做消防员的那段时间受到整个战斗民族的简单粗暴风格影响，搞得这个去之前还是水灵灵的布鲁克林小王子，回来后整个人都是凌乱美、徒手爬三楼的外号是Wnter Soilder的超不怕冷的老大叔。
　　Peter作为年纪最小、因为身手格外干脆敏捷而破格提拔到保护区的新来的消防员，连训练时候因为裤子太过肥大而自己又胯太窄而被队友一把拉下裤子的囧事都被拿来让这些老油条拿来狠狠开涮，Clint这个老流氓还试图再扒下Peter的裤子一次。
　　Peter狠狠地搓了搓自己微微发红的脸，想着等下下班回家一定要迟顿上好的纽约Shake Shack的汉堡来安慰下自己被一群老油条调戏的稚嫩心灵，谁都不能阻止他！谁都……
　　消防大厅的警铃响起，六个人毫不迟疑地穿上消防服，Sam熟练地跳上了驾驶室，按照人工智能的提示开往火灾地点——奢华的可以做艺术博物馆的Osborn家城堡。那里现在有一位年老的Norman Osborn先生和一堆世界名画等待救援。
　　“我记得Osborn的老宅安装有防火防盗系统啊？”Peter的教父和Osborn先生有过极短暂的接触，那样一个世界名画的收藏城堡，肯定就早早的安装了许多人工智能的保全系统的。
　　“确实安装了，当年还受到过Stark他们公司的技术支持的。”Steve回忆起当年登上过报纸的高额名画保险和最新的保全系统。
　　三分钟准时到达了火灾的Osborn古堡，邻居早早地替消防员打开了高耸的院门，着火点是西南角，Sam调整速度，稳稳地停在了西南角的侧门边上。
　　Steve作为这只小队的队长，率先带好防火面罩，打了几个手势，冲进了冒着浓烟的小门里，Bucky紧随其后。Clint作为几人里眼睛最好的人，几步跑回城堡正门，一脚踹开那个厚实的木门，进去寻找Osborn先生。
　　Peter和Sam一人一个高压水管，冲着着火的二楼冲水。
　　“冬兵报告：所有名画均有独立安保系统，均未受到火灾明显影响。”
　　“猎鹰报告：明火已熄灭。”
　　“鹰眼需要支援，Osborn先生已经失去呼吸，猎鹰，带氧气瓶进来。”
　　“队长和冬兵正在过去，Peter请注意是否有二次灾害现象。”
　　“收...嘿！你不能进去！”Peter在公共频道里的那声收到还没有说完就变成了一堆杂音，Peter在收高压水管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被大火烧焦了一点儿尾巴毛的猫咪正要冲进去，他一个健步冲上去抱住了这只猫，但是猫咪焦急的挣扎着，还想往烧焦的房屋里去。
　　城堡里现在全是烟，这只猫咪明显刚出来的样子，为什么还要进去...Peter看到远处草坪里两只缓慢扭动的小身影，立刻就想通了，里面还有小猫崽，刚刚他们专心灭火的时候这只猫妈妈已经进去救过几次孩子。
　　把这个猫妈妈放在地上，Peter给它比划了一个不许动的姿势，然后也不管它是否看得懂，就扣上了自己的消防面罩冲了进去。
　　从侧门进去是个小小的会客厅，Peter回忆了一下猫妈妈被活燎过的尾巴，直接冲着二楼的起火房间跑过去。古老的城堡里采光并不好，又被烟气笼罩，Peter打开消防头盔上的强光灯，认真并快速的搜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起火点是个小厨房，连通着一个小餐厅，Peter刚刚走进餐厅，果然在湿漉漉的地摊上看到了一直侧躺着灰突突的白色小猫咪，小小的胸脯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了。
　　Peter蹲在地上抓起了它，因为笨重的手套第一次还差点把它掉在了地上。消防手套隔热性能是最好的，但是Peter却仿佛感受到手上那个小小生命残余的人热量，加快脚步跑回到消防车边上，小心的把小猫放在地上，猫妈妈不知道跑到了哪里，Peter也没留心，他打开车门拿出了氧气瓶。
　　把自己手套摘下来放在地上，小心的将这个可能才几周大的柔软的小东西放在手套上，Peter几下接好氧气罩，给小猫罩上。氧气罩是设计罩住人类口鼻的，帮这只小猫带上的时候，整只小猫脸都被塞了进去。小心的用剪子剪开了猫咪脖子上的猫牌带子，小猫还是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Peter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胸脯，暖暖的带着烟火气息，心跳虽然虚弱，但是可以摸到。
　　给他顺了两下胸脯，Peter又去拿了一条毛巾和矿泉水，他把毛巾折叠了下铺在小猫软软的身子上，一点点把矿泉水到了上去，来缓解它刚刚在大火中承受的高温。
　　Sam也从房子里出来了，扯开因为不透气而格外闷热的外套，蹲在Peter旁边，捡起了Peter随意扔在地上的猫牌：“Harry。它有名字啊！”
　　Peter看了一眼那个金色的名牌，被烟熏火燎了那么久，sam随手擦一下就又金灿灿的了，果然是好东西：“原来是Osborn先生的猫。”
　　Sam随口接着说：“Norman先生醒过来了，但是这么大岁数对的一个人，今天这么一下子，能不能缓过来都要另说，救护车上的护士说，他们可能要送Norman先生去疗养院。”
　　“Norman先生也很可怜，据说早年妻子就去世了，怎么都不肯再找一个。”
　　“对，他把妻子的骨灰放在房间里的，说要陪着妻子永远在一起，刚才送上救护车前，死活要Steve把那罐骨灰拿给他。”sam语气有点低沉，早点Norman先生的Oscorp集团一直致力于用科技为人类谋求健康生活，他自己也因为受到国家多次表彰而风光无限，没有人想到在这些风光背后，他只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悼念亡妻，养猫以削减寂寞的普通老人。
　　Peter被搞得心情也有点沉痛，幸好大半瓶矿泉水下去，小猫的爪子挥了一下，醒了过来，过度吸氧是没有任何好处的，Peter赶紧拿开了面罩：“Hey，Harry。”
　　小猫迷迷糊糊地循声看过来，张开粉嫩的小嘴meow了一声，冲Peter伸出了小爪子下粉嫩的小肉垫。
　　Peter懵了，这是什么意思？Give me five？然后他伸出食指，按上了那个粉嫩嫩的小爪子心。
　　“噗，你弱智嘛！”坐在旁边围观的Sam无奈的起身，拎起Peter随意扔在地上的氧气瓶准备收起来。
　　Harry用爪子拨开Peter的手，又meow meow叫起来，小爪子还是伸着。

