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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十六 远离家园(1) 虽然化解了 ...


  •   虽然化解了少量毒性,可惜杯水车薪,这点药力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白凤朗也不多说,带着丁微雨飞快奔行,绕过许多偏僻无人的地区,往家族后方的荒凉处行去。
      一片杂林遮天蔽日,这里连布下三个大阵,误蹈一步就会尸骨无存,白凤朗带着丁微雨疾驰穿过,熟练地有如在庭院闲步一般,不到盏茶的功夫,已经穿过浓密的林地,直至如削的山壁前,他立刻屈指向五处疾弹。
      「什么人……」
      话声尚在打转,随即接连几声闷哼,隐藏的岗哨一个个摔了出来,昏迷不醒躺了一地。他双手结印,向山壁打出几道气劲,最后取出雕花银牌,朝右方不起眼的大石按了下去。
      地面轻微颤动,看来浑然一体的岩石,忽在前方打开黑漆漆的通道,整齐的石阶,沿着山壁旋转向下,每隔百步镶着莹莹如玉的夜明珠,这般奢华的布置,让丁微雨忍不住微微咋舌。
      白凤朗显然司空见惯,对价值不凡的宝物视若未睹,这机关重重的龙门之地,哪能挡得住熟门熟路的白凤朗,不消片刻,已深入地下十丈之处,推开描绘着家族图腾的铜角大门,一股浓到化不开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池碧水,浅雾缭绕,这龙门之地并不算大,顶多能容纳十人左右。药池四周,有道无形的光幕,十之八九的水雾都被限制在原地,只有少量的药性微微散逸了出去。白凤朗盘坐池中,丁微雨立刻在他身后坐下,稍动心念,左手背的花纹腾开始吸取药力,浓烈的药性,顺着经脉循行周天,在她体内逐步转换,渐渐变换成清凉之气。
      若有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循序渐进,必然对她有极大的益处,可是她挂念沈佑的安危,白家又非久留之地,只能加快吸取的速度,迅速传入白凤朗的身躯。浓烈的药力侵蚀着脉络,就像刀刮一般,一遍一遍刺痛周身,丁微雨咬牙忍耐,却又不免大肆腹诽,自从得了这个仙家之物,很少是为了自己疗伤治病,总是有迫不得已的各种理由,让她只能为人作嫁。
      救人也罢,也不是舍不得这点东西,只是转注到别人身上十不存一,让她不得不心疼损失的药力。此物能力不凡,丁微雨总觉得心惊胆颤,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却拥有与能力不符的绝世宝物,除了光风霁月的白凤朗,打死她也不敢在高人面前展现秘密。
      当然,纵然信得过白凤朗,也没必要自找麻烦,除了疗伤的功能,她不打算再透露任何一点逆天的功能。要是让他知道用于自身有十倍的能力,只怕白凤朗也要怦然心动,加上贮存了灵气和淬体药力,简直是考验人性的最佳工具。
      龙门之地不愧是传承之地,药浴的力量精纯,比起丁家废墟强大不知多少倍,绵密淳厚的药力不断流淌,丁微雨的眉头愈拧愈紧,刀刮针刺的痛苦,倒还能够忍得下去,可是她之前已触及经炼骨期的顶端,如今这么一闹,竟隐约有了突破的迹象。
      不能在这时候突破,否则耽误了毒性化解,沈佑只怕性命难保。可是丰沛的药力铺天盖地,一寸一寸改造着自身,就像个脆皮罐子,已经满得不能再满,倘若只是一昧压制,早晚得把罐子撑破。
      丁微雨一心二用,极力控制住混乱的情况,一方面加快吸收药力,将源源不绝的清凉之气输送出去,另一方面仔细感应身体的状况,每当承受不住时,就缓缓放松体内的压制,让少量药力去改造脏腑。就像是钝刀割肉,把丁微雨疼得冷汗如雨,支撑不到半个时辰,脸上已是一片赤红。
      到了这个时候,丁微雨只能苦苦支撑,过剩的药力,让她不由得病急乱投医,不管皮膜血液、经络筋骨,只要是能吸收的地方,就狠狠将药力推送过去。
      忽然水生波澜,一条身影矫若飞龙,白凤朗低声清啸,说不出的畅快欢乐,他飞掠至池边,屈指掐诀,打出清水匆匆梳洗,随后又鼓荡出赤火旋绕周身,弹指功夫,衣衫整洁光亮如新。
      回头望了望丁微雨,白凤朗不由得迟疑,「你要进阶了?」
      点点头,丁微雨无奈地道:「我现在动弹不得,只能请前辈先去救人了。」
      「好,待我救了他们,再回头……」
