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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十一 魔影迷踪(1) 头晕目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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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目眩,随即景色大变,这里不再是沈佑的屋内,而是陷入了厚重的迷雾之中,沈佑惊愕交错,眼下的情景太过诡异,他紧抓住丁微雨,赶紧把人护在身后,虽然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但显然又是他连累了小丁。
呆楞楞地打量着四周,只有丈余的范围能够看清,这里好像不大,又好像没有尽头,拨拉着不停翻腾的雾气,脑海里一片空白没有对策。
「什么鬼地方……」咕哝一句,沈佑忽然转过头来,「小丁,你没事吧?」
丁微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张了张口,终究只能长叹一声,事情虽然是沈佑引起的,但这状况谁又能够事先料想得到?看样子,翡翠雕像藏有大秘密,沈佑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引动雕像起了反应。
「先绕一圈,看看有没有出路吧。」
事情已经发生,再懊恼也没有用,就算今天不曾出事,只要研究下去,早晚也会引发异动。这里除了迷雾就看不到东西,分不清方向,只好随便到处乱闯,不知走了多久,直走得沈佑两腿酸麻,可惜眼前还是雾连着雾,四周景色如一,根本不曾起过变化。
「沈佑,休息一下。」
强按下心里的烦闷,两人肩并肩地盘腿坐下,望着四望如一的雾气,任谁都难免心浮气躁。沈佑大病初愈,原本就比较容易疲倦,再被这压抑的环境不断催逼,脸色不由得有些苍白。还好丁微雨习惯储存许多食物,暂时不用为生存烦恼,她取出清水和几个夹饼,慢条斯理填饱肚子。
「小丁,对不起。」
「嗯?干么说对不起?」
「要不是我,你也不会陷进来了。」
「傻话,真要追究,也是我的责任。要不是叫你研究寒木文,又怎么会引发这些事情?」笑了笑,丁微雨拍拍沈佑的肩膀,「别担心,这也未必是祸事,说不定,等待我们的是大机缘呢!」
沈佑勉强笑了笑,打定主意要好好保护丁微雨,如果只是他一个人陷进来也就罢了,连累了小丁总是良心不安。时间一点一滴溜走,再大的耐性也消磨殆尽,虽然衣食不缺暂时饿不死,可是这灰朴朴的环境,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过了三、四天,他们两人依旧在雾气中打转,沈佑无精打采,重伤产生的后遗症也逐步显现。杜无心固然医术精湛,可深处的各种伤势,仍然需要时间来慢慢温养,原本天材地宝供养着,沈佑几乎与常人无异,进到这困境连日受到影响,心情郁闷,身体的状况竟有恶化的倾向。
他一直强忍着不说,深怕丁微雨多添烦恼,拿着干粮半晌没有入口,望着毫无变化的景象,沈佑忽觉得万念俱灰。「小丁,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丁微雨倒是神态如常,「才几天而已,担心什么?」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天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动植物,只有雾……只有雾……我们会被困在这里,一直到死……」
「沈佑!」一拍手臂,丁微雨将他从恍惚的状态中唤醒,「平心静气,千万不要焦躁,愈是遇到困境,愈要冷静沉着。」
「可是这里分明是绝境……」
「说绝境还太早了。」端起碗来,把清水喝得涓滴不剩,她知道沈佑一生顺遂少有波折,首次遇到这种状况,难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从未跟你提过玄天楼的事吧……」
「嗯?」
「想不想听一些故事?」
沈佑一听这话,顿时精神好了许多,他一直就很好奇丁微雨的过往,为何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玄天楼的棋令主,可惜两人虽是朋友,她都不愿意多提玄天楼的事情,这里什么都没有,沈佑早就闷得快发疯,能听听小丁的经历,怎么也好过漫无目标搜寻出口。
