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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百年 作者:魇穸(心狐) ...

  •   (一)
      游戏……
      游戏……
      游戏……
      老娘从来不玩游戏第一次开荤居然就给我爆炸进地府被威胁当畜牲强迫穿越还被要求完成极其RP的任务,拜托无良黑店强搭都不带这么折腾人的好吧?!
      指甲……你一神要那个浑身是洞尖嘴猴腮瘦得弱柳扶风秃成不毛之地的洞男的指甲干什么?还要一年,自己长不出指甲想接上去还是怎么样我诅咒你永远长不出指甲啊啊啊!
      妈妈我错了,我不该玩游戏的。果然不可以做坏事,恶有恶报是至理名言老祖宗都这么告诫我了我居然还不听我有罪我忏悔!
      呜呜呜……谁来卖我点后悔药?

      发泄完毕擦掉眼角莫须有的眼泪我托腮作牙疼状,啊不,作思想者状:话说,我所在的是个什么空间呢?
      上下左右打量了一遍,一片黑漆漆的,那么我现在的状态是漂浮还是正在下落?如果是匀速直线运动的话,我自己也根本感觉不到吧?
      哎哎,物理做多了么?说起来刚刚会考考完,终于可以永远摆脱物理化学了啊!感动……
      ……
      是啊,永远摆脱了啊……
      哎呀哎呀,想它干什么啦,既然是确定已经失去的那就没有想的必要了。
      嗯,就是这样!
      那么,我应该怎么知道这里是哪里啊?似乎不是恶俗的有意识分娩、哎——?
      原本黑暗的空间突然不知从何处亮起了幽幽的金光,在我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在我身前汇聚成了一本书。古老的深金色,边缘略带磨损的纸页,古拙微显参差的手书字体,由历史的沉淀带来的深沉感觉参杂着不详的扭曲气息在空间内张驰不定。
      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书上的字体,在我的记忆中明明白白地显示着,应该是从未接触过的陌生语言,但是脑海里就是奇怪地浮现出了那些奇怪文字的含义,就好像,我理所当然应该懂得。
      啧啧,你说学英语要是也像这样那我还嗷嗷惨叫个什么劲啊?停!不许想了!
      歪牙咧嘴地翻阅完毕,我终于明白,我穿成了裘东洞族的圣物:武曲圣谱。上面记载了所有裘东洞族的高级武曲技能,甚至是传说中的暗黑奏鸣曲!裘东洞族人一旦实力达到了某个水准,就能获得从圣谱上领悟高级技能的机会。我清楚地看到其中有一个技能是洞男打蚂蚁时使用过的——战斗演武曲•木星!
      意思就是说:
      虽然我不能离开书太久,但是洞男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不用以人类的身份面对洞男了!
      任务可以很容易就能完成了!
      啊哈哈,我要当最早完成任务的一个!
      裘东洞族,等着吧!你们族的剥落列夫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舒服的!在我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你们那些高级战士都洗干净脖子等着我会好好疼爱你们的哦呵呵呵……
      我插腰仰天狂笑。
      好!现在就让我出去视察一下剥落列夫的成长情况吧!要好好长成红苹果哦~
      大音大神,你整不到我整不到我整不到我,啦啦啦……
      但是俗话说得好,乐极生悲,老祖宗的经验之谈大家不能忘啊不能忘!
      乐颠乐颠的我存想了一下,眼前一乱,大块的黑暗和着书发出的光线扭曲起来,似乎只有一瞬间,我便已经到了书的外部。
      好奇地低头看看,原来现实里的书比空间中的透影要更旧更破,也没有金光,哎哎没想到洞男一族的人丑连圣物也丑得如此无水准果然是审美观扭曲的一群啊。
      摇头咂嘴。啧啧,这样的一个东西,以后就是“我”了呀……
      正当我挑剔地对着我今后的暂时性“身体”品头论足时,一声令人嗓子发痒的“吱呀”声宛如老太太的裹脚布般长长地响起。
      我一惊,立刻强装若无其事地打哈哈:“嗨~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桌上供奉的就是我族圣物,希望你可以好好领悟。”老伪洞男无视我。
      “是!”肥肚子伪洞男也无视我。对哦,他们看不见我……
      两个类洞男外星生物作父慈子孝状,看得我站在一边哇啦哇啦吐个不停……咳,就算我是幽灵状态,干呕不行啊?
      眼见年轻的伪洞男捧起书翻开了第一页——
      “……”
      “……”
      “长老……”
      “嗯?”
      “我什么都看不到……”
      “什么?”老洞男半信半疑地接过,瞄了一眼后猛地瞪大牛眼猛翻书页。
      嘿嘿,我掏掏耳朵弹弹指甲抖抖腿用鼻孔鄙视他们,那破书现在好歹也算我的身体了,连身体都控制不好我就不用完成任务啦,我不拿这得天独厚的优势压迫你们妄我辛辛苦苦穿越来被你们折磨眼球了。
      在老伪洞男怒得准备开始飙念压的时候,我大发慈悲地在他翻阅的页面上显示了一行字。
      [吾乃圣书物灵,初获神识,若想学习武曲,需先完成我的试练。]哼哼哼,够神棍吗?
      老伪洞男的表情越来越惊愕,突然跪倒在地,将书高举过顶:“圣物显灵!圣物显灵!”
      一旁的肥伪洞男跟着跪下。
      哈哈哈……一旁的我笑得满地打滚。地球上电视里演的狗血场景居然在我面前倾情上演,哎哟喂呀我的肚子!
      “请圣物示下。”
      来来,继续神棍:[今昔几何?]
      “1897年2月17日。”
      ……
      1897年……为什么我记得友客鑫时间似乎好像也许大概是1999发生的。
      为什么我会穿到一百年前?
      现在剥落列夫根本没有出生,也就是说我必须在这里呆几十年!
      像我这样的特例估计就只有我一个吧,也就是说现在大家都不在这里。
      在这一片天空之下,只有我一个人。
      ……
      大、音、大、神……你就这么看不得别人高兴吗你这个不厚道RP无下限的破神!请务必允许我在我们重逢的感人时刻送上我爱的老拳作为礼物吧!真的!充满了我的爱!

