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遗风》慕容清嘉

23、莫家小女 直到很多年

　　直到很多年后，莫萧雨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才知道，那一次逃，改变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运，以至于后来很多人，他们的生或者死，宠辱富贵，一念而已。
　　那一天，阳光灿烂的紧，莫萧雨眯着眼睛踏进遗风轩的大门，正遇上卓红袖在比武台大打出手。
　　卓红袖一身红衣，一层薄薄的细汗密布她的额头，出手却是毫不马虎，一甩鞭子，那虎背熊腰的汉子就被甩飞下台。莫萧雨微微一笑，好个火辣的妞儿，真对本小姐胃口。
　　一个飞身上前，莫萧雨就站到了比武台上，“小姑娘，咱们来比试比试！”
　　卓红袖因着昨天被今胜昔伤了心，今天跑到比武台上发泄一通，刚刚打了三场，又跳上来了一个黄毛丫头，卓红袖气极反笑，面前的小丫头要么和她一般大，要么还要比她小上一两岁，怎的倒叫她小姑娘，娇媚一笑，“好，若是输了，认我做姐姐可好？”
　　莫萧雨微微愣了神，等到卓红袖鞭子打过来才回过神，一个跃身夺过，莫萧雨回过头，“好，叫就叫，不过还不一定是谁叫姐姐呢！”
　　一道红影，一道蓝影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
　　今胜昔本来看着比武台子都快要睡着了，一上午就见卓红袖单打独斗来着，偏偏那些个上台子的男人没有一个打得过她，今胜昔知道这丫头是生了他的气，发泄就发泄吧，可是这竟成了这小丫头一个人的场子。今胜昔迷迷糊糊，准备眯了一觉，忽见一个小姑娘跳上比武台，估计这丫头是初出江湖，竟然不晓得这绮月楼女魔头卓红袖的威名，出言不逊，哈哈，这倒是有看头了。
　　看了一会，两人竟是难分伯仲，好功夫。今胜昔不由得给她们鼓掌，当今武林武力上乘的女侠委实是不多了，这两个丫头倒是一把好手，若是好好调教调教，将来定是武林数一数二的英侠。直到多年后，今胜昔才明白或许当时她心里就有了那些想法，也不枉那些史官污蔑她是乱臣贼子，论罪当诛了。
　　不成想今胜昔一鼓掌，竟是两个姑娘齐刷刷的瞪了她一眼，今胜昔摸了摸鼻子，她这是哪里做错呢？
　　卓红袖想的是，她连胜三局也未见今胜昔瞟她一眼，这丫头一来，她不仅半分未讨着好，还险些要输，今胜昔竟然鼓掌助威。
　　莫萧雨想的倒是，她体力难支，正和这红衣女子堪堪打个平手，居然有个登徒子在一旁看她好戏，还别有心思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一定要挖了他的眼睛给本小姐解气。
　　今胜昔倒是没多想，感觉气氛不对，她便转身回了绮月楼。她迷迷糊糊的泛着困，一睡竟是到了晚上。
　　晚上在屋子里吃了些饭菜，今胜昔便准备去皇宫，她一定要从君墨涧里问个名堂。
　　却说莫萧雨和卓红袖打了个平手，两人竟不打不相识成了好朋友。卓红袖喜得好友，竟是一扫被今胜昔伤心的阴霾，她带着莫萧雨跑遍了长安，到处吃喝玩乐。莫萧雨心下也对这个爽朗明媚的姑娘一见如故，当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了好朋友。
　　晚上，趁着卓红袖睡着，莫萧雨偷偷溜出来准备去皇宫。这皇宫她虽然没来过，但莫家庄好歹和君家有着密切重要的关系，这皇宫里的地图和军备防卫设置她倒是一清二楚。
　　左拐右拐来到皇宫，摸进君墨涧的承乾殿，刚到屋顶，她却被人制住了。莫萧雨心里真真是泪流满面，出师未捷身先死，大抵说的就是她这种情况了。本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皇宫找君墨涧谈谈条件，却被这偶然来皇宫行刺的刺客抓住了。她这点子也忒背了点！
　　今胜昔看着莫萧雨还觉得奇怪，这个姑娘按理说应该是第一次来长安吧，连长安城绮月楼的事情都不知道，她居然知道来皇宫的路？着实可疑！可疑啊！
　　正想开口，只见君墨涧进了承乾殿，今胜昔只好点了莫萧雨的哑穴，两人一同卧倒在承乾殿的屋顶。
　　君墨涧似是见四周无人，拧了一处机关，暗门开启，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今胜昔看着这场景，联系长安公主和慕容谦的事越发觉得君墨涧可疑，呵，她不由得冷笑，她本以为找到了亲弟弟，却不曾想竟也是个狼子野心，果然，他们君家天生就和我慕容家势不两立。