　　Harry其实吓坏了，起火的时候它们还在玩耍，当热气和黑烟从厨房里涌出来的时候，它妈妈立刻跑到了主人的床上试图叫醒这位老人，直到大火从厨房烧到了小餐厅，她的妈妈才无奈的跑回来，叼起了一个Harry的兄弟向外跑。Harry那一刻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妈妈有了他们三个宝宝，可能根本就不会离开自己的主人半步。
　　Harry想要跟着妈妈的脚步离开，却被烟熏得头晕转向，没跑开几步就失去了意识，火烧的离它太近了，他根本无法呼吸，昏迷前他觉得自己应该像厨房里的鸡肉一样被烤熟了。他以为自己将再也等不来母亲温柔的吻了，事实上，他确实再也没有见过他的母亲。
　　Harry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雾蒙蒙的，他的头整个被按在了一个塑料盒子里，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虽然清凉带走了火场里的燥热，但是他不喜欢自己湿湿的，可是他没有力气抖落身上的水珠，我是死了么？Harry一边害怕的想，一边张口叫自己的妈妈。
　　他没有看到母亲温柔漂亮的蓝色眼睛，Harry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大眼睛，棕色的，亮晶晶的，独属于人类的，虽然这个人类看起来整个都脏兮兮的，但是Harry感觉到了抱着自己的那只手，温暖而修长。
　　Harry伸出了爪子，我想要，我想要那个漂亮的眼睛…你附赠给本少爷一个傻呆呆的表情我也要！

