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洛溪传 红装霞帔宫似海 ...

  •   [洛溪传]第一章红装霞帔宫似海
      春心一曲肝肠颂,相思一寸泪一寸。佳人如玉,与子偕臧;举酒当歌挽子手,奈何你我难厮守。风月琳琅,玉殒琼碎;鸳鸯锦屏春深处,哪日终得话故人?
      南梁孝景元年三月,普天同庆帝后大婚。
      游夫人云氏贞坐在一身凤冠霞帔打扮的女儿游洛溪身旁,拉着她的手嘱咐着:“贤君,娘不是宫中人不知宫中事,但是宫中的是非也不是没有耳闻。你进宫后是必要处处小心、多多隐忍,你进宫了有什么是家中能帮的,家中都会尽力帮你。你亦也要在后宫站稳脚跟,为我们将军府争气,守护住我们将军府的荣耀与未来,更要照顾好自己。”
      伴君如伴虎,况且后宫,本就是禁锢森严之地,礼制繁多严格;帝王的眼线必然遍布皇宫;帝王之怒,势必血流千里、九族诛灭。处处皆得小小翼翼,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即祸连九族。后宫妃嫔又皆是世间绝色佳人,如百花一般众卉喷芳、争奇斗艳,皇后之位犹如笼罩着神秘光束的宝座,势必成为众人趋之若鹜之物。何人不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可是做皇后须得举止合礼、言行有度,母仪天下为六宫表率打理好后宫众事,权衡妃嫔同时树立好威信不落人口舌……
      游洛溪嘘唏道:“知道了母亲,贤君会的。”她此时此刻的心境,连自个儿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百感交错。
      “臣理解夫人母女情深,但误了吉时可不是臣能够担待得起的。”吉元女官从门外进来,行了礼后对游洛溪比了个请的姿势。
      游洛溪起身戴上这大红色绣有金凤凰的面纱,母女二人在恋恋不舍中分开了手,离别的泪水模糊了两人的眼眶。游云氏贞倚在门框上抬袖拭泪,看着游洛溪与吉元女官渐行渐远,离开了她的视线。
      从将军府至皇宫几里路,皆铺了红绸,可见奢华不已,两旁站着整整齐齐的侍卫尤为庄重。游洛溪乘的软舆向皇宫去,各处吹锣打鼓满是喜庆的色彩。一路上站满了人,都凑着这份普天同庆的喜事。但还是多为这位皇帝不值,何人不知这游将军幺女生得丑陋无比。
      游洛溪听着车外人们对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皇帝的唏嘘,不免心中苦涩。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相貌生得丑陋,她亦也知晓容貌对一个女人的重要性,哪怕是小小的伤疤,可能便没有一个自己所期望的夫家愿意娶你。而她自己呢,且不说过了二八年华,这疤痕是遍布整脸。若是没有先帝的遗旨,即使她身份显贵,身后有驻国将军府及平南相府势力支撑,她也根本不可能会成为皇后,她知道自己日后在宫中只得本本分分的即可了,她与他本就毫无半点缘分。她是她,而他是他,二人皆有着自己的世界,如今只不过双方路过对方的世界,又有何影响呢?她虽有满腹才识,而她仅是女子,也无何许用处。
      独想间,便到达宫前了,游洛溪离得远只见到天子临轩宫前,身后百官陪位。即使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脸,但仅看他的轮廓和身形,也知他生得不赖。
      游洛溪由吉元女官扶下软舆带到宫前正着北面,四方奏起弦乐,游洛溪开始宣读文册。宣读毕后行起六肃三跪三拜,然再到皇帝面前拜伏,游洛溪不敢抬头看向她的丈夫,因为她知道他刚得知要娶自己的时候是万分拒绝的,誓言断不会娶自己,虽然最后他虽是娶了自己,可何人不知他答应得牵强不已。他誓必是不会对她多一份情感的。她生得这副丑容,又如何择一必定心爱自己之人呢?
      萧泽轩他也没得选择,他只得娶了自己,游洛溪身后的驻国将军府与平南相府势力庞大,若是不为己用,只得是一大患。如今他初即位,朝中也是有些许人心动荡不定的,譬如那广山王闻人行。闻人行手中握有三十万大军,在朝中结党营私,还与北疆略有往来。尔尔让萧泽轩察觉到他的野心,他似乎也毫不避讳,将那萧泽轩毫不放在眼中。今日他帝后大婚,也推脱不出席。
      “吾,游氏洛溪贺陛下万年。”
      太尉将凤印授给游洛溪,游洛溪接下凤印行三拜三叩后道:“隆谢皇恩。”
      此时本该依礼上前扶起游洛溪的皇帝萧泽轩却没有丝毫要扶起她的意思,只是平视着前方,他就连看她一眼也不愿。直至太尉萧泽轩在一旁小声提醒:“陛下,您当下应当扶起皇后娘娘。”萧泽轩才一脸不情愿的上前扶起游洛溪。二人携着手走到红色喜庆的软舆前,二人将要前往央宁宫。
      央宁宫是南梁历代皇后所居之处。央宁宫内有三殿,分别为左殿奚以殿、右殿未及殿同中殿翔凤殿。
      同日册封的还有陛下先前当太子所娶的孟良娣佳韦、余良媛明珠同诸良媛芸婕。孟佳韦封为锦贵嫔赐嘉乐宫,余明珠封为裳夫人赐元福宫,诸芸婕封为云夫人赐宝玉宫。

      游洛溪一路上所见的地砖为汉白玉砖,墙苑皆是一邸一邸的暗红色高墙、金色琉璃瓦,好生气派华丽,却也深厚肃静得没有半分灵气。路上两人坐得相离甚远,游洛溪明白,他不喜自己,可说得上甚至有些恶。除了将军府和相府大概没有人会喜欢自己这个丑女罢,他娶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何况他初登帝位,手中势力不足,朝中多事任由前朝大臣把握,若是娶了自己,便能同时获得驻国将军府与平南相府的支持。
      游洛溪偷偷地打量了几眼萧泽轩,发现他长得面如冠玉,有着剑眉星眸和挺鼻薄唇,颇有一番温润儒雅之气,却又有些冷肃之感,给人一种说不出口和离不开眼的感觉。他生得如此俊俏,她委实觉得以自己的容貌着实是配不上他。而他也确实不喜自己,而自己也只不过是顶着皇后这个名头罢了。
      不会儿,二人到了央宁宫,宫门前的桂花开的盛,浓郁的桂花香萦绕在游洛溪鼻尖,飘进了宫中。进了翔凤殿,翔凤殿内四壁涂抹了黄金,椒芬扑鼻;幕帐缀明珠以为帘,几为琢青玉所制;紫檀制的床镶有着红珊瑚同翡翠,以红锦布设为床上的萝帐,丝制枕子、软旃与衾上皆绣有织金龙凤。其他诸宝玩陈设无一不绽放出璀璨光芒。这央宁宫当真是奢侈不已,所有起衣住行皆为上上等。
      吉元女官让萧泽轩与游洛溪坐于床榻上后念礼词行合卺礼。礼成后吉元女官高叫:“礼成!”便与侍婢一同退出翔凤殿。
      众人退去只剩他们二人,气氛稍稍有些凝固。
      萧泽轩倏地正眼看向游洛溪,她被他着眼神刺到,不敢抬头正视他。他冷不丁的开口:“游氏,如今你已是南梁的皇后了。你自也应当知晓,虽说你家世显赫,但以你的容貌本是没有可能进宫,更别说封后的了。”他冷冷的勾起嘴角,“然,你如今便安安分分的当着这个皇后管理好后宫便是了。你当明白,朕是不会宠幸于你的,你便别盼望着罢,亦莫要在这后宫惹出什么事端。朕要的是一个安定的后宫,南梁要的是一个能够齐头并进的皇后。”言罢,萧泽轩起身离开了央宁宫,没有半分停驻。留得游洛溪一人怵在这堂皇冷清的宫殿中。这一字一句落在她心里,她只得无奈,毕竟这“夫妻”二字,他根本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心里了。她明知道他会同她这般说,却还是有那么几分酸涩。她起身甩了甩衣袖,摇了摇头,今夜而后便必定要有流言而出了,随即她“唉”了一声,但她也知道明日朝堂上必然是会提及她的,还是为她打抱不平来的。
      随后游洛溪便听到宫殿外传来公公高亢的声音:“摆驾嘉乐宫。”
      游洛溪一人缓缓走到铜镜前看着自己,这身嫁衣真是好看,可惜着它的人,肤色虽是略些白皙,脸却疤痕累累,臼头深目的脸还略带麻子和些许红斑。
      游洛溪长舒一口气,容貌而已,随他人说罢,自己的好,自己知道,足矣。她缓缓坐下,她早便知道他是不会与自己行房的,自己这副容颜他怕是都不想见到罢。他说得如此直接了当,亦本就不是如此吗?她只是南梁的皇后,而不是他的“妻子”。容貌这事早已难堪了这么多年了,淡薄的何止一点点,还会怕今日帝后大婚而陛下却临幸其他妃嫔带给的难堪吗?在这后宫之中她只能坦然,还需她坦然的事还数不胜数。她自是不会期盼他的爱的,因为她得不到的,也不会得到的,她只能做好自己,寥寥一生,虽然这不是她所想,可她,无可奈何。
      萧泽轩坐在软舆上,想起游洛溪的容貌他不免作呕,眉头紧蹙,他竟对这个丑女人说了这么多话,不过早日将话说个剔透也好。只不过明日免不过那群老臣又要叨唠几句了。
      驻国将军膝下有六子三女,游洛溪为嫡系幺女,字贤君。自幼,游洛溪生得白净可人,可是十然岁那年突生变故,不慎落马,摔落陡坡,摔破了相。
      将军夫人游云氏贞即游洛溪生母,乃福安长公主之女,先皇表妹,相府嫡女。相府云相爷一生只娶了福安长公主一人,福安长公主膝下只生养有两女,游洛溪生母云氏贞为长女,而二女云氏淑年幼夭折。悉云相爷膝下只有云氏贞一女,自是宠爱有加,而游洛溪为云氏贞之女,自然相府亦是疼爱有加。
      游将军游裴镇是习武之人,游洛溪自五岁起,便带着她在军营习武,而于她十岁突生的变故,自己对她心中有愧,自而将她捧在心尖上宠爱。转让她习文,不料她对事事略微点拨便可会意,还能不通自晓。十四年华时际,一纸良策使得游洛溪前被先皇封赐成安郡主,后还被先皇遗旨钦封为新后,使得游氏满门风光荣耀无限。只可惜的是一身才能与满腹经纶都抵不过这丑陋的面目瞩目,世人只知道她的样貌丑陋,不知道她的才纶满腹。

