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树花李子

4、骂

　　下雨天4

　　祁雨觉得很尴尬，外面赵姨的骂声小了很对，但还是能听到的，田吉一言不发，祁雨也觉得不想讲了。

　　祁雨抱着手坐在那里，只看着窗口外面，发呆。

　　“你啊……不阻止一下吗？”祁雨侧过头看着田吉。
　　田吉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我说话是没有用的，我妈只会更加生气。你呢，不是一般都会阻止的吗？”
　　“我开声的话，你妹妹会哭的更加厉害的。”
　　“她哭了吗？”田吉问。
　　“嗯，我看见了。”

　　门外的训斥与门内的安静，有些事情似乎就是无解，插不了手，说不上话，或者说，无力，麻木的无力了。

　　什么都没有做，今天的补习就这么过去了，明天周日放假。

　　祁雨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头有点疼，眼睛肿了，睡不着。
　　她站在窗户往外面看，天已经有了点亮光，透过旁边楼顶的缝隙可以看见一点初升的太阳的红晕，模糊一片。
　　祁雨眯着眼睛看外面，却怎么也看得不清晰，她叹了口气，去刷牙了。

　　洗碗盆里面还有一些碗没有洗，地板上有昨天留下还没干的水渍，厕所的墙角长了一些青苔，绿黑绿黑的，天气还很热，祁雨却觉得空气中有种梅雨天气时候才有的黏黏糊糊的感觉。

　　“……不舒服。”祁雨喃喃自语。

　　从心里感觉不舒服，在自己家，在田吉家，都没有那种温暖轻松的感觉。

　　八点多的时候祁雨的父亲起床了，今天的他也在家，父亲早上起来吃了母亲买来的早餐后，一直在看电视，叫祁雨扫了一下地，然后又莫名其妙的骂了她几句。
　　“……不满的话就自己来做。”祁雨在背后小声的说，但是还是被父亲听到了。
　　“养你十几年你做一点事情有什么不满啊，白养这个女儿的啊！”
　　“……”祁雨吸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做完了之后，出门去了。

　　太阳开始升上高空热了起来，祁雨喝了口雪碧之后，觉得肚子饿得有点难受，她直到现在都没有吃什么，但是身上带的五块钱只买了雪碧就没了。
　　“你和你家人吵架了啊？”坐在收银台里的老板娘问。
　　老板娘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头发很长纯黑色的，没有染过看起来很健康，唇色红润。她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很开朗很健康。

　　祁雨摇摇头，说:“没有吵架。”
　　“但你每次都是和家人吵架才会像这样来这里一坐坐好几个小时哎。”老板娘说。
　　“……但是我们又没有吵架，只是我自己……”祁雨想了挺久，不知道该怎么说，闹别扭，不是，冷战，又不是……只是，不太想看见他，不太想和他说话，而已。

　　“啊，祁雨。”
　　祁雨转过头，看见了田吉的妹妹，田月。
　　田月的手里拿着一袋盐，在结账。
　　“你在这里干什么？”田悦问。
　　“……没什么，就是坐着而已。”祁雨笑了笑，不太想说话。
　　“……”田悦看着祁雨，有点犹豫的问她:“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爸妈现在都不在家，只有我和我哥哥，我等会打算煲汤，你不是也要给我哥补课么，过来呗。”
　　“……”祁雨想了想，点头了。

　　赵姨不在的家，安静了很多。田吉在自己房间里面玩游戏，祁雨没有和他打招呼，祁雨和田月一起煲汤。

　　淮山分泌出来的粘液粘在手掌上，祁雨拿着刀子一片一片的削开表皮，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

　　“我妈是不是很吵？你觉得。”田月忽然问。
　　祁雨抬头看田月，田月却是低着头的。
　　“……也不算吧，和我妈差不多而已。”
　　“我妈有时候很神经质的，很无理取闹，但是她对客人挺好的，你别怕。”田月笑了笑。
　　“……哦，好。”祁雨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下意识的就回答了一个“哦”字，但是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两个不熟悉的人之间果然沉默了下来，正当祁雨不知道是不是回家好点的时候，她听到田月笑了一下，说:“你果然是很不擅长和别人说话啊。”
　　“……”祁雨。

　　淮山还有一些中药加一半的乌鸡肉煮了一锅汤，祁雨在给汤加盐的时候田月在旁边炒菜，油锅沾到水炸油了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慌张的都跳开了，田月赶紧把煤气关掉。
　　“哈哈哈，下次好好的把油锅热好了，幸好油不多。”
　　“我知道啦，这次就是个失误！”

　　三菜一汤，田月盛好了汤之后去叫她哥出来吃饭，所以田吉出来的时候，是看见祁雨坐在他家餐桌那里喝汤的画面的。
　　田吉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副十分费解的模样问:“你怎么会在我家吃饭。”
　　“我叫来的，饭又不是你做，你有什么意见哦？”田月说着，向祁雨眨了眨眼睛。

　　饭吃的还算气氛和谐，比补习的气氛好很多，听田月吐槽田吉，听了不少的事情。

　　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祁雨回了一趟家里，妈妈中午下班回来了，在厨房里择菜，看见祁雨就说:“你跑哪去玩了啊，快过来帮我洗菜啊，真是，不叫都不知道要干活，就想着偷懒啊，不知道体谅一下别人的辛苦啊……”
　　妈妈念叨个没完没了，祁雨回到房间拿了本练习册就走了。

　　下午补习的是语文，正当祁雨给田吉讲古诗词的一些答题技巧的时候，赵姨回来了，伴随着一阵骂声。

　　“谁都像你这样不顾家啊！就知道那个野女人！你说说你，有多久没有回家来看你的孩子了，这两个孩子不是你亲生的啊！我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你从来没有珍惜过！你去死好了！……”

　　赵姨是有点崩溃了，不断的哭又不断地骂，被骂的对象却一声不吭，只是由着她这样子。

　　祁雨下意识的看了看田吉，田吉的表情……看起来很“空”，他并不悲伤，好像听不到一样，他也看了看祁雨，说:“继续说吧，我在听。”
　　“……哦，好。”祁雨回过神来。

　　十分怪异却十分熟悉的表情，祁雨不止一次在镜子中看过这样的表情。

　　原来他也是这样的呢……奇异的，祁雨觉得有点开心，原来田吉身上，和自己是有部分相似的。

　　养不熟的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