      (二)
      自1899年2月17日起,裘东洞族的战士们迎来了令他们狠得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低潮期。

      “哎,圣谱给你布置的是什么任务啊?”
      “888条完整蜘蛛腿……”消沉。
      “嗯……这数字真吉利……”艰难地给出评价。
      “你呢?”
      “没看到我戴着帽子吗?一个月里掉的所有的头发。”
      “你打算一个月都不洗头了吗?”
      “其实这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本来就剩这么几根头发了,它是不是专门来讽刺我的啊?”悲愤。

      “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高级战士半年来的洗脚水。还有38天我就解放了!”热泪。
      “我真是羡慕你啊,为什么我就不是这种轻松的试练呢?”泪。
      “啊?你是什么啊?”
      “大长老的胡子一根……”
      “咳、咳咳……什么?”海豚音尖叫。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长老有多宝贝他的胡子,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当上高级战士了……”绝望。
      “要么你去问大长老要一根掉下来的?”
      “我又不是想找死。”
      “……你确定圣谱是想‘锻炼我们的精神’而不是在考验我们的神经吗?”

      “哇哈哈哈……老子的任务是打倒十只B级以上的魔兽并带回他们的头,这才是战士应该接受的试练啊!”
      “居然被你拿到了这么简单的任务?”不可置信。
      “没错!老子的人品就是这么好!”得意。
      “靠!不可原谅,兄弟们上啊,扁他!”恶从胆边生。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
      “哦!啊!哇呀……”
      “我说,圣谱不会是想到了这种状况故意给出这样的试练的吧?”小声。

      “我们明明是战士,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乱七八糟的试练啊?”怒。
      “它到底是个什么狗屁精灵啊!”众怒。
      “伊呀么伊尔呀~”我在整个裘东洞族巡视了一遍,乐颠颠地哼着小曲儿从两个愤青状伪洞男身后飘过。
      哦呵呵……回书里睡觉去喽~顺便再想些有趣的任务“考验考验”他们吧~

