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飞》丁典火

34、十七 风起云涌(1) 踏出千风城

　　踏出千风城的传送阵，白凤朗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才向前走了几步，蓦然一阵晕眩袭来。不由自主晃了晃身躯，白凤朗急忙伸手扶住石墙，当时在白家为了救人，根本没有时间调理好身体，只把毒性削弱至勉强能够出手的地步，他就迫不及待离开了龙门之地。
　　一鼓作气逼退了敌手，带着妹妹和沈佑，马不停蹄直奔千风城。白星镇至千风城，并非一路通行没有阻碍，有些月关、卫城之间并无传阵，为了节省时间，只能御剑飞行穿越荒野。
　　一路上，他强忍不适不停地赶路，又要分心镇压沈佑的伤势，残存的毒性便渐渐转强。白安柔怒他不战而逃，冷言冷语不停讽刺，他怕说出真相让白安柔担心，所以保持沈默并未辩解。
　　细细的虚汗湿透鬓角，白安柔再气愤，此时也不免心疼起来，她掺扶着沈佑上前两步，并肩而立，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担忧。「九哥，你怎么了？」
　　白凤朗再度压下毒性，睁开眼，神色温和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赶路太急觉得有些累。阿柔，白家的事不要急，还是救治沈佑的伤势要紧，千风城中，有位医家圣手杜无心，我有把握，他一定能将沈佑的伤给完全治好。」
　　听说有医道高手，白安柔顿时喜心翻倒，自从离开白家，沈佑就一直昏迷不醒，她就是太过害怕，所以才情绪不稳乱发脾气。除了照顾沈佑，这一路上，她对什么事情都不闻不问，白凤朗又要医伤，又要赶路，食衣住行全要安排，到此不免有些疲惫。
　　沈佑重伤，白凤朗满怀愧疚，人是他带进白家的，这样的结果他难辞其咎。原本沈佑对他而言，不过是妹妹带来的一个累赘，但经过此事冲击之后，白凤朗才真正将他视为亲人。
　　千风城修建万年，景观无数，气氛祥和宁静，洋溢着一股悠远古韵。大道笔直广阔，两侧林木秀美，传阵建于城巿中央，紧邻城主府和比试圣地凤鸣场，这里是千风城最繁华的地段，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白安柔心情好转，立刻对哥哥嘘寒问暖，眼见千风城百倍千倍的繁荣，白安柔不免有些担心，「哥，住在这里很费钱吧？」
　　「那是当然，同样的东西，这里约莫是白星镇十倍的价钱，一般人根本承受不起。尤其是城主府附近，是达官贵人聚集之所，不但物价倍增，附近的房屋也堪称天价，不过住在这里就是身分的象征，纵然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喜欢的宅子……」
　　白安柔摸着储物戒，心里不免七上八下，这储物戒，还是九哥特意送给她礼物，而她全身上下，也只有这个物品最值钱了。千风城食衣住行如此昂贵，他们匆匆奔逃，也没机会收拾细软，加上沈佑伤重，需要大量的药材养护，愁肠百结，顿时觉得前途茫茫。
　　心事重重，周遭的景色也无意欣赏，白安柔无精打采跟在身后，深恨自己没有一技之长，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周围似乎清静许多，这里洁净清雅，花木扶疏，道路两旁俱是三进两院的府邸，居住之人非富即贵。
　　「不行，这事我们怎么做得了主？杜老爷，你还是等公子回来再说……」
　　「放肆，几个奴才也敢拦路，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你家破人亡。」
　　「杜老爷，你别三天两头来闹事，要是城卫来了，又得麻烦一回……」
　　「方总管，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让我们老爷进去看看，你不说我不说，又有谁会知道？」
　　前方十余人，气氛紧绷两方对峙，有五个人挡在门前，手里拿着扫帚木棍，另一方有七八人披甲佩剑，步步逼进想冲进门里。虽然围在外面的人多势众，却偏偏不敢硬闯入内，阻拦的方总管态度坚定，不论威胁利诱，始终不曾后退一步。
