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无双》卿落兮

2、第二章

　　秦父听了锦儿禀告的一些秦双的动向，还有柳弋与秦双的关系。不由得沉了脸，吩咐锦儿先回去侍候着。
　　锦儿离开后，秦父叫来了秦府管家秦岩。
　　秦岩表情恭敬，低着头：“老爷有什么吩咐？”
　　秦父冷笑了两声，“柳弋最近似乎不是很老实，该怎么做，你看着办。”
　　秦岩一副了然的样子，“那小姐那里？”
　　秦父表情缓和下来，嘱咐道，“不要让双儿知道，去吧。”
　　秦岩说了声“是”，便收拾着出门去了。

　　柳弋从酒楼里出来后，便有些郁郁的，秦府管家说的那些话，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敢对他秦太傅的女儿不好，那他全家，包括已经成为了三皇子侧妃的妤妤都不会有好下场。
　　回到家后，柳弋忍不住砸了些东西，又喝了不少酒。
　　柳弋一边喝一边笑，“果然不愧是一朝太傅，一次次拿我家人相逼。我却无半分办法……哈哈……”
　　又喝下一口酒，接着道：“秦双啊秦双，一开始我便说过了，为什么要强求你得不到的东西呢？”

　　这时，柳弋的小厮匆匆过来禀告。“少爷，妤妤姑娘要见你，说就在之前的茶楼。”
　　柳弋抬眼看着小厮，重复了一遍，“妤妤？现在？”
　　小厮扶柳弋起身，“是。”
　　柳弋笑了笑，“替我更衣，备车。”

　　柳弋到时，妤妤果然已经到了。
　　看着散发着酒味的柳弋，妤妤赶紧迎上去扶住他。
　　妤妤扶着柳弋往桌边走，一边诧异的询问，“弋哥哥，你怎么喝酒了？还喝了这么多……”
　　柳弋抓住妤妤的手，看着她，“妤妤，我该怎么办？”
　　妤妤想将手抽出，却无奈柳弋抓得太紧。“弋哥哥，有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来替你想办法。”

　　柳弋随着妤妤坐下，将一切他所知道的首尾讲出，“妤妤，你知道我为何会娶秦双么？因为秦太傅拿你们性命逼我。逼了我一次不够，又继续拿你们性命相逼。妤妤，我真的不想忍了……”
　　妤妤看着柳弋，表情有些复杂。
　　柳弋没有等到妤妤的回话，有些不解，“妤妤？”
　　妤妤回过神，忙接着他的话头，“我在，那，弋哥哥，你想怎么样？”
　　柳弋笑了，“秦双逼我至此，我当然也不想让她好过。”
　　妤妤也跟着笑了，声音里有些一丝蛊惑的意味，“弋哥哥，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最怕的是什么？”
　　柳弋：“什么？”
　　妤妤：“失了清白。”
　　柳弋握住妤妤的手更加用力，“我心里……没有她，我做不到。”
　　妤妤安抚性的拍拍他的手，“我当然也舍不得弋哥哥，但，也不是只有弋哥哥一个人可以做到啊。”
　　柳弋心情有些微妙，“你的意思是？”
　　妤妤：“怎么？弋哥哥舍不得？”
　　柳弋笑了笑，“怎么可能，便照妤妤说的吧。”

　　傍晚。
　　秦双刚作好一幅画，正要题字时，柳弋推门而入。
　　柳弋笑着问道：“在作画？”
　　秦双抬头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题字，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柳弋坐到桌边，等着秦双停笔。
　　秦双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坐到桌边，看向柳弋。
　　柳弋微笑，递了杯茶给秦双，“我来没有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秦双接过茶杯，在柳弋的注视下小呡了一口。“看完了？”
　　柳弋僵住，苦笑，“你……”
　　放下杯子，秦双认真的看着柳弋，“看完了，那就回去吧。”
　　柳弋定定的看着秦双，秦双皱眉不解，刚想询问，却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秦双站起身，却因为头晕站立不稳，柳弋端坐在座上，不为所动。
　　秦双摇了摇头，伸手撑在桌边，支撑着不至于摔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压抑的恐惧，“柳弋，你给我喝了什么？”
　　柳弋脸上的表情秦双已经看不大清，但依稀可以感觉到他笑了。
　　他一言不发将秦双扶到床边，才在秦双耳边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说完后柳弋就离开了。秦双明显的可以感觉到有人在屋子里，但头晕目眩，看不真切，想要离开房间，却手脚无力走动不得。
　　秦双急得快要哭出来，那人已经到了床边。
　　秦双撑着从头上拔下了青玉簪，“谁？”
　　秦双自以为严厉的语气，在别人的耳中却恰似吴侬软语，柔弱娇媚。
　　青玉簪被打落在地上，天色黑尽。
　　……
　　……