      第二日游洛溪早早起身洗簌前往惠恩宫给太后请安。
      她精美的绣鞋轻盈地踏在汉白玉砖的地面上,淡绿色与金色交加的襦裙裙摆时不时摩擦过地面,踏出央宁宫门,这桂花香让她不由得提了提神。
      流言自是有了,这宫里传的最快的除去皇帝的旨意莫过于这蜚语流言了。昨个儿帝后大婚之夜,陛下留宿锦贵嫔的嘉乐宫已然举上皆知,怕是宫外也传开了,自然,朝堂上也会炸开了锅。
      前往惠恩宫的途上婢女奴才虽然皆有行礼,却看她的眼光带有着不屑与敷衍。“这刚入宫的皇后怕是不得宠罢?”有婢子细声云云。“什么怕是,这皇后生得这幅鬼见愁的容貌,还不如我生得美,你认为陛下会入得了眼?”另一婢子云道。
      即使细声,游洛溪仍是听得见,她却隐忍了下来。一旁随着游洛溪一同进宫的婢子绣春见自家主子隐忍下来,不免愤愤为自家主子出气高声道:“我们娘娘现如今贵为皇后,前是成安郡主,亦乃驻国将军府嫡女、福安公主亲外孙女,你等也不见着自己是何出生,敢同我们娘娘比得?”只见那两婢子闻言后脸色纷纷一阵白一阵青的,将低着的头低得更下。
      游洛溪呵斥到:“跪下,”闻言的婢子扑通跪下,心里怕的很,家里托了好些许关系自己才能进宫的,还等着自己被陛下看上临幸飞上枝头呢,这下得罪了皇后,可该怎么办。想到这,两婢子脸色纷纷涨红,却大气不敢出一口。不想游洛溪说得却是绣春,“绣春,放肆。宫中岂能大肆喧哗,跪下掌嘴!”
      绣春委屈的唤了声“娘娘”后不情不愿的跪下,心中忿忿:奴婢可是为您不平呢!
      游洛溪尤为坚定道:“掌嘴!”斜目那些婢子道:“你们各宫很清闲否?”闻言婢子纷纷慌忙起身道:“奴婢告退。”逃的一个比着一个快。
      绣春泪眼婆娑,顿顿的抬起手来朝脸上挥去,长廊上回响着一声声掌嘴的声音,清脆响亮。让那些还未走远的婢子们的心跟着一颤一颤的,这不得宠的皇后怕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主。
      只可惜在这后宫之中,即使你身居高位,但没有帝王的宠爱又如何能立足后宫?
      游洛溪看着绣春打了自己十多下后,绣春那张白嫩清秀的鹅蛋小脸已然红肿,在那些婢子走得无踪无影后游洛溪不忍心道:“好了,快停下吧。”游洛溪俯身抬手轻轻抚摸绣春红肿的脸,在绣春耳旁轻声道:“疼吗,我也只是给你个提醒,我本就不得宠,怕是来日你在其他妃嫔那就不是掌嘴了。也顺便是给她们这些个不懂礼数的奴婢个下马威罢,我身为皇后,后宫之主,若是被区区几个下人欺辱了,日后怕是难过得很。苦了你了。”
      “只要是为了娘娘,奴婢不苦也不疼。”抹了抹鼻涕和眼泪,绣春哽咽着道。
      终于到了惠恩宫,幸得太后方起身,游洛溪便进了惠恩宫向太后请安,伺候她梳洗。太后容氏已到四十,虽然鬓微霜,精气神却好得很,浑身上下散发着雍容华贵的气质,眼角边却透着几分刻薄。在这个女人都如饿虎扑羊的后宫,走到当今这个地位,她定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皇后这么早便来请安了啊,真是有心了。哀家喜独,你与其他妃嫔日后便不用来请安了。”容氏客套道,仍闻得言语里透着几分冷淡和疏远。“陛下刚登基朝中事务繁忙,后宫之事你要打理妥当莫不要让陛下烦心,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大可来问哀家。”
      “多谢太后,臣妾谨记。”游洛溪毕恭毕敬道,她自然是听出她言里话。
      “当下这后宫仅有你与孟氏、余氏同诸氏四位妃嫔,后宫未免太过空虚,即应当举行秀女选举来充实后宫与繁衍皇嗣,你同陛下说说罢。”容氏一生没有绵延子嗣,而萧泽轩虽非为她所出,却是在她膝下而长的,容氏也是待他如己出的疼爱备至。
      出了惠恩宫红肿着脸的绣春细声对游洛溪道:“怎么太后娘娘不问昨晚的事替娘娘讨公道,还让娘娘你同陛下说纳妃的事?”
      游洛溪轻敲了一下绣春的脑袋:“你又话多了,不是道你莫在话多的嘛。”落下手后随即仰天长叹,“何况天子哪里有错呢?”亦是说给自己听的,“太后说的纳妃不过是为了那后半句和替陛下多笼络朝臣罢了。”
      绣春不懂,听得迷迷糊糊,木纳的点了点头。
      游洛溪见绣春一脸茫然解释道:“锦贵嫔、裳夫人同云夫人嫁给陛下三年有余却还皆未诞下子嗣,而我相貌丑陋陛下自然不会临幸于我,我也不可能怀上龙嗣,自然太后要充实后宫,让其他女人为陛下开枝散叶了。娶了权臣之女又能笼络那些权臣之心,为陛下效力,何乐而不为呢?”说到这游洛溪不免有些苦涩,自己竟要让自己的夫君娶别的女人,还不止一个两个,虽说无爱,心里却硌得慌、闷的慌,又奈何这是皇家。好在他们之间没有爱,就算她担着他的皇后之名,也不至于难受得紧。“回宫吧,其他妃嫔应当也来请安了。”

