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遗风》慕容清嘉

41、屠城 楚征南率兵

　　楚征南率兵已控制住花茗郡，莫萧雨喜滋滋的回来报喜，“昔姐姐，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屠城。”今胜昔淡淡的开口。
　　莫萧雨大惊失色道，“什么？屠，屠，屠城？！”
　　今胜昔点了点头以示确认。
　　莫萧雨的脸色蓦然变得惨白，那花茗郡里十万人口就这样生生的被灭了门吗？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只见今胜昔摆了摆手道，“我意已决，下去吧。”
　　军令如山，莫萧雨只好领了军令去通知楚征南。
　　屠城花茗郡，三日而休，大周史书上称“花茗三日”。
　　花茗郡十万人口，三日内被杀光。闭上眼睛，莫萧雨还能听到人山人海的哭泣，闻到血的腥气，睁开双眼，还能看见火光滔天的花茗郡。
　　那三日，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回顾的三日，她和楚征南仿佛灭世的修罗，手上沾满的不止是血还有罪孽。从这一刻起，她的灵魂再也不干净了。楚征南见她疲惫跌倒抱紧了她，还以为她是太累太疲惫。却不想莫萧雨转过身抱住了他，伏在他胸口闷声哭泣，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很烫很热。
　　楚征南就这样抱着她愣在原地，看着城楼下的火光冲天，听周围人的哭喊，哭的够久了，楚征南只听到她低低的声音，“我杀了这么多的人，等我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
　　楚征南忽然把她放了下来，扶住她的身子吻住她，她的唇边还有她的泪水，是甜的，甜的有些发咸。楚征南的眼角有些发酸，莫萧雨只望见他深情的眼睛，听他缓缓开口，“下了地狱，也是我在前面给你做先锋，”顿了顿，楚征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怎么办呢？谁叫我杀的人比你多。”
　　莫萧雨吸了吸鼻涕，哽咽道，“楚征南，你又笑话我技不如人！”说着莫萧雨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个燕子翻身跳下城楼继续杀人。
　　楚征南也飞身掠下，只见莫萧雨奋力杀人，好似有意要和他比个高低。楚征南微微一笑也投入了战斗。
　　莫萧雨苦苦战斗，心下忽觉奇怪，不过是些平凡的老百姓，怎的武功竟如此高超，她打起来遂犯不上吃力，但人数颇多，何况又都是些好手。心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好像有些明白今胜昔的苦心了。
　　莫萧雨和楚征南回到军营的时候，今胜昔出乎意料的没有休息，而是为二人备好了素斋和清茶。
　　莫萧雨心下难受吃了几口便想离开。忽听今胜昔在身后开口道，“这顿素斋，是我第一次亲手做的，你留下来吃完，我给你讲个故事。”
　　莫萧雨闷声不响的吃着素菜，味如嚼蜡，楚征南倒是在一旁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看着楚征南吃的那样上瘾，莫萧雨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唔，味道还蛮不错。
　　今胜昔喝着茶，悠悠道，“从前有个地方，山清水秀柳暗花明，有个美妙的名字叫做花茗郡，可从一个月前它便不再是从前的花茗郡了。”
　　莫萧雨和楚征南愣了愣神，这话是什么意思？
　　今胜昔只好继续讲，“长安公主偶然得知了常林要争夺花茗郡的消息，可这消息传到皇宫时已经来不及出兵阻止了。她便只好给花茗郡的郡主写了封密信，可那花茗郡的郡主上官老爷是个耿直汉子，偏要靠自己守卫。幸好，那上官郡主把自己家中的女眷和后代送了出来，如今她们应该在其他州生存下来了吧。一个月前，常林的密探潜入花茗郡，并且掌握了花茗郡的政权，暗中谋害了上官郡主，所以这才有花茗郡叛变的事情发生。可花茗郡叛变一事，若是不严加镇压，其他州县也会纷纷禁不住利益被劝降，如此一来我大周的江山就要危险了。
　　花茗郡里暗中安插了不少常林的密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不能要大周的天下苍生处在这样的危险中。萧雨，你恨我也罢，我却不后悔下令屠城。”
　　莫萧雨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杀敌的时候苦苦奋战，那就是常林的密探啊，怪不得昔姐姐一心屠城，不肯退步。大将军者，不可被小事所牵绊，更要顾虑大局，她这样放不下自己的情感，如何做的了一个名垂青史的武将呢？
　　莫萧雨神色变得恭谨起来，“多谢昔姐姐教会，萧雨明白了。”楚征南看着莫萧雨的神色变化，心下也不由自主的叹息，萧雨真的长大了啊。这便是真正的战场，没有同情，只有胜负。
