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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九 反目成仇(1) 当他一路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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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一路直闯,进入关押罪犯的戒慎堂,白家长老顿时哗然,对此行为严厉批判。白凤朗是白凤朗,沈佑哪里有嚣张的本钱?一个靠亲戚关系进府的外人,竟敢仗着舅舅的名号横行霸道!
有人主张严厉处置,有人主张逐出白府,最后白家家主一锤定音,派人通知白凤朗,由他自行全权处置。
堂堂一个万人府第、千年世家,竟被一个白凤朗,欺压得敢怒而不敢言。白家家主不得不做出退让,心里也是窝着一股子怨气,他立刻吩咐众人,对外面的官兵做出澄清,自始至终,捉拿风家村哨兵都是白安柔的主意,实情如何,他们其实并不清楚。从此刻开始,哨兵之事白家保持中立,官兵若有任何疑问,可以径向白安柔当面对质。
白家把自己摘了出去,立刻变成官兵与白凤朗的对立事件,演变到这个地步,张哲的态度也颇为谨慎,别看他敢堵着世家大门,那是倚仗着众怒难犯,真要他找白凤朗的麻烦,张哲还没有这个勇气。
皮鞭疾抽,扬起一串血珠,丁微雨默默咬牙忍受,尽量蜷曲身体减少伤痕。表面看来凄凄惨惨,其实这点痛苦对她而言算不了什么,只是恼恨白家霸道,心里觉得十分憋屈。
到了练骨期的地步,皮肉之伤很容易痊愈,只要挨过这番拷打,她就可以按照计划逃出生天。随着鞭笞愈来愈重,她的态度也随之转变,由愤怒咒骂,变成了无声忍耐,然后逼出一头热汗,显示自己已伤重难支。
丁微雨正在考虑,是时候该表示出热血兵丁的无奈妥协,而且这身衣裳也不耐抽打,万一让人发觉是女人麻烦就大了。就在这时,忽然铁门一阵巨响,有人粗暴地踹开牢门,先是一声刺耳的「住手」,随即黑影如风窜了过来。
一拳击退了执鞭的弟子,沈佑扶起丁微雨,深深的自责立刻让他红了双眼。丁微雨错愕地望着他,郁闷忿恨,一股脑地全都涌了上来,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就在她安排好一切打算逃走的时候,这个混蛋又出现了。
「小丁……」
心中暴怒,浓浓怨气横亘胸膺,丁微雨瞪着他,忽然气得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沈佑心口骤痛,只是不停地诚挚道歉,小丁一定是恨透了他,所以才见面,就立刻呸了他一脸血沫。
伸手一拉,将丁微雨背了起来,沈佑才转身,白舜文立刻拦阻去路。「沈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丁是我的朋友,我要带她离开。」
「沈夫人说了,这个哨兵与林家同谋……」
「够了,我才不管她说什么,反正今天,我一定要将人带走!」
虽然沈佑是个混蛋,又莫名其妙打乱了计划,可是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姿态,还是让小丁稍稍消了心头之火。情况一变再变,如今只能见机行事,这几天也实在累得够呛,丁微雨暂时放松心情,趴在背上闭目养神。
双方坚持不下,白舜文简直被沈家母子给气疯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他无关,先是为了讨好师父,昧着良心颠倒黑白,他都舍下面子威胁利诱了,现在沈佑又居然和白安柔唱起反调!
