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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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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时我已经在念安宫气得直跳:“什么?我抗议!老板他这是把我卖了!”师姐芳容悠悠哉的喝了一口茶,道:“小师妹呀,那我安慰你一下。皇上本欲给你下娉礼,礼金足足三万两黄金,可绕地球一圈半(作者乱入:开个玩笑,没那么多。)可念及你无父无母,只好把礼金给了老板。”“你是来安慰我的么?!!”我气得直咬手帕。
师姐恨铁不成钢的放下茶杯:“像你这样一无是处、游手好闲、又刁又懒......(此处省略一万字)是走了运才进宫的好么?又是正一品的妃子,光月俸都不知道有多少。况且那皇上长得也好,总比你手里有一大笔钱却嫁不出去强吧?!你喜欢钱,那皇上有国库啊,这天下还有谁比皇上有钱。你好好想想,多少你见过没见过的宝贝都在国库里啊!”师姐晶亮的眼里全是光“到时候,月黑风高,你一袭黑衣飞檐走壁......嘿嘿,那些宝贝不都是你的?”我听得满头黑线,话题什么时候拐到偷东西上了?试想一下我们戏班子改名叫“江洋怪盗团”,师兄弟们个个笑的又诡异又变态,我就忍不住抖了一下。
师姐很满意我的表现:“看来我的话还是那么的直击你的内心啊,这茶挺不错的。”我惊悚的看着她,分明是受刺激好么!我开口:“师姐,那罐茶叶......”还没等我说完师姐就打断了:“师妹,你跟师姐还这么客气。那罐茶叶既然你要送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她极快的拿起那罐茶叶转身就走。我哭笑不得:“师姐......”她又转过身来:“师妹,你就好好的在宫中当娘娘吧,师姐永远在精神上支持你。”说完她就消失了。而我的手帕也终于禁不住我的摧残,一下烂成了两半。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当妃子还是有好处的。不用做什么,每天好吃好喝,金银财宝就进账了。此时我正在钱财的海洋里畅游,一会仰泳、一会蝶泳,我希望皇帝赶快忘了我,不,就把我供着好了,只送东西就好了。你要问我为什么躲着他?好吧,因为在封妃大典祭祖的时候,我偷偷用墨汁在先帝的白玉雕像上画了两撇胡子、打翻了香炉......反正祭祖时不让干的我全都干了,我亲眼看着老丞相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的。皇帝没有说话,只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目光幽深,但不是生气。可能是因为皇帝不顾大臣的反对硬是娶我为妃,听小桃说他最近短短三日就遇上了六次暗杀。每一次暗杀都浩浩荡荡,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像煎蛋一样,左翻一下右翻一下,好饿~一听到门响我就冲了出去:“小桃,你好慢啊~我快饿死了!”却听见一声轻咳,入眼的是一片明黄的衣角。视线向上移——我的妈呀,笑面虎皇帝。此时他望着我,眼里的笑意闪动着。又是一声咳,是太监明初。他不悦的向我使了一个眼色,可惜我看不懂。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皇帝说:“爱妃还没有向朕行礼。”我恍然大悟正要行礼,他却一把拉住我说:“以后你见朕不用行礼了。”我笑眯眯地谢了恩。这时小桃端着一碗粥回来了,见了皇帝吓了一跳。我一把抢过碗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喝起来。小桃傻了,满屋子寂静。皇帝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对其他人说:“都下去吧。”于是宫殿里就剩我和皇帝两个人了,我喝粥,他喝茶。一会他说:“朕的名字叫司徒朗,你可以直接叫。”我一愣,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粥,装傻充愣笑嘻嘻的说:“司徒兄弟,你是找不到话题了么?看来你的搭讪手段很是欠缺,不如我教你?”他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向窗外的夜色。我觉得他正极力压抑着什么,他按着跳起青筋冲我道:“爱妃,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说完他就把我扔在了床上给我盖好被子。我挣扎着要起来他一把把我摁住,咬牙切齿的说:“你快睡!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看我乖乖的闭上眼睛,他才走到书桌旁坐下拿起奏折看。在烛火的映照下,他的脸庞似乎笼罩了一层薄纱,看不真切。
