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less》hana_bii

3、第 3 章

　　他到底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他对自己是纯粹的同情,还是另有念头?自己已经是看起来需要人同情的模样了吗?
　　这是些简单的思绪,简单...却让人混乱.
　　在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想把镜子打碎,因为映在眼前的是一张颓废,消沉的脸,这是自己吗?到底刚才滑过脸庞的是雨水还是泪水,已经分不清了.自己是庆幸者,还是落难者... ...
　　水从花洒中嘩嘩地喷射出来,很暖,暂且可以给人一丝安慰.在中坐在暖洋洋的浴缸里,水由头不停地泻下来.手泡在水中,水浸到手肘上,是刺痛的.但对在中来说,似乎毫无感觉.肩膀上,胸前,肚子上,还有很多地方,都是又青又紫的淤痕,究竟还痛不痛,究竟是感觉不到还是忘了,可能这就是在中总是畏惧一切的原因,甚至畏惧镜中的自己... ...
　　想停止一切思考,但会议总是刻骨铭心,尤其是那些最不愿想起的.
　　... ...
　　"我没有偷东西,我真的没有... ..."
　　"没有?那这两百多块是哪儿来的?"
　　"那是我自己的钱... ..."
　　"你哪里会有那么多钱?你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虫,谁会给钱给你?"
　　"那是我在孤儿院自己存的..."
　　"你不用解释!老师,他是小偷!小偷!"
　　"我不是小偷!"
　　"在中,你还是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吧..."
　　"哼!成绩好又怎样,孤儿就是孤儿,没家教,手脚还这么不干净!"
　　背着"小偷"的罪名被遣回孤儿院,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 ...
　　"老师,你让我回去上课吧,我真的没有偷东西!"
　　"... ...你还是先反省几天吧... ..."
　　"我不要!我不要在孤儿院,他们会打我的!他们总是围起来打我的!老师,我不要早这里呀!!"
　　任凭那把声音再如何凄惨,老师最后扔下一句:"谁叫那是副市长的儿子啊!"转身离去.
　　"不要!老师,不要... ..."
　　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绝望的天空... ...
　　在中痛心地闭上眼睛,整个人沉入水中.如果流泪的话,希望随着浴缸溢出的水一起带走吧... ...

　　最近总是作同一个梦:那是个黑带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四面都是墙,像个盒子般.我双手抱腿,蜷缩在角落里.没有任何思考,也感觉不到害怕.周围有很多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说话,很嘈杂.忽然间,却安静下来,我眼前出现一道光,而且越来越亮.有人顺着那道光缓步向我走来.我根本看不见他是谁,只晓得是一个人.他走到我面前,我还是看不见他的样子,却可以看到他在对我微笑,并向我伸出手.我拉着他的手站起来,那一瞬间,他却彻底消失了!"黑盒子"也消失了,我居然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外,里面阴森森的,我害怕那里,我讨厌那里!我开始拼了命的跑!路很长,似乎看不到尽头,我只顾着跑!没有停下来,一直跑,直到孤儿院慢慢消失在黑暗中,我也慢慢淹没于黑暗中... ...
　　... ...
　　每到这里,在中就醒过来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又大又软的沙发上,这是一个极其漂亮的房子:木质的地板,宽大的落地窗户,眼前是一张高雅的玻璃茶几,前面是一部超大屏幕的电视机... ...这间房子看起来好温暖!不再是躺在硬梆梆的铁架床上,身处的不再是潮湿阴暗的小房间...这是仍处于梦境中吗?
　　在中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慢慢坐起来.旁边的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是他!
　　揉了揉睡眼,昨晚的一切果然不是梦,真的出来了,真的从那个地方出来了!在中有点高兴,却没有那种逃出生天的兴奋... ...
　　在中蹑手蹑脚地走到卫生间,用清水洗漱了一下.最近秋高气爽,昨晚晾在外面的衣服已经干了.
　　在中换好衣服,把允浩借给他的白色睡衣叠好放在沙发上,背上书包,准备离开...
　　回头又看了看还在沙发上熟睡的允浩,他似乎一点也觉察到有人已经起来了,像个无邪的孩子般恬静地睡着,样子非常可爱,他的确是非常英俊的男生,那股英气,即使是在熟睡时,也阻挡不住,像天生的王子一样!
　　在中忍不住走到允浩身边,帮他把已经踢下一半的毛毯从新盖好.不禁抚了一下他的脸,轻轻吻了他的脸颊...即使是个男生,但在中找不到什么更好的方式感激他,也不想把他叫醒.
　　在中轻轻关上门离开...