      游洛溪回到央宁宫时,已来二位妃嫔,裳夫人同云夫人。后宫果然必是佳人,余明珠一张小脸,恬静温雅,举止大方,微微上扬的嘴角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被泛起涟漪的湖面,一圈圈回荡着,是一个宁静温婉的一个女子。与余明珠不同的诸芸婕一张鹅蛋脸,有些几分可爱,却画着与自己相悖的浓妆,流转的眼波,灵动中带着几分心思。
      二人见游洛溪回宫,便向游洛溪请安。见了游洛溪的颜目,纷纷面面相觑,这皇后当真如同传闻之中说的一般,貌若无盐。
      “姐姐你说这锦贵嫔都这个时辰怎么还没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虽说昨夜是她伺候的陛下,可是给皇后娘娘请安的规矩不可没了啊,这分明就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啊。”诸芸婕拉长了尾音酸里酸气的对余明珠道。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余明珠听的更不如说是说给游洛溪听的。在萧泽轩为太子之时便偏宠孟佳韦,自然惹得青春正盛的诸芸婕眼红,当下孟佳韦仍得着势,若是能让游洛溪刁难孟佳韦,岂不更顺她心。孟佳韦有陛下恩宠与吏部尚书作靠山;游洛溪有先皇遗旨同驻国将军府与平南相府支撑。如若孟佳韦输了,少个绊脚石也好,这个丑后又不得宠,怕是在后宫也待不了多久,也无过多威胁;如若皇后败了,皇后之位空虚若是她的肚子争口气她也不用再看孟佳韦的脸色了。而这些无需与她挂上任何瓜葛也能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也?
      诸芸婕见游洛溪闻言脸色微变,见着有戏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却只闻游洛溪咳了两声道:“本宫倏地身子稍稍有些不适,你们先回宫吧,顺便告诉锦贵嫔不必来请安了。”游洛溪遣散二人。
      诸芸婕见皇后闻言没有半分不悦与要追究余孟佳韦之意还让孟佳韦不必来请安,便起身闷着气回宫去了。
      而余明珠却还未离去,“娘娘身体不适可是哪里不舒服?臣妾不才,跟着祖父学过几年医,要不臣妾帮您看看?”余明珠上前关切到。
      余明珠不说,游洛溪都忘了,余明珠是太医院余院傅的孙女,自是自小对医术耳濡目染。
      “不用了,可能是劳累的,不碍事。”游洛溪婉拒到。转念想起太后所交代的事,游洛溪便想让余明珠代为转达,“若是你有得闲暇之余,能否帮本宫转达些事给陛下?”游洛溪长叹一口气,“本宫怕陛下不愿见到本宫。”
      “娘娘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娘娘的事便是臣妾的事,帮娘娘处理事务也是臣妾该做的。何况娘娘是陛下的皇后陛下怎会不愿见您。”
      游洛溪婉婉一笑,这余氏倒是聪明,“太后说要张罗张罗纳妃之事,你代本宫转达给陛下吧。”言罢,拉起余明珠的手,“本宫记得你与陛下是竹马青梅,关系甚好。想必在陛下那是说得上话的。”这余明珠同陛下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及笄礼后便嫁给陛下了。况且余明珠比诸芸婕聪慧得多,诸芸婕心思过多,而自己又敛不住,怕是要在这饿虎扑食的后宫成为那“食”。
      余明珠应下了后,游洛溪便让她回宫了。
      不日,皇上纳妃的圣旨便下了。整个南梁顿时都开始在为纳妃一事忙碌着;各家各户也都为自家女儿进宫筹划着;坊间四处都在谈论着这次纳妃的事。但关于游洛溪为后之事却并未因此平息下来,说这帝后新婚,陛下却留宿其他妃子宫殿处,这新后丑容已遭陛下嫌弃冷落了。现下陛下又开始广纳妃嫔,这新后怕是当的仅是名号罢了。

      游洛溪进宫几日后才见着这陛下宠爱至极的女人,孟佳韦。她同七年前的模样变了许多,变得愈发的漂亮了,不愧为梁京第一美人。
      她面如白玉的脸上画着一双淡淡的秋波眉,秋波眉下还有着一双桃眸流盼流转,娇俏的粉唇显得几分娇媚可人,头上梳着云鬓云髻,青丝垂下温婉可人,发间配戴着洋州进贡的仅有一套的岫玉青莲东陵玉玛瑙蓝蝶贝珍珠玉花多宝发饰,走起路来发髻上的流苏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动听,身着一水绿色白昙花流云刺绣裙裾,仿佛仙女一般散发着光芒地缓缓向游洛溪走近,她是一个淡雅华贵带着仙气的女人。她长的比其他两位夫人来的美,难怪萧泽轩更加宠幸她。还记得一年前,萧泽轩在她生辰之日点了万盏孔明灯只为搏美人一笑。
      奈何却自古红颜多薄命。这也是后话罢了,谁当初又料得到呢?
      软绵绵的声音传入游洛溪耳中,“臣妾孟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孟佳韦对她行礼道。
      “起来吧。”游洛溪道。
      孟佳韦却未起身,只闻她继续道,“昨日臣妾身体不适未能来给娘娘请安,也未与娘娘道明情况,臣妾深表歉意,还望娘娘恕罪。”
      这孟佳韦倒是知理,游洛溪自然不会顺势刁难人家,亲自起身扶起孟佳韦,关切到,“锦贵嫔这是说哪里的话,身子不适大可不必来请安,今个儿可好些了?”
      孟佳韦嘴角一直带着笑,“劳娘娘挂心了,臣妾好多了。”看着孟佳韦的笑,游洛溪竟看得有些痴了,美人一颦一笑果真倾城不已,难怪萧泽轩对她宠爱不已,她若是个男子,必然也会倾心于她,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孟佳韦对自己的婢子使了使眼色,一旁的婢子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木奁子,递到二人面前。“这是臣妾给娘娘赔罪的,这是南屿的粉色珍珠耳环,臣妾将这赠予娘娘赔罪,望娘娘海涵。”
      这南屿粉珍珠游洛溪怎可能没有耳闻,这是去年才被现世的粉珍珠,只有两颗,先皇赐给了萧泽轩,没想到被萧泽轩赐给了孟佳韦。“这南屿粉珍珠世间罕有,本宫怎么能收呢?”
      “就是世间罕有才配得上皇后娘娘您。”孟佳韦低头娇笑。
      若再推辞便显得她有些娇作,游洛溪便收下了。
      不刻,余明珠与诸芸婕便接踵而至央宁宫请安。
      诸芸婕进殿后见着孟佳韦,心底冷笑一声,她对这个女人怎么也友善不起来,谁让她和她争陛下的宠爱,还将陛下迷得七荤八素呢。
      三人散去后,游洛溪便想在宫里何处走走。“我们出去走走吧。”游洛溪对绣春说到。
      御花园四季百花卉放,这夏末秋初,荷花未枯,菊花、紫薇含苞待放,海棠、芙蓉已开,小径的桂花已然香飘数里。秋风微微吹起游洛溪的青丝除去她的面容,也别有一番美丽,花香随着风飘向游洛溪,芬芳的花香萦绕在游洛溪鼻中。游洛溪俯下身子拾起飘落在地上的桂花,抬头伸出手对绣春道:“绣春,把帕子给本宫。”绣春不知自家娘娘要做何,只是听从的将帕子递给游洛溪,随口一提,“娘娘您是要做桂花糕吗?”
      “是啊,本宫记得你可馋这口了。”游洛溪笑着回答到。拾完地上的落花,游洛溪又爬上砥石摘树上的花,脚下不慎一滑摔下砥石,暗自腹诽,自己不过是几年不动筋骨便这般柔弱,以后岂不更甚?这还得不被三哥嘲笑,自己身为武将之后,竟如此柔弱。
      正巧此时余文宣见着有人摔倒,医者本分的上前查看,扶起游洛溪后看清她的面貌同衣着,连忙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惊扰娘娘凤驾还望娘娘恕罪。”
      “无妨,还多谢大人相助了。”
      余文宣见着这个传说中的丑后游氏,虽然其貌无盐,可是其浑身上下却散发出一种天生的贵气,颇有一番母仪天下的韵味。“娘娘的脚可是扭伤了?微臣是太医院的太医,可需让微臣帮您看看?”
      “那多谢大人了。”游洛溪微愕,来御花园的路上,婢子虽行了礼却对游洛溪敬而远之,没有半分想要搭理游洛溪的意思。而这个太医却不厌惧她的容颜,还自请帮她查看伤处。
      “幸好娘娘未伤及到筋骨,只是扭到红肿了,稍后冰敷半个时辰便可。微臣还有要事在身,还先请告退。”余文宣准备去见萧泽轩。本就是萧泽轩有事传余文宣,余文宣恰逢经过御花园,见人受伤便上前查看,不想竟是皇后,便顺道帮游洛溪查看了伤口。
      “那大人快去忙吧,还不知大人名讳,他日好报答大人。”
      “微臣,余文宣。为娘娘诊治乃臣分内之事,无需娘娘报答。”言罢,便告退离去了。
      游洛溪见余文宣渐行渐远,深思此名。余文宣余文宣,记得他似乎是余明珠的哥哥啊,余文宣想必亦是同萧泽轩一并长大的。