      (三)
      凌晨,天都还没亮,我便被一阵轻微的摇晃惊醒。跑出来一看,大长老正将我的书高高地举过头顶,从我暂居的破草屋里捧出去,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什么仪式。
      天色未亮,暗色的天空之下,万物都被染上了淡青色。
      从我的破草屋出来,是一大片空地,我曾经奇怪过为什么这里会有如广场一般的空间却完全没有什么实际的用途就算你们占据了江边的一整块小平原但是也不带这么浪费的好吧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土地资源是多么的宝贵!但是,此时此刻,我想我似乎已经明白了。
      空地的中心,搭建起了一个高高的木台,周围摆放着鲜花、水果、刚被宰杀的牲畜等恭品。裘东洞族的战士们正一圈一圈地围着它,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影在东方微白的天空的映衬下微微仰起头,成为大片大片虔诚的剪影。
      在大长老从门中出现的一刹那,屋外空地上的风起了。
      以祭台为中心,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晕染开起伏的潋漪。
      围绕着空地中心的祭台,距离最近的四位长老开始动作一致地起舞。
      风从风穴里穿梭而过,幽泣般的音色,古老的曲调,缥缈地回荡在空气中,那是风的呜咽,那是风的叹息,那是风的祈祷。
      大长老和着音乐斜走两步,身体晃动着舞出两个重音。
      第二圈六位最强战士也加入了舞蹈和奏乐。
      两步,重音。
      第三圈十位高级战士起舞。
      两步,重音。
      第四圈……
      风的乐声如海潮般一波一波涌起,一直扩散到远方。
      大长老捧着我迈着特殊的螺旋舞步绕到了祭台的正面,将我放了上去。
      在我接触到木台粗糙厚实的表面的刹那,在凌晨十分独有的那种空旷的寂静里,风的歌唱和击掌踢踏的节奏一起迎来了朝阳的升起。
      所有人都转向东方,闭上眼,张开的双手仿佛想要拥抱朝日,脚步踢起、踏下,身体摇晃、扭动,让风在每一个孔洞内流畅地经过,腰上的草裙随着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歌声也响起,随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而由轻至重,模糊了字音,清晰了心灵,含混了曲调,明确了信仰,恍如梵唱。
      当太阳完全升起的刹那,舞停、歌止、曲终、人聚……
      光明的来临,让世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原本不见踪影的妇女和孩子们喧哗着跑了出来,手里拿的头上顶的是大盘的食物和大壶的酒浆。
      整族的人挨挨挤挤地簇拥在广场四周欢庆,仅留下祭台周围的一小块空地供兴致大好的战士们表演,或者好奇的孩子们上去跟着乱扭。如果有天赋好的孩子,还会有战士特意下场指点。
      甚至连长老们兴致一起,也会上去献技。
      我坐在高高的屋顶上俯瞰着这热闹的场面,安安静静地笑了起来,这就是裘东洞族的祭祀啊。
      下面,有人一边跳舞一边和着舞出的音乐大声唱歌。
      我偏头想了想,也张嘴唱了起来:

      “雾来啦雾来啦娃娃哭啦
      想爸爸想妈妈想要回家”

      两个战士开始斗舞,围观者开始起哄、叫好、大笑。

      “雾来啦雾来啦天色暗啦
      星发光心发慌没有方向”

      一个小男孩发出了一连串漂亮的音,男孩的母亲高兴地把他按进怀里猛揉。

      “嘿呀嘿呀谁能给我力量
      路漫长爱漫长带我回家”

      热闹喧哗的下方,孤独寂寞的上方。
      没有人看得见我的身影。
      没有人听得见我的声音。
      没有人嗅得到我的气息。
      没有人感觉得到我的存在。
      这样的生活我还能忍受多少年?
      我还需要忍受多少年?

      我独自一个在这里,你们,什么时候来?

      (四)
      无所事事地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倒飞~~~疾停~~~疾走~~~转体720度~~~翻滚前进~~~大跳~~~
      啊哈哈,我发现灵体有一个大大的好处就是柔韧度超棒还不受惯性和引力的影响,那些高难度的体操、舞蹈或者瑜伽的动作轻轻松松就可以办到了呐,而且没有外伤内伤暗伤乱七八糟伤!
      哎哎要是活着的身体也这么厉害多好,至少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兼职瑜伽教练!
      啧啧,我多聪明!
      “来来,我是一个幽灵,灵灵灵灵灵灵,灵灵灵灵灵灵……”
      “呜……呜呜……”嗯?哪个在哭?
      东张西望地找到一条小溪边,一个小伪洞男正缩成一团呜呜咽咽。
      虽然我很喜欢小孩子但是如果对象是洞男的族先的话其实我很有冲动在他眼睛里多洒一把胡椒,哎哎欺负小孩子是不厚道不道德不正义的行为我们要对祖国的花朵们有爱就算他是洞男的祖先!
      “小乖乖~别哭了哦~姐姐给你糖吃~”虽然我在你们村子住了几十年而且现在也没有糖~
      “呜呜……”
      “哭鼻子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哦!”
      “呜呜……”
      “呐呐,有什么难过的事对姐姐说好了,说出来的话就会好一点哦~”
      “呜呜……”
      “不可以流泪!因为那意味着身体对心灵的败北!”啊咧,是这么说的吗?
      “呜呜……”
      “咳咳……作为未来的洞洞战士,眼泪是必须舍弃的!”
      “呜呜……”
      “剥利塔夫。”远处传来女子的呼唤。
      小男孩飞快地跳了起来,冲进了女子的怀里:“妈妈!呜呜……”
      “呀,怎么哭了?不哭不哭,合格的战士是没有眼泪的!”
      “嗯!”
      声音渐行渐远……
      我依旧维持着蹲在地上抬手拍小男孩头的动作,甚至连脸上故作认真的表情都没有变。
      小男孩跳起来,从我的身体穿过跑向后方开始。
      为什么我碰不到你?我在安慰你你知道吗?
      为什么我的声音你听不见?我在担心你你知道吗?
      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人承认无论我说什么都没有人认同?
      我没有传达给我的声音我没有投注于我的视线我触摸不到伸给我的手……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边还有一个我。
      现在我不需要学习不需要工作不需要为了成绩熬得蓬头垢面不需要为了生活拼得你死我活,每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你说这样下去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我还需要做什么还可以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我没有人认可我没有人需要我。
      我自己恰自己都不会痛,你看我把头往树上撞都不会痛,你看我把自己淹没在水里也不会窒息。
      我的存在对别人来说没有意义!
      我的存在对自己来说也没有意义!
      我的存在没有意义!
      谁来陪我说话?
      不,只要对我微笑。
      不,只要看我一眼。
      看我啊……一眼都可以啊……
      谁来看我一眼?
      看我啊……
      我已经快疯了吧?
      疯子都说自己没有疯,那么我觉得自己疯了是不是说明我是清醒的呢?
      我现在确定自己清醒了是不是表示我疯了?
      我疯了吧?
      谁来看我一眼。
      我保证我会正常起来的。
      我是好孩子,妈妈一直这么说。
      谁来看我?一眼就好……