　　白安柔伸手一拉，「哥，别看啦，人生地不熟的，别管闲事。」
　　微微一笑，白凤朗轻拍她的手背，随即大步上前，径自向对峙的人群行去。双方人马齐齐转头，一见白凤朗，神色变化大不相同。
　　「公子？」方总管微讶，身后几人喜上眉梢，「公子回来了。」
　　白凤朗拉过惊疑不定的白安柔，「方总管，先送小姐进去休息，派人整理东厢，一切物品按上房置办。」
　　挥退众人，门前只剩前来寻事的人群，一见正主回来，这些人不由得气焰全消。当中那人年约四十，身躯圆润，面色极佳，穿金戴银珠光宝气，一双圆眼满是怒色。
　　想说几句狠话，可估量着两者悬殊的实力，那人终究只恶狠狠地瞪上一眼，「哼，咱们走。」
　　挥臂一拦，白凤朗淡淡地道：「让你走了吗？」
　　中年胖子嚎叫起来，「姓白的，你不要太嚣张！」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回去……」抬眼环视，那群侍卫更加退缩，「你们先走吧，杜公子要在这里盘桓几日。」
　　胖子怒道：「你敢？」
　　白凤朗喝道：「还不走！」
　　话声刚落，侍卫们一哄而散，抛下胖子不管不顾，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双方的纠葛不是一日两日，当年彼此的冲突就没少过，白凤朗下手极狠，常常打得众人断手断脚，多年不见积威犹存，被他一吼，顿时吓得四散奔逃。
　　这胖子，就是医家圣手杜无心，医术举世无双，在千风城中名气不小。可惜碍于本身的资质，无法踏入先天之境，天生的限制，注定他只能做一名凡俗的医者，虽然拥有真本领，却无法得到城主的重视。
　　当年白凤朗初来乍到，才稍稍展示了才华，城主立刻放下身段极力拉拢，不但派出亲卫替他报仇，还送了婢仆俱全的无价府邸。杜无心与他年纪相近，对此不免心怀妒嫉，他暗中使坏，想找白凤朗的麻烦，却被对方整得灰头土脸，差点在千风城里混不下去。
　　就因为彼此熟悉，对他的本领心知肚明，白凤朗一见到沈佑的伤势，就立刻决定前来寻找杜无心。只是当年心高气傲，从没给医家圣手留点面子，想不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竟然也有求到他的一天。
　　极端的静默，让杜无心不免胡思乱想，他不情不愿跟在身后，不知这死对头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喂，你怎么又回来了？当年不是拒绝城主的招揽，偷偷离开了千风城？这些年，白玉郎这三个字名闻遐迩，你好好的日子不去过，特地回来找罪受吗？」
　　顿了顿，白凤朗也不拐弯抹角，「替我医治一个人。」
　　「什么，要我帮你？你脑袋坏了吧？」
　　「我愿付三倍的诊金。」
　　杜无心想要拒绝，却又难忍心底的好奇，略作沉吟，他不置可否地道：「先看看病人的情况再说。」
　　一前一后来到东厢，方总管已将白安柔两人安置妥当，府中的婢仆忙进忙出，将东厢打扫得焕然一新。从总管到婢女，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是城主安排附赠的人物，这里虽是白凤朗的府第，却没有一个可信之人，白凤朗支走所有婢仆，这才单独带着杜无心至沈佑的面前。
　　掀开薄被，杜无心忍不住扬了扬眉，这人身上没块好皮，光看这累累伤痕，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伸手搭脉，不过弹指的功夫，杜无心转过头来，低哼一声有些不满，「你用了清宁丹吧？人都救活了，还找我过来干什么？」
　　「我不只是要救活他，还要他伤势尽复，不影响未来的修行。」
　　「不可能！这人经脉碎裂七八成，瘀积暗伤无数，筋骨血脉尽皆受损。清宁丹护了五脏六腑，这才让他苟延残喘，像个普通人生活就不错了，你还想让他继续修练？」
　　「我知道你能做到，医家圣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杜无心得意洋洋，却仍然摇头道：「代价太大，医治他不划算。」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