　　今胜昔没有说什么话就走了，唔，还没忘记带上莫萧雨。他自诩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好汉，顺手牵羊摸走了莫萧雨身上的东西，不过嘛，这些东西倒是让他清楚了莫萧雨的身份。
　　看着面前容颜秀丽的少女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眨瞪着他，今胜昔倒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了。也是，堂堂莫家庄大小姐让他这么登徒子似的定住，确实不怎么好看。
　　今胜昔出了长安城连忙把她放下来，顺便解了她的穴道。幸好早知道这姑娘的报复心极强，今胜昔只解了她的哑穴，身上的穴道倒是没有全解开。
　　未及少女开口，今胜昔抢先道，“我知道你的身份，莫家庄大小姐莫萧雨。刚才多有得罪，在下灵仙岛今胜昔。”
　　这下倒轮到莫萧雨说不出话来了，什么？这就是名满江湖的小公子今胜昔？就算她再孤陋寡闻，这小公子的名字倒是听过不下几百遍的，试问为何？换你，如果你有个武痴三哥，偏偏还是这小公子的粉丝，也要天天听人说小公子如何如何厉害了。
　　再一仔细看，这不就是白天不怀好意打量她的登徒子嘛！想不到这小公子竟是这种货色，莫萧雨真是替他三哥莫决不值。
　　今胜昔见这姑娘一脸不齿的看着她，越发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得罪她了。笑了笑，莫非是白天她误以为他笑她打不过卓红袖？今胜昔顿了顿，委婉道，“卓红袖是绮月楼少楼主谢子修的妹妹，你可以和她平分秋色，武艺也算颇精了。
　　不成想这话一出口，莫萧雨的脸更黑了，什么叫也算颇精？她好歹也是莫家庄第一女侠不是，要知道莫家庄可是崇尚武力的，全庄更是无论男女老少皆是习武之人。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不悦，今胜昔无奈笑了笑，“不如你来打我试试？”解开莫萧雨身上的穴道，果然莫萧雨一个凌厉的腿风扫过来，今胜昔立马飞身躲开，她再打他再躲，饶是今胜昔丝毫不出手，打了四个时辰，莫萧雨也是觉得累了，这时莫萧雨才真正的认识到面前的少年，这才是真正的武林大家。莫萧雨就这点最好，最值得赞赏，他们莫家庄一向崇尚武力，实力说话。
　　当即便拱手向今胜昔致歉，今胜昔笑着摆了摆手，“你既然和卓红袖成了好友，就跟她一样，叫我声哥哥算了。”今胜昔转身打算回绮月楼，却不想莫萧雨拉住她的衣袖，“在下莫家庄小女莫萧雨，还望小公子能收我为徒。”
　　今胜昔真是一个头有三个大，怎么不再埋怨他又要他收她为徒？她这年纪可不大啊，这姑娘就不怕他误人子弟？还是算了算了，想了想自己还有报仇大业，若是能早日报的了仇，和谢子修隐居灵仙岛，那时候她倒是还考虑考虑，现在，却是万万不能的。
　　今胜昔笑了笑，“莫姑娘武艺卓绝，小公子恐怕不能据此大任，还望姑娘另请高明。”表达完自己的明确意思，今胜昔便飞身回了绮月楼，一刻也不肯耽搁，这姑娘怕是比卓红袖还要难缠。想明白这道理，今胜昔跑的更快了。
　　接下来的五天里，今胜昔便是在卓红袖的黯然神伤和莫萧雨的死缠烂打里度过的。朝堂那边没什么大事，遗风轩这里也没什么大事。武林大会，说的好听一点是武林英豪比武大赛，实在一点，则是武林大家来此看看有没有练武的好苗子收个关门弟子什么的，对于那些初出武林的小辈更是希望来此可以找个好师父，学好武艺，待将来闯出名声，要么自立门派，要么接受衣钵。
　　这一天，莫萧雨倒是没来缠着他要他收她为徒，可今胜昔却觉得有点不习惯，要不怎么说这人性本贱呢？她缠着他收她为徒，他不愿意，等到她不来了，他倒是有些想她了。说起来谢子修那个家伙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丧事料理的怎么样了。
　　卓红袖还是老样子，只是最近有了莫萧雨陪她，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再来缠着他陪她玩了，许是那天，她的话说的是真的有些重了。饶是她那样热情的性子，也还是被他伤了个彻底。
　　今胜昔不由得摇了摇头，情之一字，当真如此伤人，忽然想起死去的夜玄，今胜昔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他对姐姐是真心却是错过了。那傅轻舟呢？
　　想到傅轻舟，今胜昔向那边侧了侧头，只见傅轻舟正喂长生吃着红豆粥，看着傅嘉诺软软的脸蛋，不由得微笑起来。姐姐若是泉下有知，也应该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