      “文宣,不知为何我与阿韦成亲三年仍无子嗣?如今母后又开始催促了,各大臣昨日一致上书让朕纳妃,可朕只爱阿韦一人,哎。”萧泽轩长叹一声,拍了拍余文宣的肩膀同他道。
      自古帝王多长情,哪里有得终生许一人?
      闻言的余文宣脸色微变,又即刻缓回神来,“陛下身子一切安好,只是贵嫔娘娘体弱气虚所以才一直怀不上子嗣,只需多调养调养便可。”你真的爱她吗?“臣先退下了。”这“阿韦”二字着实像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在他的心上。
      萧泽轩“嗯”了一声,看着余文宣离去了背影,意味深长的摇了摇头,方才他微变的脸色,萧泽轩尽收眼底。阿韦啊,朕难道对你不好么。叫了声“陈康德”,“嘉乐宫那边的事,近来如何?”
      “最近贵嫔娘娘与余太医动作开始大了。广山王那的探子来报,广山王府来了位门客,是何身份,下面的人还在查。”

      嘉乐宫中的海棠花开的尤为艳丽,随处皆可见得海棠花。只因孟佳韦独喜海棠花,萧泽轩为搏美人欢喜,还特地为其在嘉乐宫中搭了一座海棠苑。只可惜美人原早已心有所属了。
      “宣哥儿,我想让皇后帮我们出宫。”孟佳韦拉着余文宣的手说道。
      “她会帮我们吗?况且告诉了她,她不会告诉陛下吗?”余文宣疑问。
      “不急,此事须得谨慎。我会先试探试探她。”对于游洛溪是否会帮她,孟佳韦心中也没有底,此事必须小心谨慎,还是再试探一番好了。
      余文宣将孟佳韦轻轻搂入怀中,“都是我不好,才让你如今受苦。放心吧,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的。”
      “嗯,宣哥儿,我委实不愿待在这后宫里。”孟佳韦依偎在余文宣怀里道。
      两人相识十载有余,若是当初余文宣早早几日上门求亲,今日她就不会是什么锦贵嫔了。迟了几日,两人地位便悬殊而开,还想再见亦只能借故其他之由。
      “皇后娘娘,我们家贵嫔邀您明日午后去嘉乐宫品茗赏棠。”孟佳韦的贴身婢子棠浣对游洛溪行礼说道。
      “你告诉锦贵嫔,本宫明日一定前去。”游洛溪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经书,应承下来。

      次日,绣春给游洛溪换上了一身锦茜明花宫装,梳了个倾髻别了套金镶玉嵌宝石发饰。
      “我们娘娘真是华贵不已呢。”绣春看着游洛溪欢喜道。
      游洛溪淡淡笑着,不说什么。游洛溪心中感慨这身装束确实华贵,只是穿的人的面貌真是着实一般呐。游洛溪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身衣裳虽然不适合自己容貌,却十分适合自己的气质。或许在爱情里,她会因为容貌而自卑,但是她和萧泽轩没有爱情,所以她根本不需要自卑。
      游洛溪独想时从外头传来一个婢子,“娘娘金安,奴婢是陛下身边的素夕,陛下传娘娘到琼荷池有事商讨。”
      游洛溪疑惑,他不是非常不愿见到自己吗?自从成亲那日后她便没有再见到过他。游洛溪仍然应下,“姑姑,前面带路便是了。”
      游洛溪随这个叫做素夕的婢子到了琼荷池却并未见着萧泽轩的身影,便开口问:“姑姑,陛下呢?”
      “陛下还有些政务需繁忙,有劳娘娘您在此稍候片刻。”说罢,素夕便离去了。
      绣春疑惑,“她怎么走了,只留得娘娘在此?”
      “她不是道她是陛下身边的人吗,在陛下身边,事务定然也是”繁忙二字还未说出,游洛溪便被一个黑色的人影推进琼荷池中。方才听游洛溪讲话入神的绣春见游洛溪被人推入池中,猛地愣住,回过神来刺客已然逃去,她家娘娘可不识水性啊,绣春慌忙不叫到:“来人呐,抓刺客,来人呐,皇后娘娘落水了,来人呐——”
      幸亏最后游洛溪便及时救上岸,余文宣来把脉诊治过并无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和吞了几口池水。不过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绣春被吓得如今还泪流满面,跪在游洛溪床前,“呜呜,娘娘,都是绣春的错,呜呜呜,要是绣春注意些娘娘就不会落水了。”
      皇后落水,各宫皆来看望皇后,就连太后与萧泽轩都来了。萧泽轩眉头紧蹙,不做声色的睨了一眼内殿床上落水昏迷不醒的游洛溪。
      他不在意她,也不想在意她,有关她的事他也不想知道,亦不想理会。他心中早已知道凶手是谁,之所以开口要彻查此事,是要给朝堂一个交代,给将军府、相府一个交代,而不是给游洛溪一个交代,“陈德康,排查下去。是何人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推皇后下水。”如若他不怎么做,明日的早朝怕是要拿这事起什么波澜。
      落日余晖,晚霞照映着天边,散发着光芒,使得天边的云朵绚丽多彩。众人接踵离开央宁宫。诸芸婕的宝玉宫与余明珠的元福宫一道方向便一同回宫。
      宫墙之下两抹丽影,清冷的音调响起,“芸婕妹妹何必这么就快动手呢?她又无有对妹妹多大的隐患,若是被他人知晓,那妹妹便定然得个谋害国母之罪啊!”余明珠率先开口道,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心性却小了不止一倍的诸芸婕,眼底满是轻蔑与不屑。
      诸芸婕用帕子掩嘴无辜一笑,“妹妹真不知姐姐在说什么,什么动手?”看着余明珠的眼神略带单纯笑意。注意到她眼里的眼神后,又闪过一抹不屑。
      余明珠只是冷冷一笑,不再说什么便转身直径欲要回宫了。诸芸婕见余明珠渐渐离去的背影,放下掩住嘴的帕子,脸上笑意全无,想了片刻快步追上余明珠,“姐姐究竟是如何知道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惊恐,眼底闪烁。她自认自己此事行得天衣无缝,她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余明珠嘲讽的扯了扯嘴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话,想必妹妹是听过的吧。”
      “那姐姐你会帮妹妹吗?”最后的那一抹夕阳洒落在诸芸婕期盼的脸上。
      “本宫凭什么帮你?”余明珠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反问到。
      诸芸婕顿了顿,脸色沉重道加急了语气道:“就凭余文宣!”说完诸芸婕的脸上又挂上笑意,不同原前的笑,带着几分讥讽、几分奸诈和几分势在必得,完全想不到这样的笑会出现在她那张小巧的脸上。
      余明珠内心微愕,表面上强忍着,怕被诸芸婕看出破绽。她是如何知晓哥哥的事。转念一想,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只是幌自己罢了,定下心来。“这回可真轮到姐姐不明白妹妹在说什么了,本宫的哥哥怎么了么?”
      诸芸婕走近余明珠,在余明珠耳旁细声细语的说完了余文宣同孟佳韦的奸情。
      余明珠听完,有些惊恐,她是如何得知晓此事的,她莫不会与陛下说道此事罢?那便会毁了哥哥的,从小自己最爱戴的便是哥哥了。自小一直都是哥哥护自己周全,如今自己也有保护哥哥的力量了,自己定会好好保护好哥哥的。余明珠镇定下来无奈道:“既然妹妹都把话说透了,那我们便互相保住对方的秘密罢,若是妹妹你说出口来,姐姐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知道。”语罢,余明珠便回宫了。好在她不知道另一件事,余明珠也是长叹一口气。却仍是看不起诸芸婕,谁让她便这一两句话就全盘托底了。
      见余明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诸芸婕才长舒一口气。自己今个儿才动手余明珠就知道了,定是哪出了什么问题。幸亏自己手里有她的弱处,她哥哥的把柄,否则她势必不会帮自己的。回到宝玉宫后,诸芸婕将素夕传来。她低头把弄着腕上的白玉镯,“素夕,这事却差了些火候啊。”语毕,诸芸婕斜眼看了一眼身旁端着鸠酒的自己的贴身婢女雏菊。
      素夕看着诸芸婕会意到,“只求娘娘保全我家人。”说完,素夕直身而起奔向雏菊,端起鸠酒一饮而尽。不会儿,素夕的嘴角边流出鲜红的血液后便“嘭”一声倒在铺着锦布软毯的地上,倒地不起。
      诸芸婕用帕子捂住嘴,睥睨着素夕的尸体,真是蠢货要是当时一并处理了那丑女人的婢子,她便没有被救活的余地了,也定然不会惹出这么多事。“处理了,切记莫要传出去了。”诸芸婕勾了勾嘴角,“记得处理到该处理的地方而且处理干净咯!”说“该处理”三字与“干净”二字时,诸芸婕还特地咬重了说。