白安柔他得罪不起,沈佑是白安柔的独子,得罪他一样是自讨苦吃,事到如今,他倒真希望当时能够禀公处理,也不至于引起官兵反弹,还在家族和师父之间两边不是人。
举棋不定之际,外面传来急促的步伐声,白安柔匆匆赶到,一见到沈佑顿时微显不安。她脸色苍白,柔声劝说道:「佑儿,别胡闹了!乖,跟娘回去。」
「我要带小丁离开。」
「这……她和林家……」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诬赖她吗?」
「佑儿,娘是为你好。」
「我和小丁一直相处得很好,你和阿爹非要从中破坏,你们一再生事,让我们两个连朋友都做不下去!为我好?什么叫做为我好?是不是非要我和小丁成了生死大敌,你们才会觉得快活畅意?」
沈佑虽然有些骄纵,对她却一向恭敬有加,即使偶而有些磨擦,沈佑连重话都不会说上一句。如今为了丁微雨,居然在众人面前放肆咆哮,白安柔顿时眼眶泛红,气得话声都颤个不停,「好、真好!你为了个外人,居然敢这样指责父母,沈佑,枉我一直这么疼你,你的所作所为,真的让我非常失望。」
囚牢里气氛僵冷,沉默半晌,沈佑低声道:「我对你……更失望……」
他的世界,一直那么光明和美好,纵然也有阴谋诡计,沈佑只当是偶发的意外事件。所以初见丁微雨时,对她的印象恶劣到了极点,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女,冷酷无情且见死不救。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所熟悉的世界渐渐消失了,一个个披着美好的外表,撕下伪装便丑陋万分。但自始至终,娘亲一直是他心中最好的女人,温柔善良,对他关怀备至,白安柔今日的作为,真正让他失望透顶。
丁微雨就是心太软了,才会遭到娘亲的算计,他把人又护紧了些,一步一步向外走去。「今天,我一定要带小丁离开,谁想伤她,那就先杀了我。」
「佑儿,你真是鬼迷心窍了!」白安柔焦急万分,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白舜文,「舜文师侄,还不动手拿人?佑儿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九哥一定会拿你问罪!」
尚未接口,外面传来清冷如玉的低沉声音,「让他走。」
白凤朗跨入囚室,众人立刻绷直了身躯,这白家首屈一指的传奇人物,许多弟子从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他那一身华贵皮裘,简直和这肮脏阴暗的囚室无法并存,众人不自觉地整理着服装,那负责行刑的白玄山,更吓得把犹在滴血的鞭子丢去了角落。
一见靠山来了,白安柔顿时有了底气,「九哥,快拦住佑儿,他病胡涂了,硬要把这个人犯带走!」
白凤朗无视她的存在,只挥了挥手道:「放人。」
扯住臂膀,白安柔急道:「九哥,你胡涂啦?」
白凤朗冷淡淡地道:「是我胡涂,还是你胡涂?」
看他平静冷漠的神态,白安柔忽然不敢再开口,当年的白凤朗温和良善,为了报答家族提拔之恩,毫不保留研习传授炼丹之术,尽心尽力的结果,就是遭人软禁几乎断了前程,她竟忘了白凤朗的禁忌,他一生最恨恩将仇报之人。
既然白凤朗开口,自然没人再加以阻拦,沈佑大喜,背着小丁快步离去。擦身而过之际,白凤朗忍不住看了下这惹起风波的小小哨兵,想不到,丁微雨也正打量着他,目光相遇,竟让他感到从容自若的一股气势。
「等一等。」
白凤朗随即转身,那人却已闭上眼睛,安静地伏在沈佑背上,彷佛疲倦万分动也不动。这是他第一次,正眼打量丁微雨这个人,脸上的血渍和瘀青,让人看不清他原本的容貌,不过纵然狼狈万分,仍可看得出眉眼精致极为清俊。
沈佑紧张扬了扬眉,「舅舅?」
略为迟疑,白凤朗脱下紫貂围领的浅色披风,他将披风盖在丁微雨的身上,又取出丹坊令牌搁在沈佑手里。「出去散散心也好,若遇上什么事情,你就取出令牌,可寻求各大世家和官府的协助。」
虽然一直看不起沈佑,不过经过这些事情,他倒觉得这个人并非一无可取。至少他很孝顺,若成长起来,必能成为妹妹的护身符,而且为人重情又恩怨分明,比起面合心不合的白家子弟,他更愿意全力培养自己的外甥。
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好,说不定母子反目,不免变成一场悲剧,他虽然同样恼火白安柔的作法,却不愿意她落得孤苦无依,此时对沈佑释出善意,待风波过去之后,也好开解母子之间的心结。至于那个哨兵,虽然稍微引起了白凤朗的注意,不过毕竟是个小人物,他也无心多加关注。
沈佑带走了囚犯,众人依序退出室外,白凤朗忽然面色骤沉,一巴掌打得白安柔步伐踉跄,「看来我太宠你了,竟敢用我的名号作威作福,你若不是我妹妹,今日我就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