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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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漓墨再一次进泪竹轩时，纳兰慕早已等在了那里。
“蔷薇兄。”纳兰慕腾地站起身，随即却被自己这过于激动的表现弄得不知所措。他尴尬地站在原地。要怎么说呢，自己竟对一个男人日思夜想！
而漓墨却没心没肺地说了一句：“王爷近来睡得可好？”
旋即二人又如往常般畅谈起来。但再缓和的气氛也抵不过一句：“何时出发？”
纳兰慕低头看着杯中酒，“明日酉时。”说罢不禁黯淡了双眼。
“唉……”漓墨心中长叹一声，何时自己也能潇洒地离开呢？哪怕是逃离也好，逃离纷扰的官场争斗，逃离虚伪的笑面虎，逃离……他。
可自己放不下，放不下疼爱自己的爹娘哥哥，放不下玲珑和沐白，放不下东街的桂花糕……
纳兰慕见漓墨一脸感伤，久久沉思。
“对啊，何不带他一起走！”纳兰慕开心地想，“反正他也无亲无故，一起流浪江湖岂不快哉？”
纳兰慕计上心来，不由笑出声。
漓墨刚回过神，便看到纳兰慕盯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而漓墨在看到纳兰慕那仿若猎人眼瞅着兔子掉进陷阱般狡黠的笑时，只觉背后一凉。
纳兰慕“咳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态，然后恢复了儒雅的一面，对漓墨道：“蔷薇兄，我即将远行，此后山高水长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咱们当初也是不打不相识，在我离京前，我想再与你切磋一番，输者甘愿答应胜者一件事，可好？”
漓墨盯着手中茶，眼角不自觉抽搐。“这哪是切磋，分明是有目的的比武！当初全盛之下的自己与纳兰慕堪成平手，可嫁入那夜的当胸一掌竟成了顽疾，到现在也还未痊愈，这……罢了，今后再也不见，答应他一件事也无可厚非。”
思罢，漓墨抬头，视死如归般点了点头。
奸计得逞的纳兰慕一拍桌子，扔下一句“好，爽快，跟我来。”便纵身从窗户飞了出去。漓墨紧随其后，两人一路向南，直奔城外不远的凌云山。
半炷香后，二人在半山腰的空旷处站定。
“那么，开始吧，一炷香的时间。蔷薇兄若是输了，便随本王离开京都。”说着，纳兰慕从怀中甩出一根香，擦着漓墨的鬓角“腾”地斜插入几步之遥的树干中。
避到一边的漓墨探手入怀，掏出折扇，欲与欺身而上的纳兰慕缠斗，怎知纳兰慕一击即退，伸手甩出一串梅花钉。
漓墨不住地挥舞折扇挡掉层出不穷的暗器，不由苦笑。敢情纳兰慕真的是断袖啊！可我不是啊，这可如何是好？自己内伤未愈，根本没有胜算……
一瞬走神的漓墨被暗器逼到了暗器的边缘。她背靠大树躲闪着迎面而来的飞镖。纳兰慕暗暗为漓墨诡谲的步法叫好，手却不慢半分，大小不一的梅花钉渐次射出。
猝不及防的漓墨左袖被一串梅花钉死死钉在了树上。挣脱不得的漓墨行动受限，被后续射来的暗器打掉了发冠，刹那间青丝披泻而下，遮了漓墨惊慌的眸，也阻隔了几尺之遥惊讶又迷惑的脸。
漓墨见自己空门大开，咬牙狠心扔了折扇，转身自身后树干上拔下一支飞镖将衣袖及肩切断。
挣脱桎梏，漓墨就地一滚，拾起折扇疾挥，扇骨中立时吐出一排银针向着纳兰慕飞去。
出其不意的攻击让熟知暗器的纳兰慕也难以招架，堪堪避过，纳兰慕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此时香燃烧未半，让企图拖延时间的漓墨叫苦不迭。胸口在剧烈的打斗中变得愈加疼痛，却让漓墨更加清醒。她明白，现在不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纳兰慕看着远处正扶树休息的漓墨，心中颇觉怪异，可一时间却不知哪里不对，不由开口调笑道：“蔷薇兄怎的这般不济，难不成是最近花楼去的频繁，过于劳累了不成？”
漓墨听后身子一僵，转身贱兮兮道：“在下可是在为王爷觅红粉知己啊，王爷人在江湖，身边怎能不带着位陪酒暖榻的姑娘？王爷日理万机，自是不会关心这个，为兄的怎能不为之操心？”
纳兰慕听后眼角不住抽搐，咬着牙道：“那可真是劳烦蔷薇兄了，纳兰慕受宠若惊。”
说罢自己先愣住了。自己是在气什么？为什么生气？一个男人？
男人？纳兰慕迷惑了。说起来蔷薇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女子，若真是女子……
一旁漓墨见纳兰慕神思飘忽，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下暗道不妙。
眼瞅着纳兰慕从愣神中恍回，漓墨贴地疾行，旋而起身，一串飞镖脱手而出。
纳兰慕拂袖挡下，衣袖起落间，一抹鲜红就那样入了他的眼。他吃惊不已，手中银珠颗颗坠地。
漓墨瞅准了机会，一个闪身欺近了愣怔在原地的纳兰慕。正当她得意于自己的明智，右手却猝不及防地被紧紧攥住。施力不得的漓墨抬起左臂欲以肘攻之，奈何双臂被死死钳制。
漓墨瞪向纳兰慕，却发现他正盯着自己左臂看得出神。
反射性地扭头，一抹红突兀地落入眼中，漓墨不禁惊慌失措了起来。
避开纳兰慕探究的目光，漓墨吞了口口水，机械般的转过头。
“这是……”
“胎记！”
纳兰慕眯了眼睛，一脸玩味，“我竟不知蔷薇兄有这般圆润的胎记，就像是……守宫砂。对吗，公——子——”
漓墨尴尬的笑了笑，“王爷莫怪，漓墨本是无心与王爷深交，奈何……”
什么叫无心与我深交！这个女人！不，等等，她说她叫什么？漓墨？沐漓墨？她是那个人的女儿！
不等了说完，纳兰慕便强行打断她，“你是沐家三小姐，谢清风的女人？你们不是成亲许久了吗，怎么……”说罢下意识得瞅了一眼她的左臂。
漓墨低头，呵，连你也来嘲笑我吗？一个嫁进夫家三年仍未圆房，必须对着整日风花雪月的相公笑，即便待人和善也不被人亲近的人，确实可悲到可笑。
思及此，漓墨终是红了眼眶，用尽气力松开纳兰慕的钳制，步步后退，内心撕裂般的疼痛。怎么，就算是有个知己也不成吗？老天，你该是有多残忍！
纳兰慕怔怔地看她逃离身侧，红着眼俯身，一脸凄然地拾起一枚飞镖，拽起衣袍一角狠狠地割了下去。随即没有一丝留恋的蹒跚着离去。纳兰慕想要追上去，身体却僵在原地；想张口挽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这么看着漓墨消失在了林海中，心抽痛着，不能自已。该死的，这已经是第三次错过……
不远处一棵枝叶浓密的树上，一个人影悄然立着，不知自己到底该喜还是该忧。
人影倏然消失，只余空中残留的令人心酸的细碎的话：“阿凉，这样的自由……竟不是你……想要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