      数日后,游洛溪醒来时,见着孟佳韦坐在自己床边,手里端着一只碗。
      “娘娘您醒了,起来吃药罢。”孟佳韦扶起游洛溪。
      “麻烦锦贵嫔了,这些让下人做便可了。”游洛溪声音略带着些沙哑道。
      “娘娘客气了,臣妾照顾娘娘这是分内之事,哪里有什么麻烦的。”孟佳韦细心的吹了吹药,喂进游洛溪嘴里。婉婉一笑,“陛下心里可是有娘娘的,娘娘昨日出了事今个儿就找出陷害娘娘的人了。”
      “本宫只记得昨个儿本宫被人推下了琼荷池,后来发生了何事?”
      “据娘娘身边的绣春道,昨个儿一个叫素夕的婢子声称是陛下身边的婢子,陛下邀娘娘昨个儿到琼荷池商事。可陛下身边根本就没有这个叫素夕的婢子,也没有邀娘娘去琼荷池。侍卫们今早还在琼荷池畔找到了素夕的尸体。”孟佳韦说得波澜无惊,对一个人命的逝去毫不在意。“她是中毒而死的,在她身上还搜出来一封她的遗书。她说,”说到这孟佳韦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游洛溪的表情,发现她面色不改,便继续道:“她说是娘娘您指使她退您入水的。”
      游洛溪闻言微微张大了瞳孔,孟佳韦见状道:“娘娘放心,陛下明查出这事来了,是云美人做的。素夕身后还有一母亲,她母亲早上得了一大笔钱,查到是云美人给的。现在的诸芸婕已经降分位到美人了,现今也移出宝玉宫到冷宫禁足了,诸家也被贬了,这诸家怕是已无翻身之日了。”又将一勺药喂进游洛溪嘴中,“说到这事啊,娘娘定得要好好赏赐臣妾才行,本来他们查到素夕之死便不打算查下去,臣妾让他们查到素夕家人那,娘娘才得以沉冤得雪的。”
      冷宫宫中,诸芸婕拉着掌事公公的衣袖,递了一支金簪子给他,声音有些颤,“公公,本宫要见皇上,本宫有话要对陛下说。”孟佳韦你竟敢查到我身上,我一定要将你那见不得人的事说出来。
      一旁的掌事公公讥讽一笑,一把甩开了诸芸婕的手,“云美人还是收了这份心吧。”锦贵嫔如此得宠,如若我帮了你不就等于害了自己,说罢便离开了冷宫。诸芸婕见着掌事公公离去的背影,哭嚎出来,“我嫁给陛下三年,整整三年呐,终究还是抵不过你孟佳韦!孟佳韦,你个贱人!你放心我会在黄泉路上等你!哈哈哈……”诸芸婕哭到笑了起来,一阵痴狂的笑声好似疯了一般,没有了半点从前的知礼,说还说出了恶毒话语。倏地,诸芸婕撞墙了墙柱,额上鲜血直流。
      殊不知被诸芸婕一语成谶。

      这诸家与广山王走得近,陛下铲除诸家怕是迟早的事啊。游洛溪微微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微微带了点笑意,她本也没有多少力气,“谢谢贵嫔了,咳咳……”
      “姐姐还叫贵嫔,显得多生分,应当叫妹妹了。而且,还不知道姐姐要拿什么来谢妹妹呢?”笑盈盈的脸上笑意从未停止过。游洛溪倏地发觉自己琢磨不透孟佳韦这个女人,此时的她又和之前的模样截然不同,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当真不知孟佳韦究竟是善是恶。
      “贵……妹妹,妹妹想要什么呢?只要本宫给的了,绝对不会吝啬于妹妹的。”游洛溪一双澄澈的双眼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来的孟佳韦,想要打量出她的心思。
      孟佳韦察觉到游洛溪在打量她,却不作什么声色,“妹妹一时想不到要什么,就先赊着吧,日后妹妹想到了再向姐姐讨。”孟佳韦将最后一口药喂进游洛溪嘴里,“姐姐好生修养着,妹妹先回宫明日再来看姐姐。”
      “皇后娘娘,夫人进宫来看您了。”外头的绣春笑盈盈的从外头进来,对孟佳韦行礼,“锦贵嫔金安。”
      孟佳韦转回身来,“对了,妹妹特地让陛下允准夫人进宫来看您,想必姐姐很是想念自己的母亲了。妹妹便不打扰您和母亲叙旧,先回宫了。”说罢,孟佳韦福了福身子离开了。
      “皇后娘娘金安。”游云氏贞下跪行礼道。
      游洛溪见状慌忙起身扶起自己的母亲,“母亲真是折煞贤君了。”
      “娘娘快回床上歇着。”游云氏贞搀着游洛溪回到床上,“娘娘可好些了?娘娘遇害落水之事传到府上,我们着实担心不已。”
      “好多了,母亲。我这一落水便昏迷了几日,身体如此赢弱了,三哥知道了怕是要笑我了。近些日子家中可好?咳咳……”
      游云氏贞给游洛溪掩好被褥,“都好都好着呢,主要就是担心娘娘在宫中过得是否安稳。是啊,你三哥可真是会笑话你,你可得快些养好身子啊。”说到这里,游云氏贞的眼眶湿润,举起手来用衣袖擦拭了去。
      “父亲可还好吗?”游洛溪握上游云氏贞的手道。
      “好,就是特别挂念你。还有你二嫂承玉,说是你不在,府中好生无趣了。你二哥四哥在边疆听闻了你的事,也纷纷来书信挂念你。”
      ……
      游云氏贞待了一个时辰,可是这一个时辰也无法表露完她们之间的思念。游洛溪只得忍着不舍,一路上撑着虚弱的身子送别母亲离开,只是为多与母亲多待一刻也是好的。游云氏贞无论如何推脱让游洛溪不必送她到宫门前,游洛溪仍坚持着,游云氏贞心疼她,却也委实想和自己的女儿多待一刻。
      游云氏贞离开后,绣春搀着虚弱的游洛溪会央宁宫。“娘娘,刚刚传来云夫人殁了。”说完,绣春红了眼眶,“这皇宫真可怕,随随便便死个人也好似不足为奇。”说着哽咽起来,“而且他们人心真是险恶,前一天还对你笑眯眯的,隔天就捅你一刀。不过云夫人也着实是活该,谁叫她要害您呢!”绣春害怕得就连诸芸婕不是夫人的位分都忘了。
      游洛溪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却没说什么只是听着绣春说,边听边拍绣春的背,让她呼吸顺畅些。皇宫不就是这样的吗?冰冷的让人害怕,让人无法呼吸,可总是有人想要削尖了脑袋进来,毕竟去越危险的地方冒险,获得的收益自然与危险等倍。
      “听屏霜姑姑说年底秀女初选便要结束,春季之时秀女就要进宫了。”绣春红着眼眶嘟着嘴道。游洛溪知道绣春话语里的心思,她怕又有人进宫,本来自家娘娘便不得宠,又要分了去陛下的心,分了就罢了,就怕再来个诸芸婕。
      屏霜姑姑是萧泽轩生母陈氏央夫人身边的贴身姑姑,萧泽轩亦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
      经历了诸芸婕陷害皇后之事,后宫风平浪静了许久,所有人都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萧泽轩仍是夜夜宠幸孟佳韦,偶尔之余留宿余明珠宫中;余明珠孟佳韦也是日日来央宁宫请安。因萧泽轩彻查皇后遇害落水一事,宫中众人心里都还是打着自己的算盘,却不知这个皇后到底在萧泽轩心中是个什么份量,也不敢怠慢了央宁宫。
      游洛溪的病已好数日,带了对璞玉耳坠去嘉乐宫送予孟佳韦。
      二人攀谈着,这时,孟佳韦的婢子檀花端了碗汤药进来给孟佳韦。顿时一股麝香味飘入游洛溪鼻中,游洛溪不免疑惑,开口问道,“妹妹这喝的是药?”
      “哎,妹妹身子微微有些许体虚,一直怀不上,太医就给妹妹开了一副药来调养调养身体。”
      游洛溪闻言后用着只有她与孟佳韦能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妹妹不知这药有麝香?”
      孟佳韦笑回答道:“妹妹我知道。”说完,她端起药,一饮而尽。
      这笑让游洛溪迷糊不已。
      这是孟佳韦在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将此事告诉萧泽轩。若她告诉了萧泽轩,证明此人不可靠,反正她说的萧泽轩也必定是信她而不是相信她游洛溪;若她没说,证明此人可靠,后续之事便能尽早实行。
      游洛溪没有说,这让孟佳韦心里有了底了。
      游洛溪只是发奇,一个想要怀孕的女人,竟然服麝香,莫是不想怀上,这不自相矛盾吗?