　　拿走那个湿透的毛巾，Harry被打湿了绒毛，瘦小的身子就显了出来，根本还没有Peter一只手大，Peter拎它怕它不舒服，托着它怕它一个晕头转向摔下来，赶紧拉开笨重的消防服拉链，把小猫抱在了怀里。
　　Harry也不叫了，仰躺在Peter胸口，睁着淡蓝色的大眼睛看着他。小猫的眼睛太漂亮了，Peter那一瞬间想起了化学实验室里清透的硫酸铜溶液，或者是蓝色的宝石，他完全被这个小东西迷住了。
　　Meow！Harry又叫了一声，冲Peter伸出固执地露着小肉垫，Peter低头想要都亲下这个小东西，却被一个湿漉漉的小巴掌摁在了脸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印记。
　　一直到Steve带领收队，Peter都在陪着这个小家伙呆在草坪上，稍微离开点Peter的怀里，Harry就meow meow得叫个不停。
　　Peter给Harry裹了个干净的毛巾，抱着它坐到车的后排，几个一身臭汗的大男人齐刷刷地回头看着这个裹在纯白毛巾里的小东西，Harry几乎是通体雪白，除了后背上不知为什么有一撮小金毛，蓝色的眼睛漂亮极了，也不怕生，四处看了看，又回来用爪子扒着Peter，澄澈的眼睛像是蓄着一汪水。
　　Peter也不知道Harry再看自己什么，眼神那么专注而认真。Bucky坐的副驾驶，躲得远远地，生怕自己身上沾上了别的猫咪的味道回去会被自己的猫咪Natasha挠死。
　　在Steve锲而不舍的都弄下，Harry终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和蔼的男人，然后不到一秒钟又回过头，抖了抖自己潮湿的毛，伸出爪子搭在Peter身上想要从毛巾里钻出来。
　　“啊…”Peter巧妙地混杂了痛苦和愉悦的声音一瞬间让所有人都侧目看了过来。Harry刚刚长出来指甲尖的小爪子准确无误地摁在了Peter Parker的胸前红心上。
　　“Nice job kid！”Clint点了点Harry的小脑袋。
　　一车人顿时爆发出统一而猥琐的笑声，刚刚入队的小Peter脸皮还薄，惨兮兮地被这帮老油条调戏的脸都红了，又舍不得收拾臂弯里这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只能一只手轻轻、轻轻的拿下Harry的小爪子。
　　当然此刻Peter并不知道，三个月后他也会变成一个黄暴话唠的小油条。

　　Steve带领收队回到消防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Peter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Harry放在自己车子的副驾上，准备去买个汉堡再带Harry去宠物医院检查下身体。早年教父Jarvis曾经为了他的猫咪Tony注资一大笔在绿巨人宠物医院，同时也是那个时候，Peter跟Banner博士熟了起来。
　　在汉堡店门口排队的同时给自己的Banner叔叔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今天他六点就必须要下班走人，因为相亲不可以迟到！
　　Peter悲伤的看着队伍前面的三十几个人，一咬牙回到了自己的车上，一脚油门，乖乖按照AI提供的最优路线开车。到达绿巨人宠物医院的时候，院长Banner博士正在等这个在电话里反复强调一定要亲自给我的小猫看病的睡衣小子。
　　“抱歉！Banner叔叔，我今天下午刚刚从火灾里把它就出来的，那个时候它还晕过去了，我必须来给它检查下身体！”Peter单间背着自己的黑色书包，双手捧着一坨灰突突的白色毛团，风风火火地跑进了诊疗室。穿着白大褂，微微有些驼背的Banner看着Peter自从加入消防队后越来越修长有力的身体，心里默默为这个孩子高兴。
　　“别紧张，交给我吧。”Banner伸出手。
　　但是Harry根本不愿意离开Peter的手或者衣服，他用爪子死死勾住Peter的格子衬衫，meow meow叫的Peter心都快碎了：“Har，乖啊，就一下，就一会儿，我就在这儿呆着！”Peter把Harry捧高，放在自己脸边上，真诚的棕色大眼睛看着Harry，亲吻他湿漉漉的小鼻尖来安慰他。
　　长毛有些凌乱的Harry就站在Peter手掌的边沿，伸着粉色小爪子肉垫一下下要够Peter。
　　“你把它放在这里。”Banner博士指了指自己的医用检查台，然后继续指导Peter：“摸摸他的后背，挠挠他的下巴。”Harry果然在Peter的安抚下乖巧的呆在了检查台上。
　　在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大概是Peter天生的猫奴相让Banner难得有兴致，提议道：“想要给他洗个澡么？我来教你。”

