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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姜子葵。谋生和他 1. ...

  •   1.
      一个人终要经过那个青涩的年月,才会走向成熟。那些岁月总是疼痛的。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上课的时候总是发呆,想着外面的阳光,树上的虫儿和水里的鱼。想着一毛钱一张的画片和2角一支的搅搅糖,以及下午5:30电视里的花仙子。可是现实却是没有零花钱,大自然被一寸一寸的水泥吞噬,经常被父母和老师说成没有未来的孩子,5:30电视里被某位伟人离世的公共悼念会占据,持续一个月。为了这些期望,反抗着,愤怒着,不知不觉竟也度过那些年岁。现在回想,如果那些期望的如果一一成真,也不一定会高兴。贪婪的心自出生那一刻就是有的,永远不会满足。忽然就明白一些道理,期望,就像是太阳,它一直在身边不曾离去,只是太过追随接近,就会被灼伤成痛。只是青春都太过执着,就像被关在玻璃瓶的飞虫,向着自己的期望一次次飞行,撞得头破血流。青春,总是那么疼。
      我放弃了写作。虽然那是曾经引以为傲自小到大唯一坚持下来的事,也是曾经赖以生存的手段。
      我叫姜子葵。这个名字是母亲起的。子葵,永远追随着太阳,明媚艳丽的花。可是我没有像母亲期许的那样,有温暖的笑容、乖顺的性格和优秀的经历。我就像生长在夹缝中的向日葵,在阴影下成长。看到的想到的都是阴暗面。我很悲观。初一那年语文老师说:子葵,中国的应试体制不适合你,你是杂草,除不尽的杂草,不过杂草也有它的作用。因为这一句话我爱上了文字。在那里我找到了和我想法一样的人,虽然我们不能直接交流,但这种无声的传递过程令我心满意足,我越发的封闭自己,不与任何人说自己的事,但我喜欢倾听。我的童年和少年就在无数书中和倾听里度过。
      20岁时我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与其说是家更不如说像一个睡觉的容身之处。来到海城,在这里租了房子,开始了写作的旅途。我写小人物的故事,虚虚实实。有着许多倾听的影子。写作,出版,写作,出版。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乐此不疲。
      定期看一看读者的来信。他们说,我,你的文字和你的名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的文字,阴暗,残酷,真实。看完你的书,有种莫名地东西堵在胸口,想哭,却没有理由。这样下去,你会抑郁的,子葵,你的生活会失去颜色。
      突然觉得自己是残酷的刽子手,把别人美好的、带有美好色彩的愿望一一斩断,并且强迫他们看、听、理解这真实的、血淋淋的世界。突然觉得自己不配做一个写字的人。于是,放弃了写作。为了表明决心,我把自己曾经出版的书烧了。就像曾经那个弹吉他的少年,为了能够成为无情的商人,为了能戒掉音乐这种能让人心生柔情的东西,他用刀把自己右手掌的筋肌割断,永远不能弹琴。
      失去了生活来源。开始找工作。可是发现我除了写字没有了其他技能。并且敏感,不善交流、刻薄。曾经进入一家广告公司做创意助理,但被领导骚扰,辞了职。到现在,仍然无所事事。
      遇到邱炎,一个让我为他写一个故事的男人。一个说着“我不会看错”的男人,一个双鱼座,有着孩子和男人两种极端气质的男人。
      我心动了。所以我慌不择路地逃出酒吧。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这样。要平平静静地过后半生,要努力向阳,变得开朗。
      曾经也尝试过写虚幻的、美好的文字,可到头来却发现是那么地娇作,丑陋。就如同做一道菜,习惯了红烧,突兀地变成油炸,就会滑稽地烧成炭。文字亦是如此。唯一的办法只有彻底戒掉。
      2:00am。
      我躺在床上,吞下一粒白色的小药丸,自从开始写作,失眠和严重的头痛就伴随着我。
      意识渐渐模糊,我告诉自己,明天都会恢复平常,邱炎,只是一个梦。
      催眠,是一种逃避的方法。
      2.
      阴暗的弄堂里有孩童跑跳的声音。我生命的最初几年是在一个西北的小县城度过。宁生下我的时候不过20岁。营养不良,家庭贫困。我生得瘦弱,有着江南女子的纤细。我没有见过爸爸,不知道叫什么,什么样,多大,一概不晓。宁生下我以后就离开了县城出外谋生,留下外婆和年幼的我。
      在弄堂里,没有人跟我玩耍。有时候那些小孩还会学着大人的样子边向我扔石子边叫嚷着“野孩子、杂种”之类的话。很疼很伤人,但我从不哭,只是用一双大大的黑漆漆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那些欺负我的人。据说接生婆把我弄出来的时候我只是大叫,并用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有一次几个比我大许多的孩子把正在帮外婆择菜的我打了一顿。并把菜篮也踢翻了。我依旧是瞪着。孩子头有些不爽,过来推搡着说:这么瞪着我干嘛!还找打啊。我一把抓住孩子的胳膊就是一口,用尽生平的气力。
      “哇”的一声,那男孩胳膊上就少了一块肉。家长急忙赶来,看见平日里打不得骂不忍的宝贝儿子竟然被咬掉了一块肉,便发疯似地咒骂和企图抓住我。我只是静静的,用胳膊蹭着嘴边的鲜红,嘴里也有腥甜的味道。想一想竟然笑了,我竟然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你个杂种快死了吧,男孩妈妈说到。一个肥胖的女人,丈夫是煤矿老板,笑起来满脸的褶子。喜欢嚼人舌头。
      惠正在做饭,听见骚动便连菜刀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出来观望,一看到大家对着我又骂又打,便跑过去一把把我拉到身后。那些女人看到老太太竟拿了菜刀出来,纷纷向后退了很多步。
      臭娘们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子葵不可能无缘由的咬人。告诉你们,别以为我们家两代都没有男人就想欺负我们,以后谁要再敢碰这孩子,我跟谁玩命!惠一把把菜刀扔了出去,吓得女人们惊叫着跑开。从此,弄堂里再也没有欺负我的声音和影子,不过也彻底地孤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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