我想他是不是生气了,可是我觉得我教他搭讪这门语言艺术没有什么错。想来想去我领悟了,想必是他是皇帝抹不开面子。╮(╯▽╰)╭,像我这样关心皇帝心理健康的后宫妃子真是少啊。我被自己的伟大与善解人意深深地感动了。临睡前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师姐留给我的话“素月,好好想清楚,有些事一旦发生了就不能挽回了。”我在心里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当我醒来时,皇帝已经走了。他留了一块金牌给我,上面写着“免死金牌”。他写了一张字条,只有四个字“一切随你。”我思考着他的意思将字条和金牌放进贴身的衣袋里。小桃对我说:“娘娘,皇后娘娘在紫竹院举行宴会,您去么?”还记得上次我参加宴会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出尽了洋相。那个皇帝看到我泪汪汪的眼睛眼里像是有一潭春水,他走近我看了看我的伤,把我抱到了他的寝殿。动作温柔又珍惜。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对我如此。我想了想:“不去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呢。”她一脸好奇,我逗她:“怎么?你想知道?”她点头。我指着砚台说:“那你帮我磨墨,咱们一起。”我将信纸铺开用笔蘸了墨一笔一划写得认真。小桃看了吓了一跳:“《追妹子三十六计》?”“嗯,”我看着自己写的封面,字不算好看却也工整“我想皇上的生辰也快到了,送金银玉器未免太俗不如写本书送给他。”小桃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走了:“那还不是娘娘你舍不得那些宝贝。”我笑了笑,目光黯淡下来:“是舍不得。”我抽出一张信纸写了一封信,写完后将信放在了放珠宝的盒子里。
我开始认真地写书,太阳也从东边到西边。小桃早困得不行被我打发走了,于是周公也频频向我招手。我一定要坚定不移......坚定......不......移......然后我利索的把笔一丢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我模糊的看见一个人立在我身边,那个人似乎在和谁说话,声音清越好听:“她自由惯了,自是胡闹多些......”紧接着身上一暖,鼻息间满是檀木的香气,令人心安。我想起了我的娘亲,眼里有些发热。
早上醒来腰酸背痛,忽而想起了昨天夜里的事。往身上一摸,什么也没有,只有空气中隐约的香气证明那并非是一场梦。这时门口有人通报皇帝来了。我赶快把乱七八糟信纸收好,跑了出去。他穿了一身玄色的长衫,眉目如画的像画中的公子。他的目光触及我明显一愣,我有些奇怪。他忽而笑了,好看得像盛开的梨花。他贴近我的耳畔轻声说:“爱妃今日的妆容是最新款么?”我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皇上真是博学多识,连时下最流行的妆都知道。”他离我这么近,呼吸温热,我有些心慌。等等,我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我自己。我不敢相信的拿着铜镜照,神啊,我的脸上怎么都是墨汁?!黑黑的墨迹在我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皇帝又凑过来,笑得促狭:“其实爱妃这样也挺美的。”我脸上一红,即刻把手上的木梳向他扔去。他接住,眼中的宠溺很是醉人。他对我说:“今天朕带你出宫走走。”我眼中一亮:“好啊。对了,你经常带你的妃子出宫玩?”他笑而不答。后来如果不是明初告诉我我还不知道,皇帝时常出宫散心,看看他统治的山河。他从没有对待一个女子像对待我一样的温柔、包容。而那时的我,已不在皇宫。