      (五)
      我以为我可以在一开始的郁闷舒解后认真考验伪洞男们偶尔神经搭错给出个极有RP的任务生活就是这么充满了乐趣。
      我以为只要耐心等待八九十年等到洞男有了实力有了资格我就只需要再等一年便可以功德圆满极乐生天。
      我以为我来到这里唯二的考验就是视觉承受力和对寂寞的忍受。
      我以为生活可以一直这么一成不变风平浪静得过且过下去。
      我以为……
      但是我现在只能不知所措地睁大眼睛。
      从三个月前开始就断续续断地有奇怪的人偷偷摸摸进入洞男族聚居地妄图做些鸡鸣狗盗的事情,但是通通被危险的洞洞战士们消灭干净了。
      从一个月前开始裘东洞族有战士伤亡,从新晋战士开始,到普通战士,到中级战士,再到妇女和孩子们。
      昨天,夜晚,大群打扮奇怪长相更奇怪的人乘着裘东洞族人们好梦正眠潜入,之后是——
      杀戮!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那些老迈的年轻的凶恶的和善的丑陋的美丽的陌生的熟悉的人一个个倒了下去,那些清澈的浑浊的骄傲的平和的冰冷的温暖的挣扎的洒脱的眼睛一双双失去了光芒……
      沉重的身体在我的眼中慢动作般倒在了地上,激起的烟尘灰土渐渐变成了血、肉和泥的混合物,黏稠的肮脏的恶心的混合物。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灵魂一个接一个脱离□□时,发出了凄厉的哀鸣,除了我没人能听到的尖利,除了我没人能感受到的悲哀,除了我没人能体会到的痛苦。
      我不要听……
      我不要看……
      我不要听……
      我不要看……
      我不要听……
      我不要看……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我听不见……
      我看不见……
      ……
      不要变成这样!!!

      [圣书的精灵,请您保护我族!]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女人和小孩先走!”
      “不要!我也是裘东洞族战士!”
      “小屁孩算个毛战士!”
      “巴拉契!要活下来!我和孩子等你!”
      “爸爸爸爸……”
      “裘东洞族的未来就在你们的身上!”
      “啊!”
      “希拉!”
      “走啊!!!”

      [圣书的精灵,请您保护我族的未来!]
      我办不到我办不到!
      我碰不到活着的人,我没有办法伤害你们的敌人也没有办法挡住攻击向你们的危险。
      我没有办法提醒你们也没有办法给出建议。
      我没有影响生者世界的力量,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来保护你们。
      我没有能保护你们的力量.
      我只能看着你们束手无策。
      我只能假装自己看不见。
      我没有能保护你们的心。
      真的,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捂住耳朵可能不太严密,那么努力无视就可以了。

      “一个都别放走!”
      “哈哈哈,想往哪里逃啊?”
      “杀啊!”
      “呸!这些声音又吵又诡异!”
      “该死的,我把你们的洞都堵上啊!”
      “别杀光了,留活的问出暗黑奏鸣曲的下落!”

      [圣书的精灵,请守护我族的未来!]