      秋夕团圆佳节将至,可这后宫的人甚是寥寥,按着礼仪祭了月便过去了。

      逐渐入了冬,天分外寒冷起来。天还未亮,游洛溪慵懒的倚在窗前,窗外下着纷飞大雪,为整个皇宫穿上了银装。一株株红梅也盛开来,为这银装装点了几点红色的清冷。游洛溪想想自己入宫四月有余,却只见过萧泽轩一面,便是大婚之日那日,虽说她落水那日也来了,可她昏迷不醒没有见到他,反正见到了他,他亦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还有这后宫妃嫔寥寥四人仅剩三人,短短时日便经历了传说中的宫斗,可这还仅是冰山一角,未至万一,日后后宫人多了,事自然也是要多的,至于会发生什么事,又有谁知晓呢。
      “娘娘,锦贵嫔来请安了。”绣春从门外进来道。
      游洛溪闻声回过神来,扯了扯身上的毛裘,轻咳了两声,这孟氏近来是愈发殷勤的来央宁宫,游洛溪回过身子便见着孟佳韦带着淡淡的笑进来,“给姐姐请安。”
      “快起来吧,妹妹。”游洛溪扶起孟佳韦。“妹妹今日来的好生早啊,天都还未亮呢。”
      “这不来找姐姐讨东西了,高兴得妹妹我彻夜未眠。”孟佳韦打趣道。数月的相处,二人关系密近,游洛溪心中认定她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友。回首十年前孟佳韦到自己府上的情景,一端丽可爱的小女孩站在她自己父亲身边,游云氏贞看着小女孩笑盈盈道:“好生漂亮的姑娘,生得水灵灵的模样,真是惹人怜爱。”又指了指正在弹琴的游洛溪,“这是洛溪,长你几岁,你可以叫她姐姐。”
      孟佳韦走到游洛溪身边,“洛溪姐姐,你弹的这是什么曲子,真好听。”孟佳韦睁大眼睛闪烁着自己的桃眸。
      游洛溪弹罢,“这是靖国的摆阵曲,若是你见着这摆阵舞同《摆阵曲》一同演绎,那叫一个恢宏壮观。百位琴师齐奏,万来舞者飞鸿,一曲而来,使人回味无穷。若是你喜欢这首曲子,我可以教你的。”
      孟佳韦只去过将军府一次,自然也没学到摆阵曲。
      “妹妹想到要什么了?”二人坐下,屏霜为二人倒茶。孟佳韦对游洛溪使了个眼色,游洛溪会意,并退婢子,殿内只剩二人。
      忽地,孟佳韦跪下,“求姐姐帮我。”
      游洛溪被这突如其来的跪惊到,“妹妹快些起来,妹妹要姐姐帮什么?姐姐能帮的尽量帮妹妹,妹妹快些起来。”作势便要扶起孟佳韦。
      可是孟佳韦不愿起来,“求姐姐帮我出宫!”孟佳韦抬头仰视游洛溪。

      “妹妹说得什么话,妹妹想要出宫同陛下一说,陛下定然会答应妹妹的。”游洛溪答到。
      “我是要永远的离开皇宫,再也不回来的。求洛溪姐姐答应我,我便起来。”彼时,她顾不上礼仪,直呼“我”。
      “永远的离开”!游洛溪闻言一愣,还犹豫不决。孟佳韦见状连忙拉住游洛溪的衣袖,眼泪从眼眶落下,梨花带雨,“求姐姐帮我,我真的不能待在这后宫了。若姐姐不帮我,我就去死了算了。”
      游洛溪一时心软应了下来。孟佳韦见游洛溪答应,才止住了哭,起了身。“多谢姐姐,姐姐的大恩大德妹妹我永生难忘,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姐姐。”
      “妹妹为什要离开皇宫?陛下不是待你很好吗?”游洛溪问到。
      孟佳韦迟疑了一会,“陛下。是对妹妹很好,可惜妹妹爱的不是陛下!”游洛溪闻之惊到。“妹妹在嫁给陛下之前便心有所属,可是陛下强行要娶妹妹,妹妹不能不从。现如今妹妹的心爱之人只能遥遥相望,可望不可及,这种痛,妹妹当真是忍不下去了。”说着孟佳韦的小脸上又满是泪水。
      游洛溪避免自己又感情用事,思虑了一番,试图让孟佳韦为家族而想,留下来,“若是妹妹走了,孟家又该如何呢?妹妹想过吗?”
      “我已经为孟家做得够多了的,他们要的仕途我给了,如今也是他们偿还的时候了。”语气中透着几丝愤恨。
      听到这话,游洛溪惊愕,孟佳韦虽是嫡出,可是孟父重男轻女,对孟佳韦关注微乎其微,后来孟母病逝,孟父再娶了别家的小姐为孟家主母,与孟佳韦年龄相比只大了七岁,对孟佳韦又甚是不好,使得孟佳韦在家中举步维艰,后又逼其嫁给萧泽轩。也难怪孟佳韦如此的恨孟家。游洛溪顿了顿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除夕宴上陛下要宴请大臣,宫门大开,我想姐姐在除夕宴上演奏当年的那曲《摆阵曲》吸引众人目光,我借小解之由换上婢子的装束与他乘我阿姊的轿撵离开。”说罢,孟佳韦紧握着游洛溪的手,“姐姐能帮我吗?”双目炙热的望着游洛溪。
      游洛溪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发毛,迟缓的木木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发觉自己答应帮她,却不知道那个她爱的男人是谁,“妹妹可否告诉姐姐他是谁?”
      孟佳韦见着游洛溪询问他是谁,面露难色,有些支吾,思虑是否要告诉游洛溪。游洛溪见状刚打算开口说算了,孟佳韦便回答了她。“是余文宣。”既然人家已然答应帮自己,自己定也不能让别人也不知帮了谁。
      余文宣!是有一面之缘的那个太医!二人两情相悦,脱离了这个皇宫,罢也是好的,“姐姐定会帮你的。”游洛溪道。
      孟佳韦告辞回宫后,游洛溪待在殿中回味着方才的事情,犹叹不已。原来,她喝下那带着麝香的补药,是因为心中另有他人。这萧泽轩最为心爱之人,却是没有半点儿爱他,说到底都是苦中人。倏地,游洛溪闻到一股药味,原是绣春端着药进来,递到游洛溪面前。
      游洛溪微微皱了皱眉头,闭紧眼帘,一口将药猛灌进肚里,想要让嘴里没有这药的余味,可是嘴里仍是留下残余苦味,苦得游洛溪蹙紧的眉头一时半会舒展不开。自从自己落马这些年来,总时不时还要喝着药,自己明明都好了,不明白母亲怎么还老是嘱咐自己要喝药。
      自从八年前从马背上摔落,整整三十有二个季节了。游家往上四代至今的功勋都是从马背上争得的。五岁起游洛溪便开始学骑射剑术,十岁那年的春季游猎,游洛溪不慎摔下马背,摔破了相还昏迷不醒,高烧三日不退,最后虽使得病愈,却落下咳嗽的病根,脸上多了一些疤。至此都再未上过马背。
      游洛溪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自从入宫后便变得愈发爱想七想八的了。摇了摇头转身望向原来的窗子,外头的大雪已然停下了。游洛溪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绣春,雪停了,我们出去走走吧。”作势起身。
      “娘娘,外头风雪刚停仍是冷的些,还是不要出去的吧。”绣春劝游洛溪留在宫里。
      “外头雪景正好,出去看看罢。”说罢,游洛溪拉起绣春的手作势往外头走去,屏霜连忙帮游洛溪披上大氅,“娘娘早些回来,莫要受了寒了。”
      游洛溪点头盈盈一笑,“谢谢姑姑了。”
      红漆宫墙下,游洛溪一步踏一步,落下一个个脚印。寒风凛冽,一袭深色蓝衣,相印雪中。风吹起游洛溪的头发,千千青丝飘舞在寒风中。游洛溪一不小心个脚底一滑,猛地趔趄,绣春想要拉回游洛溪,可惜未拉住游洛溪,游洛溪见势便要摔倒。忽地,游洛溪的手腕上发觉有一股力,这股力拉回了快要摔倒的游洛溪。
      游洛溪惊愕一下,回过神来打量这个将自己拉回的人,是一个明眸皓齿,蛾眉自然,纤妍洁白,却浑身上下散发出轻浮的纨绔子弟的感觉的男子。这男子还带有着几分美人相,又有几分与萧泽轩相似。游洛溪心底噗呲一笑,难不成萧泽轩也有几分美人相?男子着着一身火红色锦衣,头发被橘色琉璃玉石束起,橘色琉璃玉石上镶嵌的西川上好的红宝石,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心中自想,如此着装打扮定然非达官便是显宦。
      “多谢公子相助。”游洛溪向拉回她的人道谢。
      谁知,红衣男子伸手摸了摸游洛溪的脑袋。“你便是皇后游氏吧,哪里有传闻中那般丑陋,生得也挺美的啊。”
      突然被摸了一下头的游洛溪被惊到,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眼神清冷疏离。
      “喂,你放肆,竟敢对皇后娘娘无礼!”绣春率先开了口,抬手指向红衣男人。
      萧霖轩拍下绣春的手,“这小姑娘长得好生可爱啊。还有,本王不叫‘喂’,本王叫萧霖轩。”初次被男人碰到手的绣春,又听到这话,脸猛地一下通红了,躲到游洛溪身后不说话。萧霖轩见状觉得好笑,故意问道,“哟,小姐姐脸红了,是怎么了?”
      绣春被萧霖轩调戏得脸又红了一个程度,脸烫得仿佛要把脸给烧起来,躲在游洛溪身后不敢出来。游洛溪细想‘本王’二字与萧霖轩三字,想起萧泽轩的七弟尧王乃名叫萧霖轩,再者,此人衣着华贵,萧泽轩几个兄弟中,只有萧霖轩容貌生得二分与萧泽轩神似。“尧王殿下莫不要失了礼节便可。”游洛溪用清冷语调道。
      萧霖轩见状作无辜道:“本王不过直爽了些,皇嫂也不必如此口吻罢。”萧霖轩一副无赖状,“何况本王还拉了皇嫂一把,让皇嫂免于摔落雪中呢!”萧霖轩言语着,远着来了个小公公,对二人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尧王殿下金安。尧王殿下,陛下已候您多时。”说罢,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霖轩不作言语,便要随小公公离去,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改日到皇嫂宫中叙茶,还望皇嫂莫要嫌本王啊。”不容游洛溪回答,萧霖轩便快步离开,渐渐远去没了红色的身影。