也许是在皇宫呆的太久了,我看什么都很新奇。等我回过神来我的手上已经买了很多东西:糖葫芦、糖人、糖饼、包子、布偶......就连天子手上都拿着我买的东西。他平静的看着我,我走过去小声地对他说:“我是不是太浪费了?”他用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淡定的说:“不浪费。”我看见明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笑着正要说话,身边却突然窜出了几个持剑的蒙面人,杀气腾腾。我的脚有些软,皇帝却从容不迫。没有喊开始他们就打起来了,人民大众四处逃散。我自保性的拔出匕首用那微薄的三角猫功夫保命。“哎哎.....谁推我?”我向一边狠狠摔去,地上有一把染血的剑,我吓得煞白了脸。一道玄色的影子向我扑过来把我抱进了怀里。却听见他闷哼了一声,我慌忙低头才发觉手里的匕首已经深深的扎进了他的心口。
蒙面人不知何时离去,明初一把将我推开。我傻傻的看着皇帝的衣袍被血水染湿,手不住的颤抖。明初一边为他止血一边恨恨的瞪我:“今天蒙面人没动爷一下,倒是你在爷的身上戳了个窟窿。”“没事,”皇帝的脸色苍白“这件事跟她没关系,她只是个女子。”明初愤愤不平:“谁知道这次是不是也是她,,,,,,”皇帝的神色变得狠戾:”闭嘴。‘’我心上一震,看着他如潭水的眼眸,我知道我和他之间有什么改变了,就像师姐说的那样,再也回不去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小桃打听说他最近很忙。我窝在宫殿里写着未写完的书,想着他的伤,心情有些沉重。
终于到了他的生辰。宴席上我不自觉地观察着他,看着他静静地饮酒,偶尔,和皇后说说话。当我把书用红布裹好了呈上去。他掀开看了一眼封皮,唇角上扬:“德妃的礼物倒是有趣,费心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不语。
散席后我回到了念安宫在院子里喝酒。月亮又大又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皇帝意外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皱着好看的眉,想拿走我手中的杯子。我对他说:“司徒朗,你要是伤好了就陪我喝一杯,我心里难受。”这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他一愣,闻言喝了一杯酒。我想我是醉了,不然我为何眼前满是水雾。可是,从落雪阁培养出来的人会醉么?我笑着问他:“司徒朗,你是不是因为我的脸才对我这么好?”我的脸是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微微一笑便可倾城。最重要的是,他从前爱过拥有这张脸的女子。他的目光如月色一般清凉,毫无惊艳之色:“后宫什么样的美人没有。”“那你为什么?”他注视着我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因为你是陆双安。”我大笑落泪:“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我就是被先帝诛九族的左丞相的长女,我进宫就是为了杀你。”
在很久以前,我的名字是陆双安。我因为过继给白家而幸免于难。传闻新帝在少年时爱慕过一个姑娘到处张贴过她的画像。我便到药魔那里换上了这张皮,进入了落雪阁修习武艺。什么舞姬、什么落水,统统都是假的。我刺伤他并非无心,而是我真的想要他的命。就连最初进宫时的那几次暗杀也是我安排的。可是,我再也下不去手了。我可以一刀将一片花瓣劈成两半,却无法劈开我对他滋生的感情。
司徒朗淡淡一笑:“是。你的脸是最大的破绽。那幅画像上的人早已死去多年,而我也从没有爱过她。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不令我怀疑么?”他遗世独立的站着,静静的看着我的眼睛,良久道:“年少时我是不受重视的皇子,于是我逃出了皇宫,几经丧命于恶人之手。那时的你还在陆家,是你救了我,从那时我就决定要好好待你了。”他的眼眸幽深“陆双安,我是真心的。”一阵晚风吹来,门口几盏莲花灯摇晃着,正如我的心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死去的家人会不会让我和他在一起。
后来我离开了皇宫,在京城开了一家茶馆。血债不能偿,我不能和仇人之子在一起。尽管,我也对他.....他封锁了我的宫殿,说哪一天我想回去了,还有地方栖居。
我时常会想起那个夜晚,他墨色的眼眸,和满院凄凉如水的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