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告诉我你已锁定行凶者》九婴阿良

4、“认罪供述” 您只需要知

　　遣散了414室的各个大神或是小鬼儿后。路宸昔并没有着急离开。他打开窗，倚着窗台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多，但是每天这时间段，依旧是他最难熬的时候。
　　人通常是这样子，被其他人或事情缠绕的时候，并不会觉得自己是“病”着的。可一旦四周安静下来，有些伤痛反而会显现出来。
　　第三分局离家并不远，可他就是觉得提不起精神来，不想回去。留在这里，至少这楼里还有其他人和他一样，在与各种各样的心魔缠斗着，他并不孤单。
　　他看着院里有些凋败的景致。手中的烟在冷风中加速着燃烧着。
　　刺耳的电话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路宸昔犹豫了一下，还是掐灭烟，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今天上午和下午他听过两次的声音。
　　仿佛是笃定了接电话的一定会是路宸昔一样，咸九婴问他，“路警官，一起吃个饭？”
　　路宸昔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又说，“我在你们单位门口。”
　　“谢谢，但是这不合适。”
　　“没关系，”电话那头咸九婴轻笑，道，“我不是嫌疑人，您也说了，我只是协助调查。如果您是怕咱们之间的接触会影响公诉结果的话，您大可不必这么未雨绸缪。毕竟Sola这个案子的行凶者你们都没有锁定。说实话，我是要谢谢路警官那么为我考虑，更何况咱们是邻居，为了睦邻友好一起搭伙吃顿饭，聊聊股票啊什么的。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话，暗示性再明显不过。
　　“如果你不嫌弃，可以上楼来，我们坐下来先聊一聊，然后再吃饭不是更好？”路宸昔沉声说道。
　　“哈哈哈，”咸九婴大笑，“路警官，你也知道，您那院子里的风水和我不是很合，我一进去就健忘，别说天南地北的聊点什么了，恐怕就是您问一句我答一句都未必能够想起来正确答案……”

　　第三分局的门口，咸九婴从车窗里探出头，冲路宸昔招手，“这里，路警官，这里，这里。”
　　她语气轻快活泼，和她的形象实在不搭。她的车倒是和她蛮搭的。
　　路宸昔想着，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
　　车里飘着淡淡的男士古龙水的香气。路宸昔不易察觉地挑挑眉。
　　“哦，这是我们公司的车，今天刚接过一个客户，那厮骚包得狠，您要是觉得味道不好，打开点车窗？”
　　路宸昔摆摆手，“你查我。”
　　咸九婴一边打着方向盘，回答他说，“嗯。您不是也把我查个底儿掉吗？”
　　她的语气，若无其事，根本不认为这是什么不正常的行为。
　　“路警官喜欢什么菜系？”
　　“都可以，”在吃的这方面，他不是个挑剔的人。
　　咸九婴偏过头，目光快速地在他身上过了一遍，感慨道，“看上去，路警官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啊。”
　　“你不会是有什么秋季综合征吧？”见路宸昔并不答话，咸九婴自顾自地又说，“这样吧，路警官，咱们去吃鱼火锅，振奋一下精神。就在咱们小区附近，吃饱喝足后，回家也方便。”
　　“那谢谢了，”路宸昔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其实并不打算真的让咸九婴请客。
　　“呵呵，您客气了。警民一家吗！再说，那个房子，我租了一年，恐怕以后少不了麻烦您。而且，我对你这种又man又聪明的男人，没有免疫力。”
　　她这话，前几句还算正经，后一句明显跑偏，可以算得上是暧昧了。
　　路宸昔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女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谁想，就和刚刚毫无预兆的跑偏一样，咸九婴忽然又转换了话题，“路警官，王英英的死我很抱歉。”
　　“她生前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也谈不上厌恶。是的，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偷拍了自己的不雅照，然后上传到了绿藤的邮箱。那些后来在网络上广为流传的马赛克照片也是我的授意。”咸九婴舔了舔嘴唇，又说，“你们估计已经知道了，成功微信群里有个员工的账号被盗，是我冒充了那个员工。”
　　这几乎可以算是“认罪供述”了。
　　路宸昔的望着咸九婴的侧脸，有些讶然。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女人。这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她，事实上今天下午的时候，她的任何细微的面部表情和身体语言，他都注意观察过，彬彬有礼、优雅镇静。但是那只是个壳。和现在坐在驾驶位上的她相比，那只是个壳。
　　现在的她，在说我很抱歉的时候，她的语气里，透着忧伤和无奈。她在讲和王英英之间的交易的时候，也是真诚的，这一次她并没有隐瞒。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路警官，那八百万还不足以让你认定我的动机？看来我在您心中的形象倒是比我想象的高大。没错，那八百万只是附带的福利。车门那有一个文件袋，您自己拿出来看看。”
　　他右手边的，确实有个文件袋插在车门上。
　　路宸昔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把厚厚一叠文件抽出来，摊在膝头。
　　尽管他还没能看见大齐和潇湘的报告。可是他已经知道了，这里有一些文件是关于孔不期做空过的那些公司的消息。还有几张，是A5那么大的手写笔记。
　　路宸昔默默地看着。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脊背发凉。
　　尽管他甚至，所谓的风光，背后不是沧桑就是肮脏。可是饶是他也没有想到，孔不期为了金钱，竟然能够如此丧心病狂。
　　“你是怎么把这些事情联系到一起的？”身边的这个女人，竟然掌握这么多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掌握的情况。可见她盯上孔不期并不是一天两天了。
　　“并不是我先发现的孔不期的敛财模式的，”咸九婴顿了顿说，“其实，最开始发现孔不期的问题的，是因为他而破产的一家造船公司老板的儿子，我不会然他卷进这件事来的，所以我暂且叫他小秦，您看可以吧。”
　　“小秦的父亲，是一个很有情怀的实业家。您也知道上京，乃至全国的经济架构对于做实业的企业是没有什么利好的。加上经济不景气，大多数实业都在挣扎，这其中又数重工业最为惨烈。但是小秦的父亲，还是很坚持地在做着自家的企业。直到他被孔不期盯上。2011年年初，孔不期借贷购入他公司大量的股票。然后2011年3月，朝阳号在泾渭水域失事。然后就是围绕着朝阳号为期一个多月的调查。在这一个多月的调查过程中，A的父亲和他的企业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职责。所以当小秦的父亲从家里面的阳台跳下去之后，并没有引起警方的注意。他的坠亡被认定为自杀。尽管后来调查的结果证明，朝阳号的翻覆是人为破坏的结果。造船公司的股票跌得一塌糊涂。然后孔不期赚了多少钱呢，六千多万。”
　　“至于小秦和我是怎么样联系在一起的，抱歉，这个也不能透露给您。您只需要知道的就是，在孔不期每一个做空的成功案例里，要么就是人命，要么就是家破人亡，这就够够了。这样的恶魔，难道要放之任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