      萧霖轩到了太和殿,“七弟,好些时月未见了,外出游历数月,近来可好?”萧泽轩寒暄到。
      “臣弟也如从前一般,无过多变化。倒是陛下您娶了成安郡主游氏为皇后,游氏也不如传闻一般丑陋啊。”
      “你才回来,哪儿见得她?”那副丑容,萧泽轩想到这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谁知,碰巧萧霖轩方才便见过了游洛溪,“说得巧来,臣弟方才来的途上见过游氏了。落落大方,婉仪端庄,实属良人,还曾听闻,皇嫂可是梁京才女,陛下可真是好福气啊!”
      萧泽轩建议到:“说来七弟你也早就到了娶妻的年龄了,在除夕宴上朕帮你择一良人,如何?”
      “臣弟还野着呢,莫要耽误了人家姑娘了。”萧霖轩笑着推脱道。
      萧泽轩闻言爽朗笑起,萧霖轩也跟着爽朗一笑。“今夜七弟就留在宫中吧,我们把酒言欢,好好和朕说说这几个月你在外头游山玩水遇到什么有意思的事。”
      “这恐怕不行了,此番回来,不单是因除夕将至,还是母妃病了,叨唠着念我。臣弟见了陛下便要回去看母妃。对了,果真如你所说那西阳郡王与沛庶将军已然联盟。他们还托我给他们做军师呢,我已经答应了,给你做卧底,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说完对萧泽轩挑了挑眉便离去了。
      萧霖轩离去后,萧泽轩传来陈德康。“近来这游氏如何?”
      “回陛下,皇后娘娘近来如往常一般,药还未停,且在排《摆阵曲》,说是庆除夕,前些日子贵嫔娘娘去皇后娘娘宫中密谈了什么,后来除了请安,便鲜少去央宁宫了。后来听传是贵嫔娘娘少时见过皇后娘娘弹奏一曲,至今恋恋难忘,求皇后娘娘在除夕宴上再献一曲。还有,皇后娘娘方才还偶遇到了尧王殿下。”陈德康回道。
      原,他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们密谈了什么?”萧泽轩问。
      陈康德停顿了会儿,颤着声道:“回陛下,臣不知。”
      听到这个答案,萧泽轩蹙了蹙眉斜视了一眼陈康德,“你知道办事不力的后果。”
      陈康德便去领板子了,这一顿板子可让他半月余未下过地。
      即使寒风萧瑟,除夕宴仍届时来临,宫里一片喜庆。雪中带红,红中带雪,二者相应交杂,有着说不出的美意。各宫的窗上皆贴上了漂亮的窗花。
      这是新帝即位已来的第一个除夕,必然要举办场除夕宴来拉近君臣之间的关系。自然不能驳了皇帝面子,各家大臣皆携妻带女进宫共度除夕,就是那闻人行也从封地日夜兼程而来。只是太后容氏已然开始吃斋念佛,深居惠恩宫了。
      今日的孟佳韦一身桃色昵云蝶裙,披着白狐毛披肩衬得她肤白剔透;头上的金珠粉蝶钗映着灯火闪耀着,满面红光笑魇如花,一双桃眸笑得如月牙一般。毕竟她要与她的爱上人离开了这皇宫,离开了这她不爱的人。
      游洛溪见着了自己的父亲母亲和哥哥嫂嫂姐姐们,很是欣喜,只是不能上前说上几句心里话,只能如此相视。
      各宫各官员逐一入座,游洛溪作为皇后坐于萧泽轩身侧,她早已紧张不已,她心中早有数,此次仅有两成的把握成功,一败则万劫不复。
      游洛溪回神转头一看便看到昭安公主打量着她,便对她展出一个笑容,昭安公主却别开了头。这昭安公主为先帝九女,名唤萧韶九,是萧泽轩最疼爱的妹妹,因为她也是陈氏央夫人所出。
      一场一场歌舞交欢,众人把酒言欢。也马上便要到《摆阵曲》,游洛溪与孟佳韦相互示意一番,二人便去准备了。
      孟佳韦婉婉一笑,起身对萧泽轩说:“陛下,臣妾身体不适,先回宫小憩片刻,陛下不必挂心,继续与诸位大臣们庆贺吧。只是可惜不能欣赏皇后娘娘的《摆阵曲》了。”言毕,孟佳韦一脸失望的神色。今日,只能放手一搏了。
      “爱妃可还好,朕命太医给你看看。”说罢,萧泽轩便抬手唤太医。
      “多谢陛下,那臣妾先行回宫了。”说完,福了福身回宫去了。
      余明珠手中拿捏着琉璃酒杯,见游洛溪与孟佳韦近来行动诡异,加上刚刚二人的神色,怕是在张罗着什么,莫不是心中所正担心的?
      游洛溪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绣金流苏裙,面带红色绣金面纱,端坐于殿中央。她抬手轻轻抚摸了她的楠木凤尾琴,缓缓开始弹奏《摆阵曲》,殿外有些许动作,倏地百来个身穿暗红色衣底搭银甲的男女进入殿中。随着琴声款款舞动,刚中带柔、柔中带刚的交替着队形,发出气势宏武的呐喊,摆动着手中的武器;琴声澎湃,乾坤舞动,让人沉醉其中。倏地,漫天飞花一艳红色舞衣的女子从天而降,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女子摆动着衣带随着花瓣在半空中曼妙飞舞旋转,让刚烈的舞多了份妩媚风情,琴声升华,让人不由自主随着琴音律动。
      另一边的孟佳韦已然换好衣裳与余文宣会合。二人坐上马车。“阿韦,从此你我便要隐姓埋名,别了这富贵荣华,过着那平淡如水的生活了,你可会后悔?”
      “此生能与心爱之人永度余生,何来后悔一说。”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接受萧泽轩,可他,根本不爱我,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替身罢。
      方驶一段,二人就被拦下。
      一曲《摆阵曲》终,舞姬款款退出,众人拍手鼓掌,萧霖轩嘴角勾起,这游氏果然不一般啊。
      倏地萧泽轩开口对萧霖轩道:“方才空中那舞姬不如赐给七弟你?”
      萧霖轩饮尽杯中的玉酿,“好啊,多谢陛下赏赐。”侧目看向业王,“不知五哥会不会嫉妒我啊?”
      萧启轩爽朗一笑,“七弟说什么话,你五嫂还在这,你五哥我敢?”说罢,转头满眼宠溺的看着自己夫人。
      见状萧霖轩打趣到,“五哥五嫂真是情比金坚,惹人羡慕哦。”惹得气氛高涨。
      倏地,外头已然开始放起璀璨的烟火,最终的看点便是这漫天烟火,只是众人不想竟被这《摆阵曲》惊艳到。
      游洛溪抬头看着这灿烂的烟火,烟火放出七彩的光芒,洒在众人的脸上。游洛溪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泽轩,他一脸神秘莫测,肃穆不苟言笑,身为帝君,只怕是心有千结不得说。作为帝君,虽说佳丽三千,如今虽说只有三人,可是日后必定是不少的,只是没个自己心爱之人也心爱自己。想到这,游洛溪脸上没有半点笑容。不知孟佳韦那处如何了,这会儿大概是已经出了这皇宫。
      这时,闻人行走近,对萧泽轩与游洛溪行了行礼。从袖中掏出一红木盒子,“臣拜见陛下、娘娘,先前忙于军中事务,错过了陛下与娘娘大婚,如今匆匆进京,未带什么礼物,只有这一只红玉镯子赠予娘娘,祝陛下同娘娘永结同心。”说罢,把手中的红木盒子递上前。
      游洛溪让绣春收下红木盒子,声色疏离清冷道:“多谢广山王了。”
      闻人行闻言心底只觉这二人真是天生一对,脾气一个模样。
      萧泽轩看向游洛溪,她红纱半掩面,一双灵动流转的双眸透着几许干净。可是一想到她红纱之下的怖脸,却眉眼沉阴。
      各官各员离宫后,其他人也准备回宫之时,侍卫押上了两个人,二人毫不挣扎。仔细一看,游洛溪大愕,不由得退后一小步。这二人是孟佳韦同余文宣!终究还是失败了!余明珠见二人被押上前,瞪大了瞳孔。这件事还是果然发生了!她侧目看向游洛溪,终究还是她在中推波助澜。