      「不必,救了人,前辈可先行离去,我一个小小的随从,要脱身很容易。」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为了白凤朗,只要这大人物一亮相,白家自然会倾巢而出,所以只要白凤朗离开,根本没人会理会丁微雨这无名小卒,她大可趁此机会巩固修为,等到了黑夜再从容离去。「我和姜伯,会在风家村暂时落脚,前辈安危无虞之后,可到此处找风满江代为联络。」
      急匆匆说了几句,丁微雨再难压制窜行的热流,只能立刻沉淀心神,全力冲击进阶的关口。她没见到白凤朗欲言又止,更没察觉他眉眼间的犹豫,虽然白安柔有所亏欠,而今又承情救了他的性命,可是想起偷抄宝图的那一幕,白凤朗就难以克制厌恶之意。
      身为炼丹师,有无数人才愿意投效,一呼百诺,何必收下这品性不佳的小哨兵?沈佑单纯正直,留此损友有害无益,他不追究宝图之事,还送了龙门之地这天大的机缘,如此恩怨两清,也算对得起这位小兄弟了。
      心念电转,他又取出一块玉简,静悄悄搁在池边,心安理得地放弃了丁微雨。这玉简之中,就是残留至今破译出来的寒木文,若是他日,此人真与宝藏有缘,这份礼物,才真正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刑堂内又传出痛苦的嘶吼,沙哑低沉,断断续续几不成声,门口的守卫抿了抿唇,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从昨夜到现在,这里的审讯就未曾停止过。他认得那个沈少爷,不摆架子,平日对大伙都不错,他是白凤朗的外甥,众人喜欢围着他说话,怎知转眼就成了阶下囚,凄厉的惨呼让人心惊胆颤。
      老李提着水桶出来,朝那沟渠泼出红色的血水,他脸色苍白站在旁边,犹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恐惧。
      「怎么了,你脸色那么难看?」
      老李回头望了一眼,忍不住摸了摸额上冷汗,「好惨呀,什么刑都用上了,再这么下去,沈少爷恐怕……恐怕活不成了……」
      「啊?下这么重的手?」
      「谁让他一个字也不说,家主他们也是怕呀,要是让那位搬了救兵,白家又得血洗一回……」
      两人对望一眼,眼底有藏不住的惊恐,他们都是族里的老人,对十年前的惨剧记忆犹深。那血流成河的恐怖情景,偶而还会在梦中出现,也不知家主吃错了什么药,居然又招惹这位煞星。
      刑堂内血腥肃杀,纵然是白日,屋内依旧有些昏暗。壁上火把闪闪烁烁,映得众人面目阴森,白安柔跪坐在一旁,双手摀脸泣不成声,她的双眼红肿疼痛不堪,不敢抬头看沈佑的惨状。
      白安柔心如刀割,仿佛流尽了一生的眼泪,若不是她非要带沈佑到修界这个地方,如今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她不愿沈佑受苦,更不想哥哥出事,白安柔宁可陪着沈佑同死,也不能给哥哥带来祸患。
      所以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劝说过一句,而沈佑也十分争气,直到现在也不曾屈服。只是这样的煎熬,实在令人难以承受,她只盼沈佑现在就死去,至少能够少受点苦楚。
      白宗宁烦躁地道:「沈佑,你还不肯说吗?」
      白远山脸色阴沉,忍不住用力拍了下木桌,「加,继续给我往上加,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忍多久!」
      看着吊在横木上的年轻人,白宗宁忍不住一再皱眉,沈佑身躯直颤,皮肤扯裂开许多伤口,悬挂在足下的三块大石,几乎将他扯成了血人。以凡人之躯,这样的重量已经接近极限,若是此时再加上一块,只怕沈佑立刻就会死去。
      想不到这傻小子,竟然对白凤朗死心塌地,受了这么多的酷刑,也不肯吐露一点有用的消息。白远山在旁催促,惹得白宗宁心烦意乱,都是这个老东西,先斩后奏招来灾祸,惹了白凤朗,就把烂摊子丢给他收拾。
      事到如今,反正也没有退路,把心一横,他怒吼一声道:「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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