      是因为……我的原因吗……?
      呐,其实我一点也不勇敢。
      我总是说发生的事情都要坦然接受,见招拆招也是一种生活。其实我只是很被动地不想自己去找事做。
      我总是鄙视你们这个蔑视你们那个,一副老娘天下无敌的嘴脸。其实我只会动嘴巴而已。
      我心里的想法总是一大堆。但是要把它们整理成通顺的语句表达出来需要好长的时间说出来还得打两个疙瘩。
      我总是喜欢把很多事情揽到身上,似乎很热心很积极的样子。其实我做了一半总是会失去耐心总是想出尔反尔。
      我总是装做很聪明很能干很成熟很坚强很洒脱很开心的样子,其实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我是个笨蛋,这前面还可以加上世界上所有的贬义形容词。
      但是,我想变得勇敢起来。
      我想真正变成我装成的那个模样。
      我现在处在这个身份,那么我就应该尽我的责任。
      看。没人看得见我,没人知道我想做什么;没人碰得到我,没人能阻止我想做的事;没人知道我,没人能伤害我。
      这一趟旅程我想不仅仅是对我的折磨,我可以学到些什么东西,我可以从这里得到些什么东西,我可以改变些什么东西。

      “请你们,帮助我。以魂飞魄散为觉悟。”
      “魂舞·界门。”

      在不断奔逃又不断有人倒下的妇女和孩子们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洞,在一口吞下仅存的二十余人后,逐渐缩小消失。
      在黑洞消失之前,几道念的光芒尖啸着跟了进去,有血腥味飘散出来。

      抱歉,只能救下这几个人。
      抱歉,我觉悟得太晚……

      黑暗一点一点一点一点蔓延了整个视野。

      (六)
      无限漫长的时间里的寂静的沉眠,无限漫长的沉眠中的寂静的时间。
      在黑暗中沉浮的思维,似乎这次并没有被冗长的时间与孤独的黑暗所侵蚀,反而逐渐填补了参差的残缺。
      我会变得更坚强。
      我会变得更勇敢。
      当我还在书中沉睡时,我这样地想。
      然后,我会乖乖地等待,等待找到你们的时刻的到来。
      我在这里,你们,什么时候来?

      (七)
      灰暗的阴沉的天空仿佛永远都没有晴朗的可能,空气里永久性地漂浮着稀薄的酸雾或是粉末烟尘,连绵起伏的垃圾山环绕在四周,中心是人为清理出来的一小片空地,几座拼拼凑凑歪歪斜斜的木板和铁皮的堆叠物便算是房子了。
      其中一座最整齐的房子里——没错,确实是整齐,没有用错形容词——正传出一老一小两个声音。
      “剥落列夫,现在你有资格看武曲圣谱了,好好领悟,一定要再现我族辉煌。”说话的是一个老人,全身都紧紧包在一件斗蓬中,唯一露出的半张脸上有道从另半张脸上延伸过来的伤疤,眼睛已经不再明亮但是威严尤在,呼吸间蕴涵着独特的节奏,轻缓悠长,声音里是饱经风霜的沧桑。这是一名在血与火的淬炼下诞生的优秀战士。
      “是!长老!”回答的少年嗓音清亮,满满的都是强行抑制却又禁不住颤抖的兴奋。他的眼神明亮,眼睛的轮廓却大得有些离谱,面颊消瘦得凹陷了下去,身上诡异地缠慢了绷带,原来是异装癖。
      “在你看圣谱之前,我还有一个故事要说。”
      “故事?”少年疑惑地歪了歪头。
      “是的,一个有关圣谱的故事。二十年前,圣谱其实是有自己的思维的。”
      “什么?!”
      老人摆了摆手,按下少年的震惊继续缓缓讲述……
      真是……好官方好客气好美化好抬举的说法啊!真让人感动。
      “……那个时候,我和几个高级战士负责护送你们逃离,我几乎以为我们肯定逃不出去了,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你根本想象不到当时的情况有多惨烈……然后,突然,我们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洞,等我们反应过来时,所有人都到了这里。如果不是背后还有一个逐渐缩小的黑洞,我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敌人没有了,战斗的族人没有了,村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周围只有二十几个族人和垃圾……自从那之后,圣书就不再显示任何文字了,我们所有人都明白,是她救了我们。现在她累了,睡着了。我们拼命拼命地在这里活下去、变强,因为,我们不能在圣书的精灵醒来之后,看到的是灭亡的裘东洞族,不能让精灵的努力白废……明白吗,剥落列夫?”
      “嗯!”
      年迈的长老欣慰的笑了,将圣书递到了少年的手里:“变强吧,赌上精灵和一族的名誉!”
      “我会的!赌上精灵和一族的名誉!”剥落列夫郑重地发誓,准备从长老手中接过书,这时,在他的眼中圣书突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原本古老得甚至可以说破旧的书突然泛起了柔和古老的深金色,在那种光芒的包围中,古旧书页上的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回溯到了古老的从前,所有的时光的痕迹都被光芒抹消得干干净净,然后,一个透明的女孩的身影浮现在了书的上方。
      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样子,非常平凡的脸,脸型有些偏胖,双眼似乎很天真无知地睁得很大,漫不经心地瞥了两个人一眼便好奇地左顾右盼起来,黑色的半长头发微微零乱地披散着,有趣的是额上有一撮固执地翘在半空中。
      “剥落列夫?”长老举了半天书却见剥落列夫只是半伸着手并不来接,反而一脸惊愕地瞪着空气使得本来就大的眼睛看起来就好像眼珠子马上就要掉下来一样,不禁开口提醒了他一声,“你在看什么?”
      立刻回过神来面对长老的剥落烈夫听了后半句话忍不住愣了下:“长老,难道您看不见吗?”
      “看见什么?”
      “她。”剥落列夫伸手一指,看到诡异地漂浮在半空中的透明女孩在微微惊讶地看向自己后露出了安静的笑容。
      似乎是个很温和可亲好相处的人。
      这是剥落列夫第一次见到圣书精灵时的感想。