　　“轩主！今胜昔下令屠城，花茗郡大火三日而熄。全城的密探全部被杀，无一生还。”有人回来报信。
　　常林听完消息，不由得怔住了，好，好，好一个今胜昔！他本以为她虽有妙计，到底不过是一个妇人，肯定会手下留情，岂知她的胆色竟比寻常男儿还要强大！他本还以为她会有同情然后心慈手软，却不想她居然做的如此决绝！
　　经此一役，今胜昔一战成名，这个大周历史上的第一位女相，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奇女子！她近日里查出喜脉，只好回了长安，何况经花茗郡一事，其他州县已经安定不少，常林这几日也没什么动静，今胜昔便放心回去养胎了。
　　提起今胜昔怀孕一事，最高兴的莫过于谢子修，这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终于如愿以偿可以当爹了！
　　今胜昔极想平安诞下这孩子，便想去拜访轩若大师，看看有何需要注意的，却不想明昧听说她怀了孕，此刻已赶回长安，竟是带了轩若来她府上拜谒。
　　向瑶华也来看她，还顺便把君不离带了来。今胜昔逗弄着君不离，一旁的明昧忽然有些出神。
　　向瑶华笑着拉了拉明昧的袖子，“阿昧，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明昧回过神，久久才开口道，“我方才见小公子逗弄不离，不知怎的竟想起了昔年我们遗风七绝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轩主还年轻，我们那样年幼，轩主整日里叮嘱我们勤练武功，说来道也奇怪，我们七个人都是打小就被轩主收养的，可，可不知怎么回事，轩主对待长君却是极好的。”
　　今胜昔心下疑惑，“这要如何说？”
　　明昧继续回忆道，“往往是长君想要什么，轩主总是想了法子给她弄来。我们那时年纪尚小，又和长君一起长大，那时候只以为是长君的武艺高超，天赋又极高，因此常林极为喜欢她。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那样，霍然的武功天赋也是极好的，可也没见常林那样宠爱他，刚刚小公子逗弄不离的姿态，我看着眼熟，竟有些像昔日的常林对待长君，莫非常林是长君的生父？”
　　向瑶华脸色一变，不自在的笑了笑，“阿昧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不过是弃婴罢了。”她是君墨涧的枕边人，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今胜昔的亲生父亲是谁？那可是大周的前代君主君戎啊，她怎么敢轻易说出口，君戎既然是今胜昔生父，那长君的父亲自然也是君戎，这样就可以说通为什么当年长君会住进皇宫里一段时间。
　　今胜昔也暗自纳闷，常林待顾长君那样好，恐怕不只是因为顾长君天赋异禀吧？莫非是因他爱慕容情，所以爱屋及乌喜欢这个孩子？那也未尝不是啊。
　　“启禀丞相，门外有人求见，自称叫什么‘灵台君’。”下人上前禀报。
　　今胜昔连忙站了起来，“快请进来。”
　　灵台君摇着扇子，潇洒自在的走进来，看着面前柔和清秀的女子，不自觉微微感叹，“昔儿，你长大了。”
　　“师父，您怎么来了？”今胜昔快步上前扶住师父，“若是要来，怎么不提前写信告诉我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啊。”
　　灵台君坐下接过今胜昔递过来的茶，浅浅啜了一口，“呵，谢子修待你倒很是上心啊。”灵台君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今胜昔微微不自在，红了脸。
　　连灵仙岛秘产的千秋雪也肯花大力气给她寻来，如此可见，这天下第一有钱人倒是真心实意喜欢他这个徒弟。
　　“师父，此次前来是想来我这小住几日？”今胜昔喝着茶好奇的看向师父。
　　“此次前来，我是来问你母亲慕容情的下落。”灵台君不紧不慢的说道。
　　今胜昔心下一惊，手中的茶杯倾了倾，洒出了几滴茶水，“师父是说笑了，我母亲平日里在灵仙岛待得好好的，怎么会出岛呢？”
　　灵台君眸光一闪，“圣女自你那日和谢子修私奔出岛便不见了踪影。”
　　听到私奔二字，今胜昔的脸红了，不自在的咳了咳，“母亲怎么会出岛如此之久？可若是母亲早就不在灵仙岛，那我成亲的那日，母亲又怎么会不来呢？”
　　“五天前我去荒颜山拜访圣女，却不见圣女的影子，连着山下的那艘小船也不见了，后来跟摆渡翁提起，他说是被你和谢家的公子带走了。又听摆渡翁提起，那日你走之后不久，圣女便带着一个中年男子出岛，据说是去寻你回岛了。后来我听闻你在长安中了文状元，入朝为官做青州州牧，我本以为你母亲大约也在你身边。后来又听闻你大婚嫁给谢子修，只有绮月楼前代楼主主持，这时我心中便觉奇怪，或许圣女并非陪在你身边。听说你屠城花茗郡，即日回京，我这才匆匆赶来告知你。”灵台君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