　　离开了公寓,在中深呼吸了一下这新鲜自由的空气,但心情并没有过多的愉悦.现在,要去哪里呢?
　　公寓的大门外有一个公车站,在中就坐在那里.看着眼前来往的车辆和行人.这里是个高级小区,过往的几乎都是光鲜的小轿车,走过的人穿着打扮明显让在中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抬头看了看站牌,在中才意识到这里是瑜林区,好像那个"副市长的儿子"也住这个区吧?!
　　31路公车从远处缓缓开来,要不要上车呢?好像很久没坐过公车了,上一次坐公车是什么时候真的记不起来了.
　　公车停在栽种面前,门开了,在中上了车!
　　车上人很少,在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又开始茫然起来... ...
　　这是要去哪里呢?为什么要坐车呢?自己为什么总是那样忽忽悠悠的... ...
　　昨晚趁有车出孤儿院的时候,在中下意识地就跟在车后面跑出去了!那应该不是偶然,可能已经"处心积虑"了很久了吧!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在中,对那里却可以没有一点感情,因为从来没有开心过.什么"像家一样"都是骗人的!在中始终在想,家人是什么?他们绝不可能抢你的东西,把你关在暗房里,在你失声痛哭时视若无睹,在你伤痕累累时嘲笑你... ...在那里,只有冷,甚至连痛都感觉不到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想要逃离那里了?
　　那一刻总觉得有些触目惊心.身后的老师和保安追来,很害怕...害怕极了!害怕到什么都想不出来,只顾着跑,也不感到累,就像那个梦一样...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追来,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直到他的车子向自己驶来,自己倒坐在他的车前,这才算停下...
　　是因为跑得太快吗?还是因为看到那陌生的眼神一直惊讶地盯着自己看?心跳得好快好快,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不绕过开走?他居然下车了!在中的心中再次升起无名的恐惧,这时还突然下起了很大的雨.
　　当他走近,在中的脑海一片空白.在中觉得他好像对自己说了很多话,但在中一句也没听进去.不知道他有没有恶意,在中的心很乱,乱得一把推开他想继续跑!却被他捉回来了.在中对任何要抓住他的东西都感到恐惧,甚至恶心!不过他力气太大了,在中挣脱不开.被硬生生抱上车,在中不知道他想干什么.难不成眼前这个人是人贩子??-O-
　　淋了雨,尽管他让在中擦了擦受伤的手肘和脸庞的雨水,但在中还是感到冷,而且怕...怕到想哭,全身还在微微地颤抖... ...
　　等到平静一些的时候,在中只能自认倒霉!在中甚至在想,自己会被卖到什么地方,会卖个什么价钱...真是悲哀到可笑!
　　车子开进市区,到处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很漂亮.因为下着雨,在中甚至感觉到凄美.
　　被强行带进他的"窝",在中只能说这"人贩子"混得不错!这里看起来是一间高级公寓,他的"窝"真的好漂亮!这是在中梦寐以求的,像"家"一样的地方.可以站在这个门口,在中已经惊喜到有些晕眩了!
　　在在中眼里,他是个很高很帅的"人贩子",是个看起来很善良的"人贩子",是个不象人贩子的"人贩子"!在中被他紧握住的那只左手,尽管两个人的手心都被雨水湿透,却那样的暖,暖得让人放心.
　　调好的洗澡水,宽敞漂亮的浴室,准备好的纯白睡衣,就连那沐浴露淡而自然的香气,都可以让人放下戒心,假装自己身处在一个如同天堂般的地方!更何况是他的温柔,他为在中包扎伤口时的微笑,看电影时孩子一样的表情... ...
　　尽管还是很压抑,脑海中还是溢满了阴暗的回忆...但在中开始愿意相信他,可能压根就没想过要伤害自己,他是一个好人!
　　还有那句在中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你以后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连同那个名字,一起铭记在了脑海里----郑允浩...UKNOW...
　　尽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中却感到无比的安慰!
　　但在中却深知,不可能在他家中逗留,仅一个晚上,就当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吧!
　　"下一站,云净中学.The next station is YunJing Middle School!"
　　报站的声音打断了在中的思绪,在中就在这里下车.不知道为什么上车,最终就不会知道为什么下车.没有算过自己坐了多少个站,只感觉已经离瑜林区很远了.
　　今天是星期天,因为学校里没什么人,在中才意识到这一点.
　　曾经像个钟摆一般,每天往返于云净中学和孤儿院之间.那时候不管多么压抑,却没有想过在上学或放学的途中逃离,因为"云净"曾是一个在中自以为可以带给自己些许开心的地方,但最后却让自己变得更加凄凉.
　　不知不觉走到高三17班教室门口.在中的心一阵酸楚!往里望去,自己的座位空了!桌椅被搬到了教室后面,孤零零的被遗忘在那里.可能跟自己的身份一样,甚至连东西,也是注定被遗忘的.
　　一边沿着校道走,一边在想: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会遗忘一个人,在被世界遗忘之前,那个人是否应该遗忘这个世界?
　　学校里的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叶子随风离开了树,它们会化作肥料继续陪伴着树吗?等到来年春天,叶子从新长出来,还是原来那些叶子吗?还是一切都变了,都离开了... ...
　　总是会在校道徘徊很久.看着周围金黄一片,以为叶子可能都落光了,不经心地抬起头,却发现有一棵大树的一支树枝上,还付着一片鲜绿的叶子.每当风吹过,它只是点点头,却始终不肯落下.好顽强的生命啊!它在执着什么呢?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他的名字很好听,一想到他,在中的压抑顿时减轻了不少,舒心了很多.那是道遥不可及的光芒...
　　却在在中转身的一瞬间,奇迹般的出现了!-----UKNOW?!允浩?!
　　秋风卷起黄叶,原本有些灰蒙蒙的天空,阳光刺穿云层,照射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