      但是,孩子……世界上有个词叫做“表里不一”……

      (八)
      “哈——啊……嗯嗯,睡得真舒服。”我心满意足地坐起来,伸了个大大懒腰。两只爪子在因为睡眠时间过长而麻木的脸上一通乱揉后,我睁开了眼睛,然后,企图去够衣服的爪子僵住了……
      啊咧?这里是哪里?怎么乌漆抹黑的?
      大脑记忆功能倒带,读取数据中……
      信息已读取,缓冲处理1%……
      缓冲处理13%……
      缓冲处理47%……
      缓冲处理99%……
      播放中……
      警告,因主机无法接受现实CPU过载暴机,申请重装……
      申请批准,系统重装中……
      叮——系统安装完毕,需重启才能使用。系统重启中……
      重起完毕,请小心使用!
      好吧,我接受现实,555……

      钻出书,就瞥见两只伪洞男正摆出“传承”的动作,为什么我每次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这种另人呕血呕饭呕胃酸的“父慈子孝”的场景啊?重点是“父”和“子”两个都不美型!!!
      当机立断取消了两个人看书的权利,我转头开始好奇地瞄来瞄去,当年我到底把那些洞洞族人传送到哪里去了呢?
      铁皮和木条犬牙交错,布片和锈钉星罗棋布,各种神奇的垃圾种类堆叠在一起达到了物理学上一个微妙的平衡和建筑学上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机奇迹!在杂乱中似乎蕴涵着一种奇特的错落美,在混乱中体现了后现代主义和现实颓废派风格,更在肮脏中……
      对不起,我真的想不出可以夸奖这里的词了,恕我词汇平乏想象浅薄……
      我假惺惺地挥泪默哀,然后,我听到了一个词,顿时仿佛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剥落列夫。”
      “唰”得转头看向他们,一个少年正惊讶地问老人:“长老,难道您看不见吗?”
      看得见我吗?那么肯定是你了啊……
      啧啧……三岁看到老,小小年纪就初具今后“浑身是洞尖嘴猴腮瘦得弱柳扶风秃成不毛之地”的形象了呀,哦呵呵呵……
      “看见什么?”老人迷惑地问,隐隐有被捉弄的怒气。
      “她。”少年一边指向我,一边抬头看了过来。视线直直地、毫无错位地、清晰而确定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强忍住莫名其妙就眼眶泛热的感觉,我嘴角一弯,对他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有人看得见我了。