沉吟了一下,丁微雨回忆起不算愉快的年少时光。「我八岁的时候,手刃了一个杀人淫贼,当时是齐老道接了这笔买卖,因缘际会,就将我引入玄天楼讨口饭吃。我刚进入玄天楼时,是个连名字都没人问的外事弟子,那时身分很低贱,也不可能接什么好买卖,只能做些别人都不愿做的工作,既辛苦又危险。他们欺我年幼,处处刁难打压剥削,有时到手的酬劳,还不够我医伤的药钱。」
「每年进入的外事弟子多不胜数,可是仅仅过了两年,十之八九的同伴都死于非命。从那时开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只顾着眼前的利益,那我很快也会步上他们的后尘。所以我不再以金钱酬劳为主,无论是武术、密技、丹药、阵法,只要是能保命的东西,我都愿意想办法获取,因而在这段时间,我的收入就更微薄了,三天两头挨饿,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沈佑只觉得心里一酸,望向她的目光满含歉意,若不是家族被灭,丁微雨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当年沈家参与其事,怎么说也难辞其咎。虽然阿爹总说丁家不好,丁家重男轻女,女子的命运犹如草籽。可是再怎么不好,难道还能比小丁的命运更加坎坷?不论如何,沈家终究对她亏欠良多。
「我在底层挣扎了几年,身无长物,不敢多花一文钱,玄天楼中,有个免费的藏书楼,那地方,就是生活中唯一的调剂。我在那里,遇到另一名外事弟子王书延,年纪相仿,理念也相近,他和我一样保命为先,所以也同样穷得两袖清风……」笑了笑,丁微雨的笑容掺着苦涩,「时日渐久,我们两人算是有点交情,彼此交换获得的武功和密技,渐渐的,我们开始崭露头角。」
「十四岁那年,七十二英中的棋地卿身亡,玄天楼传来密令,说我是可能继承其位的人选之一。如果有了称号,买卖的酬劳就不可同日而语,王书延比我还高兴,邀我到倾月峰饮酒庆贺……」
那时她还年少,接踵而来的成功让心不再那么冷漠,虽然只是继承人选之一,但凭她的战绩,获得称号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们搬来了成堆的美酒,一边喝一边砸,站在山颠高歌狂笑,多年的积怨,终于在此时吐尽,他们要让所有的人知道,他们不是傻瓜,那些年的隐忍并没有白费。
还记得那里山峦起伏,碧水低垂,两人迎风望月,顿生满腔豪情。丁微雨喝得步屡踉跄,看着那个憨厚的少年手舞足蹈,王书延一反平日的稳重,酒酣耳热嘻嘻直笑,他站在崖边学着狼嘷,忽然一步踩空掉了下去!
丁微雨大惊,闪身而至拉住他的手臂,只一瞬间,她就被无数细绳紧紧缠住,王书延反手重击,将她击入预藏的木箱之中,箱盖紧闭乱箭直穿,王书延斩断绳索,看着木箱坠落悬崖。
直到后来,丁微雨才明白,原来王书延也是预定的继承人选之一。错就错在,自己不该告诉他这个消息,一个处处胜他一筹的丁微雨,必然阻碍了他的青云之路……
趴嗒一声,沈佑连手里的干粮都掉了,玄天楼竟是这样可怕的地方,不死于任务,也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丁微雨静默不语,微微颤动的唇角,依旧泄漏了残留的伤痛,那个人,曾经是她的朋友吧,或许还有一些,年少懵懂的青涩感情。
「不是朋友。」
「嗯?」
丁微雨低声道:「我跟他,还不算朋友。」她轻轻笑了起来,眼底却有一点泪光,「就是因为还有一点戒心,所以当时,这天衣无缝的计画没能杀死我。虽然避开要害,可是依旧身中数箭,幸好被大树勾留,木箱又抵消了部分力道,经过翻滚碰撞,终于减低了冲击的力道……」
那时候,丁微雨的处境危险到了极点,她身受重伤难以动弹,仅凭岩壁滴入的山泉维生。封闭的木箱令人发狂,饥饿和痛苦日夜纠缠,她用尚可移动的右手,不停抠抓身旁的木板,日复一日,鲜血淋漓,终于自绝境之中脱困而出,凭着一股毅力重获新生……
「不知多少次,我都觉得不可能活下去了,可是到如今,我依旧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所以沈佑,这里真的不算绝境,至少你衣食不缺,身边还有我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