      萧泽轩上前抬起孟佳韦的下巴,看了眼余文宣,“朕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朕?”
      既然已然被捉到,孟佳韦心中已然有数,知道她活不了了,她倏地一笑,“呵呵,陛下是待我不薄,可是陛下你同良心说,你有爱过我吗?你只是把我当作替身罢了!”孟佳韦眼角滑落一滴泪又满眼柔情看了眼余文宣,余文宣相望着她,“宣儿哥他是真心爱我的,如今这般,终究是一场错!可我不悔!”
      游洛溪闻言又惊又疑,萧泽轩不爱她?这怎么可能?他对她那般惹人羡煞。替身?她又是何人的替身?
      萧泽轩见状额头青筋暴起,一脚将余文宣踹倒在地,可怕的冷声道:“那朕便成全你们,锦贵嫔孟氏同太医余氏私通,有辱我皇室,诛灭九族。来人,将此二人就地正法!孟家、余家满门抄斩!日后谁也不许提起此事半字,违者一律同罪论处。”
      余明珠闻言满脸惊慌上前拉住萧泽轩的衣袖,梨花带雨道:“陛下,不要啊陛下。”
      萧泽轩一把甩开余明珠,“还有裳夫人余氏失德,从此贬为庶人,没朕的旨意不得离开冷宫半步。”说罢,他便甩袖离去,倏地,他停住脚步,“把嘉乐宫封了!”
      游洛溪大惊,心口千般万般任是说出口来,脚也沉重得千斤重如何也移不开。她已经避开萧泽轩的眼线行事,可最终还是败了。都怪自己,如若自己不答应帮孟佳韦,便不会有这么多人随之丧命了。她第一次发觉自己竟是如此之傻,虽说早已想到了结果,可是当结果来临之时,自己还是大惊不已,难以接受。且萧泽轩竟是如此恐怖,如此狠心!她也没有想到他竟不爱孟佳韦!可这帝王家,说什么帝王爱,这般奢侈的东西。
      宫墙灯火之下,孟佳韦同余文宣鲜红的血液溅洒在这腊月的白雪之上,照映着红梅,凄凉悲愤,可二人的嘴角却是咧着笑,这在萧泽轩眼里,觉得好生刺眼。余明珠伤心得昏厥过去。孟佳韦二人至死亦没有抖出游洛溪,游洛溪整个人失了神的愣愣的站在原处,这白雪上的鲜血宛若一把剑,刺在她心上,心中难受不已,想说什么,到口的话却忘了,声音亦是怎么的也发不出来。是她自己,她自己铸造的现状!
      萧泽轩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尸首。他嫉妒,他同余文宣交好,因他名中有一“宣”字同他的“轩”同音,余母经常会叫余文宣“宣儿”,可他的母妃容氏从来不会如此叫他。他娶孟佳韦只因她长得有几分像她,可偏偏她却喜欢余文宣,自己虽说不是真心爱她,却也是真心待她的。如今这二人竟然背叛他。说是没有任何感觉,那也是骗人的,如今他终究还是一个人。
      游洛溪她都不知自己最后是如何回宫了的,更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了的。
      翌日,萧泽轩早已给孟氏、余氏满门抄斩之由昭告天下,他自然是不会说孟佳韦与余文宣私通一事,定是思虑了个周全的缘由,否则他的威严何在。
      游洛溪醒来,整个人便还是失了魂的模样。屏霜姑姑将粥热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叹了叹摇了摇头,“娘娘,喝了这碗粥吧,您至今滴水未进啊。”
      游洛溪好似没听到一般,没有半点回应,仍是愣愣的。一夜之间,这宫中只剩她一个妃子了。
      不行,如此不行,她定要同那萧泽轩说清楚才行。“姑姑,替我更衣,我要见陛下!”
      这是她第一次找他,他说让她不要扰到他,所以她一直没有去找过他,可是今日,她非去不可,若是不去,她怕是一直会如此郁郁寡欢下去。不等陈康德通报,她便直径进入明和宫正殿。萧泽轩见她尚未通报便进来,斥责了陈康德一声,不悦得准备开口,可游洛溪却抢先开口。
      “陛下,接下来臣妾要与陛下说的话怕是会惹得陛下不悦,可是臣妾今日非说不可。
      我真的认为你可厌至极。作为丈夫,你对我这个正妻不闻不问、爱搭不理,就算我是貌丑,可是你既然娶了我,何必做此姿态?作为丈夫,你是一个失败的丈夫,我真的很讨厌你。诸氏、孟氏同余氏嫁于你有三年,可你就如此随便的杀了她们,对她们毫无情感,你的心是铁做的吗?”游洛溪一口气说完后恶狠狠的瞪着萧泽轩。她不怕,她知道萧泽轩不会杀了她,因为她背后还有驻国将军府和平南相府,还有其脉下诸多支持者。
      萧泽轩听到质问放下手中的奏折,冷笑一声,嘲讽到,“原来是皇后觉得朕对你不闻不问、爱搭不理,对其他妃子下杀手而生气了?朕究竟如何,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助孟佳韦出宫之事,朕不提,不代表朕不知道!朕只是给你,给驻国将军府和平南相府一个面子。”讨厌?这个丑女人竟然说讨厌他!
      “那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盯着央宁宫,盯着我吗?”游洛溪冷声到,随之游洛溪冷笑一声,“你早就知道孟佳韦要同余文宣出逃,却不做声色的。您真是厉害又狠毒啊。”
      萧泽轩挑了一下眉毛,没想到,这个丑女人她竟然察觉到了他派人监视她,知道他早知一切。
      萧泽轩转移话题,“来人,皇后殿前失仪,以下犯上,禁足一月不许踏出央宁宫半步!”
      游洛溪挣扎的被拉出去后,陈康德进来通报,“陛下,余氏怀孕了。”
      萧泽轩微微挑了挑眉,“太后知道吗?”
      “回陛下,太后知道了,说是要余氏回元福宫好生修养,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
      “那便依了太后的意思吧。让人好生照顾着,莫要出了差错。”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后补了一句,“莫要清扰了她养胎。”
      “是,陛下。还有再过一月半秀女便要入宫了。”
      萧泽轩扶额,“好了,朕知道了。你且退下罢。”

      余明珠散着青丝,脸色苍白,整个人倦得很,站在窗前,窗外的雪还未停歇。余明珠把弄着手中的珊瑚珠串,泪如雨下,滴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衣袖上,她的珠串上。
      只有你知道,我喜欢你啊,哥哥,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被那女人迷了心窍,如果当年你没遇到她该有多好,便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了。我哪点比不上那孟佳韦,我自幼便喜欢你,如果当初你愿意同我在一起,你便不会有如今,我也不会有如今。我们便可以过那我采药,你捣药的日子。我怎会在这“金丝笼”里,度过剩下的寥寥余生。我当初不愿帮你们,如今你们便找游洛溪,失败了,这游洛溪最后竟没有受到半点儿责罚,若不是她,哥哥便不会与孟佳韦私奔,便不会死去,我余氏一家便不会灭门绝户。
      哥哥,我想你。
      哥哥,我爱你。
      这后宫,好生凄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洛溪传 红装霞帔宫似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