      “她?”长老莫名地看看空无一物的半空,重新望向洞男的眼神已经变得锐利而危险,“什么她?”
      张开嘴,原本憋了几十年想说的话,却在一刹那不知该怎么出口,由于再三最后只憋出了六个字:“你好,我叫心狐。”
      洞男使劲盯着我看,不确定地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我一怔,哎,看得见却听不见吗?我失望了失落了失意了……
      “剥落列夫,难道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小洞男被长老猛然爆发的念压震得几乎坐倒在地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还是说,你听见了,却不想继承武曲圣谱呢?”长老威胁性地踏前一步,气势铺天盖地汹涌无匹……
      好吧,其实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所有的形容词都是根据洞男丢脸的表现臆想的。
      “不、不是的。”洞男支撑着勉强开口,“我看见,有一个像幽灵一样的女孩子从圣书里冒出来。”
      长老逼视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翻开了手中的书。
      只见原本密密麻麻记载了乐谱与注释的圣书,只剩下空白一片,在时间中沉积下来的黄色厚厚地附着在纸页上,诉说着它古老而漫长的历史。
      我应景地挥了挥手再次神棍一把,长老翻着的那页书上出现了一行字:[吾乃圣书物灵,若想学习武曲,需先完成吾之试练。]
      长老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经受了鲜血洗礼而干涸的双眼情不自禁地湿润了:“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闭上眼,深呼吸,长老平复了情绪后郑重地跪下了,他将乐谱高高地举过头顶,恭敬地说:“请圣书示下。”
      不是因为我身为圣物而盲目的恭敬,也不是因为我掌握着“生杀大权”而不情愿的恭敬,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发自内心的因感恩而恭敬。
      我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虽然算真正的年龄我确实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但看着一个老人在我面前毕恭毕敬到了下跪的程度还是有心理障碍。以前因为堵气,所以心安理得,但是现在心理已经没有隔阂了,重点是罪魁祸首已经出现了,看着总归内疚。
      [请起。今昔几何?]
      “不敢。现在是1975年。”长老继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而且扭头瞪了目瞪口呆的洞男一眼,“放肆!跪下!”
      洞男被一喝,原本已经发软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扑嗵”一声跪了下来。
      而我这边则正掰着手指算洞男今年几岁然后咋舌于他成为高级战士居然这么年轻。
      嗯,因为我不在,所以肯定是他们对于高级战士的标准降低了,否则这样的小屁孩怎么可能当上高级战士呢?那么既然我来了这标准无论如何都得回调,革命任务不能马虎,豆腐渣工程是要不得的!
      [何人希望修行?]哎哎,神棍得不伦不类了,谁来告诉我大概这样的意思到底应该如何神棍地表达啊?
      长老急忙把谱子递给洞男:“快,捧好。”
      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慢悠悠地显示了一行字:“一年来所有剪下的指甲。”哼哼哼,你的任务还需要思考吗?
      洞男看了书页上的字,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又控制不住要掉下来了。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瞪了我一眼,见我无辜地回望他发现没效果,于是改瞪长老:“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试练?”
      然而长老的反应让他更加惊恐。
      乐呵呵且非常怀念地笑着:“果然是圣书的风格啊。剥落列夫你要好好完成试练啊!”
      可怜的洞男不堪刺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鄙视地用脚踢了踢他,居然这样就晕了?太没得玩了!
      被洞男的反应吓了一跳正担心的长老突然发现掉在地上的圣书上出现了一行一行的字。
      [意志不够坚定!]
      [心理不够成熟!]
      [精神不够强韧!]
      [反应不够迅速!]
      [实力不够水准!]
      [难道这就是吾用漫长的沉眠所换取的东西吗?!]
      [难道这就是吾等裘东洞族需要的未来吗?!]
      我满意地看到长老的冷汗已经可以淹死流星街的老鼠了,好吧好吧,那就不吓你了。
      [今后这名战士有吾来指导!]
      “是!感谢圣书教诲!”
      于是,小洞男就在我的忽悠下被长老自责地卖了!
      哇哈哈哈哈……洞男,你等着哦~

      (九)
      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简简单单地,耐心等待一下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去了,但是所谓“天不遂人愿”、“命运弄人”、“计划赶不上变化”、“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就是在说我吧?
      喂喂,明明应该是我整你吧?为什么我回响起来好像是你整我了啊?!
      我要怒了耍无赖暴粗口了啊!

      第一年:
      “精灵,任务完成了!”小洞男兴奋地冲进来,拎着一袋子……指甲……冲我晃啊晃。
      我“呼”一下从书里冒出来,激动地扑了上去……
      一秒、两秒、三秒……
      靠!怎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我阴下了一张脸,为什么会没回去?难道洞男漏了什么?还是所谓“得到”的方式不对?
      “精灵?我可以学习圣谱了……么?”洞男一看我的脸色就知道事情黄了,但还是垂死挣扎地问了一声。
      [你把袋子放到谱子上。]
      洞男乖乖照办。
      等待三秒,依旧没有变化……
      [你收集的指甲包括了脚吗?]
      “咦?你没有说过啊!”洞男惨叫。
      我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挥手:[任务没完成!重做!]一转背直接钻回了书里。

      第二年:
      “精灵,任务完成了!今年我有把脚指甲放进去!”洞男自信满满地回答。
      我迅速钻出来:[放谱子上。]
      依旧没有反应。
      无力……还有少了什么吗?
      “精灵,你的戒指,刚才在发光。”小心翼翼的声音。
      我迷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手左右看看:[我没带戒指啊。]
      “你挂在脖子上,锁骨中间。”
      我抬手摸了摸,果然,一个戒指套在一根金属链上好好地呆在我的脖子上。
      没等我“破大神给个东西也要让我看得到啊”的想法在脑袋里跑完,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在我面前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条短短的白色的线,然后它拉长、向两边拉伸开来一张透明的白色屏幕,等屏幕稳定后我的耳边响起了一连串电子音并且屏幕上拉下了一片数据:
      叮~~~1899年,心狐穿越猎人世界。
      叮~~~1957年,泠莲穿越猎人世界。
      叮~~~1962年,泠莲到达流星街。
      叮~~~1972年,四月小茶穿越猎人世界。同年,任务完成,转生。
      叮~~~1975年,孤光运用念力第二穿越猎人世界。
      叮~~~1976年,光萼荷穿越猎人世界。
      (不定时刷新,视幽灵众RP决定……)
      真好,莲也在流星街,看来她是现在距离我最近的人了哦,无论年龄还是距离!小茶已经完成任务了啊,呵呵……看来我这个完成任务第一人当不成了啊。恭喜恭喜哦~已经转世了?真好呀!啦啦,光大也来了吗?