　　洗过澡的Harry不满的坐在Peter的手上舔了舔自己的毛，Peter则像是一个认真的家长在听孩子的家长会一样在听着检查报告。
　　“没有呼吸道感染，但是嗓子有些发言，总的来讲Harry非常健康，只是他还太小，我刚才联系了下Norman先生，他说可以把Harry送给你，Harry身体记录也发给了我，上面写着他出生时才58g重，你要非常仔细照顾。血统纯正的波斯猫并不非常粘人，可能因为你救了他，死里逃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所以很依赖你，不建议你交给他人代养，要记得多陪他。长毛猫从火灾理出来，这些天可能有些上火，你要记得监督它多喝水，等会你去护士姐姐那里取一套要用的东西，你这只小猫很娇贵的。”
　　Peter放松了很多，他一只手托着Harry，用大拇指磨蹭Harry小小的耳朵，又摸了摸它背上的那撮小金毛。
　　“跟我回家吧，Harry！”Peter终于如愿以偿地亲吻到了Harry蓬松的，柔软的小耳朵，Harry微高的体温，因为呛到了而沙哑的meow，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睛里完全依赖，完全信任的眼神瞬间就安抚了Peter没有吃到渴望已久的Shake Shack汉堡的难过。

　　Harry的表现非常符合一只血统高贵，娇生惯养的猫咪的习性，他并不热衷于和其他猫咪打滚，对家里的客人都很冷漠，高高端坐时候挺起的小胸脯和冷漠的小眼神似乎在告诉每一个Peter的同学或者基友说：“我很贵，不可以摸。”
　　但是对待Peter又是完全另外一幅模样，Harry总是冲着Peter伸出粉嫩嫩的小肉垫求亲亲，在Peter搞发明的时候安静的窝在一边，睡觉的时候必须挨着Peter，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信任和毫无顾忌的依赖。Peter猜测，大概就是这个眼神，让自己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Harry过去优雅的老主人的教导让他想要和他的母亲一样，做一只优雅的波斯猫，他娇气的审视着这个凌乱地堆放着书本、衣服和球鞋的房间，表情有些嫌弃。但是当他审视Peter的时候，却别扭的发现，Peter完全符合他作为一直骄傲的少爷猫的审美，修长而线条流畅的四肢，肌肉不会过度发达又完全不会瘦削，动作灵活丝毫不会受到地面上随处可见的不明物体影响，头脑聪慧，Peter亲手为他做了很多陪伴他度过工作日的玩具，他简直不能更满意这个年轻而帅气的铲屎官了。
　　就算是这个铲屎官再邋遢，话唠，Harry依旧不可自控地喜欢他，并把他视为自己最珍贵的人，坚定不移的认为，那双漂亮的棕色眼睛已经是他的了。

　　Peter曾经妄想过教Harry要友好的对待家里的客人，比如特地来拜访他的队长Steve。但是当他一只手圈着Harry的小脑袋，让他和自己对视，教训的口气不到一份就就变成了叹息。
　　Harry有些听不懂似的睁着眼睛看向Peter，粉色的小肉垫伸过来，Peter根本就忍不住去亲亲他湿润的小鼻尖，嫩嫩的掌心。
　　算了，我败给你了。Peter把Harry抱到怀里的时候终于放弃了。坦然的接受每天早上都是被毛茸茸的尾巴一遍遍扫过脸部叫醒的。

　　Harry甚至做到了Peter的母亲Mary和教母May都没有做到的事情，Peter为了Harry开始仔细的收拾自己的房间了。
　　Harry还不是特别会跑跑跳跳的时候，在Peter身边挪着小屁股身边爬上爬下却不小心踩翻了Peter最近翻的一套物理课磁共振原理的书，Peter眼看着一摞子没摆放稳当的书被Harry踩翻砸在他身上，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只是压掉了几根长长的绒毛，不然Peter真的会干出哭着给Banner医生打电话的事情。
　　吓坏了的Harry在Peter怀里哆嗦了好一会就又拖着小尾巴到处爬了，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但是Peter忘不了自己那一刻心脏几乎停跳的感受，他的房间开始变得整齐，检查家里每个设施是否稳固，把所有的柜子都钉在了墙上。
　　曾经的稚气莽撞少年，信誓旦旦地说我是要保护纽约的男人，此刻却蹲下来细心地收起家里所有的尖锐物品。Peter的整颗身心都被Harry占领了，事无巨细只为了努力的保护好他，但是Peter却不知道，对于Harry而言，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个傻小子Peter Parker的怀里。
　　毕竟，
　　我用尽了九条命，才终于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