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在等鱼》三朵百合

3、海在等鱼，我在盼你。

　　那双穿着蓝色校服的俪影在对街告别离去。

　　陆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来，而后戳了戳盒饭里的饭菜，不甘的叹口气，强压着嗓子装出惆怅。

　　"唉，你说，倾烟我那么大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一段青葱爱恋呢。唉。真不知道我当年怎么那么专一，唉，没恋爱也应该多暗恋几个……"

　　倾烟分辨不出那哀叹有几分假意，停下打开饭盒的动作，想着该如何开口安慰。

　　结果，"倾烟，你有没有早恋过啊？"又是神经兮兮的声音。

　　"啊？"一慌，筷子掉落在地。

　　"果然有！倾烟你快和我说说。你读几年级的时候啊！是什么类型的啊！同班还是……"

　　陆菊又开始臆想，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

　　"没有。快点吃饭吧。"倾烟打断，背对身蹲下捡起筷子。

　　眼睛有点涩涩的，她总是这样不堪一击。

　　明明过去那么久了。

　　如果那时候没有那条短信，她会不会一直错下去？

　　亮坦的白炽灯令倾烟的面容变得更加惨白，她像是不愿看清自己般，半合上眸子，错开镜中人。

　　时针指向八点，逛了近两个小时了。

　　每次看到如愿如意露出雀跃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是如意先出来的，像是模特一样的扭了扭腰，得意的问，"倾烟，好看不？"。

　　当然笑着点头。不过…"为什么非得今天买衣服呢？"明天是周六啊。

　　"因为…"

　　"因为我们到最关键的时候才发现没衣服穿！"如愿愤愤的插嘴，"明天！我们有个大大大派对！"

　　可…"这几天在降温，你们会不会着凉？"倾烟看着那薄薄的衣料，关切的问。

　　"这算什么！"如愿如意默契的相对一笑，"明天可是高手如云，青年才俊，都市白领一堆堆啊！一堆堆啊！你不懂倾烟！"

　　那夸张的表情把倾烟逗得一笑。

　　"其实……"如愿突然扭捏起来，又看着倾烟迷惑的表情，豁出去般，"倾烟其实你应该好好打扮打扮啊，你看看，你天天穿的那么…那么…那么素！白浪费一张脸啊！"

　　"就是，倾烟你才几岁呢！"如意助威，又随手递上一条裙子，不容拒绝，"这，换上！"

　　倾烟尴尬的站在镜子前，满脸通红，极其不适的拉着裙摆，"太、太短了。"。

　　然而身后的两人听而不闻，依旧喋喋不休，天花乱坠般的夸赞充斥着这个角落。

　　"倾烟？"敏感的捕捉到这陌生又迟疑的声音，有人在叫自己？倾烟捏着裙摆的手一松，慢慢抬头，平视前方。

　　视线与身后的人交汇，倾烟整个人僵硬住。对方似乎也是一愣。

　　"倾烟。"再次出声，林琴素已恢复一贯的平静，冲着镜子对她恬然一笑。

　　难以相信般，倾烟保持着不变的动作屹立在原地，直到如意疑狐的用手肋碰了碰她。

　　轻轻吸气，像是鼓足勇气，用极慢的速度转过身去，"琴素姐…你好。"倾烟也想对她一笑，可奈何太难了。

　　"好巧啊倾烟，真是好久不见。"她还是挂着招牌的微笑说。

　　"好久、好久不见。"

　　琴素又是一笑，双眼晦暗不明的看着她，而后斟酌的询问，“倾烟你什么时候来这里？是在这里工作吗？倾烟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你住这附近吗？……倾烟你…是一个人吗？”按她的印象，于倾烟会主动介绍近况的可能微乎其微，而最后一个问题，还是问出更好。

　　很认真的回答每一个问题。“三个月以前来这的，在这儿工作……一、一个人。”声音轻轻的慢慢的，倾烟在努力掩饰着话语中的忐忑与不安。

　　记下倾烟的号码，琴素不再停留。客套的说，"倾烟我还有事，有机会一起吃饭吧。再见。"可不过两步，又回过身来，“倾烟，你们真是一点都没变啊。”语毕，不等眼前的人做出反应，径直离开。

　　目送着琴素开门离去，直到身影彻底消失。

　　倾烟抿住嘴角，五味杂陈的低下头去。

　　遇见琴素…那…会不会…告诉…啊溟呢？

　　倾烟不安的想着，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周身变得格外安静，顿时自责起来，懊恼的把头埋得更深。

　　如愿如意她们还在，自己又弄坏了气氛。

　　自己真是……

　　"其实…这条裙子，我很、很喜欢。"颤巍着开口，讨好般的语气。

　　"喜欢就好，我就说我眼光最好！"完全不在意。

　　倾烟略松下一口气。

　　购物之后便是觅食。

　　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倾烟勉强的浅尝几口眼前的菜品，她实在没有胃口。

　　如愿边忙着看手机，边往嘴里塞食物。

　　"呃，如愿，这样对消化不…"好。

　　"哎呀！"一声惊呼将她打断，只见如愿不加咀嚼便吞下口中的食物，而后不可思议般的把手机塞给倾烟，兴奋地说："难怪我觉得那么眼熟！倾烟，刚刚那女的是我们学校万俟公子的绯闻女友！万俟公子啊！"

　　倾烟接过手机的动作一滞，整个人一动不动，耳边还是如愿自顾自的惊呼，"倾烟，这就是我们学校建筑系大才子加门面担当，照片有点模糊，但是人群里你绝对一眼就能看到他，玉树凌风面如冠玉，超级男神啊……"

　　"对对倾烟，我当年就看了一眼，完全无法自拔啊！那完全就是古代那种，那种无双公子的感觉……"如意搓了搓手，亢奋的加入，深怕倾烟不相信她们描述。

　　怎会不相信，她是那样的清楚！

　　手心里全是汗，倾烟就那样的呆坐着，茫茫然的连一个转头都不敢，那屏幕上的照片，更是没有一点勇气去看。

　　"其实…"如愿突然拉了拉倾烟的袖口，"倾烟我感觉你和我们万俟公子气质很像诶，感觉好般配啊！我第一次觉得有人和他般配啊！你们两个要是站在一起，那就是…就是！"，蹩着眉，像是极力寻找一个词。

　　"才子佳人！"

　　"对！就是这种感觉，就跟神仙眷侣似的！"

　　"噗！"如意啼笑。

　　或许是倾烟真的学会故作镇定，又或者是啊溟的引力太过强大，没有人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桌前的两个人依旧兴致勃勃的讨论着。

　　倾烟低着头，掩饰似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食物。

　　"很早以前听建筑系的说万俟公子有段时间很奇怪诶。"

　　"岂止是很，是非常，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秃废起来，听说……本来好好的，好像被女朋友放鸽子了。大二那年好像。"这样的话总令人忍不住压低嗓音，然而几公分的距离，倾烟听的一清二楚。

　　举着筷子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

　　啊溟那样，会是因为自己吗？

　　怎么可能！怎么会！

　　可是…她的不辞而别…

　　不会！不会的！

　　可那又是为什么呢？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似乎在向外淌出。

　　"倾烟…你怎么了？"

　　摇摇头，她好想说很难过，好想说如果因为我，很抱歉很抱歉……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倾烟？"

　　"唏"小心翼翼的吸进一口气，不知何时咬开的辣椒，辛辣的味觉突然蔓延开来，愈来愈烈，努力的抑制着，"辣椒，很辣…辣…真的…"话语间是浓浓化不开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