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颂之灿烂阳光》小布爱吃糖炒栗子

31、往事难再提（1） 汽车的隆隆

　　汽车的隆隆声停止，过于未来感的线条与附近的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条隐蔽的路上一直警卫森严，新来的小警卫员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谭宗明，可还是机灵得想起了他是谁，赶紧拨通了门铃通知主楼的人，又毕恭毕敬的请他进去。可来人却一动不动，眯着眼睛在想着什么，他不敢再说话，只好继续目视前方，尽职尽责的站着岗。

　　谭宗明站在早已生了铁锈的雕花门前许久，望着里面幽深的大宅，思绪飘远。

　　门里可以看到大花园内绿树葱郁、绿草如茵，有水池、小桥、假山、花坛。园内有无数条分折的回廊，全都绕楼一周，还有一条长廊通向西北方的拱桥，扶栏上的木雕精细又精致无比。
　　一切都是中西结合的样子，一切都是精心打造过的样子。

　　如果不经意地踩晌这里的落叶，耳边似乎会响起一股流水般的钢琴或小提琴声，也可能会响起月下美人纤指拨动的琴弦声，既充满西式味道，又不失中国古典韵味。

　　他抬起脚步，皮鞋踩在梧桐树的落叶上，沙沙的响。

　　谭家大宅位置隐秘，格局却是恢弘大气。整体建筑坐北朝南，主楼居中，两栋副楼东西相望。
　　主楼有三层，灰白色的柱石匀称整齐，撑起了整个大宅的巍巍骨架。二楼的阳台端正狭长，门窗橼垣上都刻着被匠人们精心雕砌过的龙凤花鸟，栩栩如生。

　　引人注目的却是旁侧延伸出去的一片下设的条凳，靠背弯曲似鹅颈，向下看去，正对着水池可以看到凌波倒影。檐柱上雕刻着立体的仕女图，月白色的纹理，勾勒出片花树峰，云雾弥漫，似乎散发着仕女裙裾翩翩的幽幽气息。

　　本来是不应该设在这里的，这与整体的建筑格局大相径庭。他模糊记得这是某一年，他父亲特意设在这里的一处建筑。那么到了夜晚，站在这里是不是可以看到西楼的月圆了又缺呢？然而这飞来椅，尽管被广称为“美人靠”，可如今，早就少了美人在。

　　他当然知道这是为了纪念某个等待郎归的女子，可惜她从未等到过。

　　又抬头看向顶部，那是大理石拱起了穹窿，斗拱飞檐结合了西式美学，铺满了黄绿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照射出斑斓的光彩。

　　有点刺眼。

　　那住在这里的人呢？是不是都拥有一颗宽广的心，海纳了百川，包容了天下？
　　可惜在谭宗明眼里，这座大宅，只充满了锱铢必较的算计和分寸不让的权力争夺，没有一点温情的糅合。
　　从大门走到主楼这段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谭宗明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比起当年离开这里的时候还要坚定，心意也更加坚决。

　　“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来人声音惊喜万分，是一个慈眉善目穿着朴素的老太太。她正下楼，却看到了谭宗明走进来，又惊喜又诧异，今天是什么日子，常年不回谭宅的少爷竟然回来了，急忙加快了脚步走到谭宗明面前，手指交叠相互搓着，掌心握了又松。
　　“刘妈。”
　　尽管神色淡淡，可谭宗明的声音却无比温厚柔和。

　　刘妈悄悄擦拭着眼泪，少爷从出生到离开家的那十几年都是在她的小心呵护和伺候下长大的。后来虽然离开这里很多年，却变得越来越成熟独立，终于从倔强的小孩子长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谭氏接班人，也总算让她放下了心。刘妈的一生都在谭宅里，看过多少人事更迭起伏。这当中无数的喜乐悲欢，到头来都不过短若一声轻叹罢了，人生若寄，可唯独少爷才是让自己一直牵挂在心里的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夫人曾经的嘱托。

　　想起那个温婉的女人，不争不抢一辈子，到头来都没享受过子孙环绕膝下便撒手人寰。
　　心里满是哀痛。可猛地，心又是一沉，她看着谭宗明，眼里担心的意味不言而明。突然回来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吗？
　　最近的谭宅有点不得安宁，老爷总是莫名发火。又是那些人干的吧？多少年了，还是这样利欲熏心，少爷给的教训还是不够吗？真是造孽啊……

　　“刘妈，我就是回来看看，您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我很好……少爷你回来，老爷也一定高兴极了……”
　　刘妈小心翼翼的说，老爷和少爷，还是有些坎儿过不去啊……

　　谭宗明看着她充满关怀的眼睛，老人早已白了头发，年逾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时间真是不饶人，谭宅来来去去无数人，相聚又别离。

　　然而老天却优待了她，给予了她一副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精神状态。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谭宅给予他最温暖的回忆，几乎都来自面前这个勤勤恳恳为谭家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
　　没有回答刘妈的话，只是给了一个安慰的笑容。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二楼尽头就是谭氏大宅最重要的一个房间，任何决策和谋划的诞生，都在这里。他走得不缓不急，却听见背后传来“咚”的一声，转身去看是一个托盘被打翻在了地上，茶水洒落，地板上氤氲了一片，再去看也没有发现是谁在那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回荡在长廊里。
　　微微一笑，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些小角色罢了。

　　轻叩三下，推门而入，熟悉又陌生的乌木沉香味道传来。

　　一如记忆中的那般令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