      呐,我在这里,生存、等待。现在,你们来了,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等待在一边的剥落列夫看着在他的印象里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寂寞安慰的神色逐渐逐渐浮现在了精灵的面容上,那个一直是狡狎的张扬的骄傲的坚定的精灵,原来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
      然后,精灵送开了紧握的手,微笑着指了指圣谱:[谢谢你,虽然你没有完成任务,但是,我会把一种能力系列开放给你。]
      剥落列夫顿时激动了:“是什么?”
      [那个系列叫作:战斗演舞曲·行星。]

      也就是,包含了你以后使用的“木星”那一招的一套谱子。
      我看着洞男握着拳头激动的样子,第一次不是幸灾乐祸地,笑了。
      “精灵,那个戒指,是什么?”
      我一愣,看着洞男带着一点小关心但强做若无其事的脸,开心地告诉他:[它告诉了我,我的同伴们的消息。]
      “哎?圣书?也有同伴?”洞男惊奇了。
      我竖起一指挡在唇前,神秘地眨了眨眼。

      第三年:
      “精灵,任务……你来看看有没有完成吧。”
      [放在书上。]
      “……还是没有完成吗?我已经把剪的时候飞出去的也收集起来了啊。”失望。
      [嗯……你在训练的时候,有指甲被别断的情况吗?]
      “……有……”
      [去吧~]
      “是……”

      第四年:
      “精灵……”
      [自己知道怎么做。]
      “你这样显示的字更多啊。”
      [要你管!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
      “没……还是没有完成吗?”
      [废话!]
      “说起来,你到底是怎么判断任务有没有完成的啊?”
      [我是圣书!]
      “……的做法”
      [喂,我听见了!我就是耍赖怎么样?]
      “没……我继续……”

      第五年……
      第六年……
      ……

      (十)
      其实,之后,洞男依旧会把一大袋子的……拿来给我看,但是他已经不会在把那个袋子放到书页上了,有一次正当他要把袋子放到书页上的时候,我那么强烈地感觉到应该阻止他,洞男没有说什么,照办了。
      也许是从小被我欺压惯了对于我的要求都无条件听从,也许是他觉得我几乎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把整本谱子开放给他了已经没有必要了,也许是他因为我一开始过分的在意而觉察到了什么。
      现在,这仅仅是一个习惯。
      我也已经不再执着着想要早些回去了,自从那天后我几乎每天都要看一下有没有人来到这个世界,有没有人发生什么大事,随着越来越多的信息刷新出来,我发现想和她们见一面的愿望越来越大。
      想亲眼看看她们,想听她们说说自己经历了什么,想,和她们一起,一起在这里冒险。
      时间慢慢地流逝,身边的裘东洞族的人们一个一个死去,因为疾病、因为受伤、因为衰老……
      他们一个一个倒下了离开了不见了,他们消失在了时间这个强大的不可阻挡的洪流里。
      但他们被活着的人一个一个好好地留在了记忆里心里,也留在了身后。
      我知道的,他们一定站在我们的身后,微笑着,祝福着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
      会,请,要,活下去!
      因为,我知道,你们是那么善良而骄傲的人们。
      当最后一名族人死在我和洞男面前的时候,我告诉他,加入什么组织吧,一个人,在流星街是很难生存的。
      于是,他加入了旅团。
      我看着他跟随着旅团大杀四方,逐渐逐渐变得强大,变得坚定,变得沉默。
      我看着他跟随着旅团骄傲地坚定地意气风发地走出流星街。走出流星街!
      当他跟随着旅团再次回到流星街时,我的戒指有一次亮起。我握住,抬头:
      叮~~~1997年,虫虫在距离你一千米处,十分钟后经过目前所处坐标。
      [把我放在这里吧。]我从书里飘出来,示意洞男看书。
      “为什么?”
      [我的同伴就要来了。我…… 很想她们。]
      “还能见面吗?”
      [会再见的。只要我们仍生存。]
      洞男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把书放在了地上,走得干脆利落。
      “喂,剥落列夫,你刚才自言自语什么啊?”
      “你不是很宝贝那本书吗?怎么不要了?”
      “与你们无关。”
      ……
      声音渐渐远去……

      呐,我在这里生存、等待,最终,让我等到你们了啊,用百年的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百年 作者:魇穸(心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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