　　秦双醒过来时，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感。动了动手，却整个疲乏无力，酸软至极。秦双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浸湿了鬓发。
　　在记起昨天时，秦双的世界就已经没有天明了。

　　“咚咚咚”
　　“少夫人，您起了么？”
　　是锦儿的声音。
　　秦双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门被推开，脚步声进了里间，一边纱帐被拉开挂起，锦儿的脸出现在秦双面前。
　　看着秦双明显哭过红肿的眼睛，还有地上散乱的女子衣物，锦儿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小姐，你怎么了？”
　　秦双摇了摇头，示意锦儿扶她起身。
　　服侍秦双穿衣时，看着秦双身上的点点紫红，锦儿欲言又止。
　　“锦儿，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秦双声音沙哑，却听出了些苍凉。
　　锦儿走出一步，看着秦双只着里衣坐在床边，莫名有一种似要随风而去的感觉。
　　锦儿摇摇头，想要摇去这个荒唐的念头，却越来越深。
　　“去吧。”
　　锦儿急步走出房间，里面的气氛太过沉重压抑，但作为侍女，主人的事情不能过多询问。但锦儿暗自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事实，回禀太傅。

　　梳洗后，秦双换上了一身白衣。以往身体虽然不好，但总还有些生气，现在这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样子，看得人心都要碎了。
　　秦双表现得很平静，只是不怎么说话了。安静的看书，安静的写字，一个人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
　　将所有能想到要交代父亲和锦儿的都写了下来，秦双终于绽放出一个笑容。

　　“砰”
　　锦儿忙跑进里间，“小姐，怎么了？”
　　没等秦双回答，锦儿就跑过去拉开在捡花瓶碎片的秦双，“花瓶碎了叫锦儿来收拾就好了，小姐何必亲自动手，万一割破手指就不好了。”
　　秦双不说话，只是笑。看着锦儿收拾了碎片出去后，秦双把袖子掩住的另一只手拿出，一片花瓶碎片宛在眼前。

　　柳弋坐在桌案前，死死盯着桌上摊开的一封信。
　　信是写给三皇子越祈的，表达了爱慕和向往之情，落款人是柳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人。
　　他之前一直以为妤妤嫁给三皇子是被秦双和秦太傅逼迫，却从来没有想过是妤妤自己自愿。
　　以为是三皇子仗势强娶，却没想到从与三皇子相交就是妤妤在主导。
　　柳弋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即使信上的字迹化成灰自己都认识。
　　那一手婉转轻灵的簪花小楷，是柳弋亲眼见着从青涩稚嫩变为如今这般行云流水。
　　柳弋眉微蹙，“四儿，进来。”
　　小厮四儿应声推门而入，眼光只往地上瞄，“少爷。”
　　柳弋指指桌案上的信，“把信收起来，吩咐下去，按这条线查。”
　　四儿抬头，柳弋脸上的难过表情不似作伪，四儿眼里一丝笑意迅速闪过，领命下去。

　　看着桌上一堆的物证，柳弋叹了口气。妤妤啊妤妤……

　　“少爷！不好了，少夫人自尽了……”
　　柳弋本来面露不耐，却突然一个激灵，站起身，跌跌撞撞往秦双所在院落跑去。
　　为了表示对秦双的疏远，柳弋特意挑了个离秦双远的院子。当柳弋跑到秦双住处时，已经气喘吁吁，汗湿重衣。
　　一个小丫鬟眼眶红红的跑出来，柳弋叫住她，“秦双……她怎么样了？”
　　小丫鬟眼眶红红，说着差点哭出来，“少夫人……”
　　柳弋摆摆手，“算了，我自己去看。你走吧。”
　　柳弋走进院子，院子里寂静无声。推开门，走进里间，丫鬟锦儿守在床边，秦双面色苍白躺在床上。
　　尽管已经放轻了脚步，但锦儿还是立马就察觉了。
　　锦儿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柳弋跟着出门。
　　柳弋看了看秦双，面无血色，毫无生气，像一个做工精致的假人。突然心里就有些愧疚。
　　出门后，锦儿把门带上，走到廊檐下站稳。
　　柳弋：“你家小姐怎么样了？”
　　锦儿看向柳弋，语气中带着些气愤，“柳少爷，我家小姐怎么样了你不知道？”
　　柳弋：“我……”
　　锦儿突然笑了，“柳少爷不知道吧，小姐这两天表现得很平静，只是安静了很多。昨天打碎了花瓶，偷偷藏了一片碎片起来，今天就用那碎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染红了一浴桶的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弋本想解释，听完后却沉默了许久。
　　锦儿接着说道：“小姐身上的痕迹，不是你留下的吧。不然以小姐的性子，也不会想要寻死。”
　　柳弋垂眸，“我只想知道她怎么样了。”
　　锦儿眼眶泛红，有些哽咽，“还好发现的早，大夫说，要是再晚上几息，就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