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虫尸—蚂蚁＆蛆（二） 普通高中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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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身上总是会散发出那种甜美的味道，这是浑身臭汗的男性所不能拥有的气息。而此时，我正用鼻子嗅着前桌的那个女生身上的味道，一种令人炫目的香气，并不浓郁，却总让人想多闻几下。
我深呼吸了几次，才发觉此时自己的行为就像个痴汉。
——痴汉。我是不是也和大腹便便的少爷派头蚂蚁般渴望着腹中被蜜汁所填满呢？
于是我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笔盖所压死，看到自己的肚皮绽开，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略微泛黄、浓稠的糖汁。
“啊……”我不由得发出了声叹谓，引来了同桌的注意。
“阿简，怎么了？”同桌侧头看着我，问到。
“没什么。”我如此回答，低头在笔记本里摘下了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的东西，“只是有点发呆。”
“哦，”他翘起椅子，用手撑着下巴，手中连笔都没拿，一看就是没在听课的样子。怪不得听见我发出的声响会那么快地被他注意到。
我的同桌，兼好友，名字叫做康实，和我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以至于当初他从村里搬出去的时候我还伤心了挺久。不过令人惊喜的是，他初中是和我同班，便连着高中也成了我的同班同学，还有同桌。
不过即使我欣喜着，对他来说大约不是那般高兴。初中时他成绩顶好，是能上重点的排名，初三却不知为何掉了下来，落到了和我这种人一起上普高的地步，成绩甚至还被我压了一头，想来他该是很不甘心的。
也许是怀着对天之骄子沦落这种事的轻嘲和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我对着康实总有种隐隐的窃喜，该是人幸灾乐祸的劣根性在作怪吧。因而我对他也不复少年时期的坦诚，总担心着他看出来我这点而和我疏远，这是我不想看到的局面。
“好无聊啊，”他终于拿起笔，却没有记笔记，只在手里这么转着，“想睡觉。”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只想着要是我让他好好听课，会不会被认为是在嘲笑他，于是念头一转，道：“嗯。”
“你说我们班的女生，哪一个长得漂亮？”他突然凑近我，低声说，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想谈恋爱？”我问他。
“唔……普通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想这个吧。”康实棕色的眼睛看我，迎着光，变成了琥珀色。恍惚地让我想起了蚂蚁膨胀的腹部的颜色。
“嗯。”我抬头看老师，还在讲着。第一排同学不知受了多少唾沫芯子。我和康实做得靠后，这样轻声说话倒也不会被听见。
只是我的余光瞥到了前面女生的后脑勺，便又想起了那缭绕在鼻尖的香气。
“所以说是哪个啊？”康实没听到我的答复，有些急了。他把椅子放下来不再让凳脚悬空翘着，又戳了戳我。
“不知道，没仔细看。”我嘴上这么说到，心里浮现出的却是前桌的后脑勺。我忘了她是长成什么模样的，只有鼻子记得那股香气。
“你还真是死板，”康实嘀咕着，干脆趴到了桌子上。
“……”我于是无话可说，也确实是不想说些什么了。我们两之间的间隙竟变得如此之大起来。他的玩乐放纵，我的沉默无言，再加上长期没有话题的尴尬处境……
“拉一下窗帘。”他又直起腰来，扭头对我说。
温暖刺眼的橙色光芒投在我的侧脸，我的影子有投在了康实身上。至于没被我挡住的那些光，在教室里拉出了一条笔直的光带。
光漏在康实脸上，恍若不似真人。
我放下窗帘，那条光带瞬间就不见了。连带着挡住了那住着小小居民的阳台。
窗帘很脏，上面被学生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我木木地听着老师的话。他有时说几句很有趣的话，于是全班哄堂。他有时照本宣读泛泛而谈，于是全班闭目。
教师这种职业就是这样。
而学生这种职业则代表着不论是有趣还是无聊，只要是课本中的思想便都要接受。
我曾很不理解这些科目的安排，上了高中后却发现更不合理。学来有什么用呢？我这么问自己。同时又觉得可笑起来。
——什么时候我竟会以康实的思维方式思考问题了？明明想这些东西一向都是康实的最爱。
我看了趴回桌子上的康实一眼，他曾对我说过关于教育局和应试教育的一些看法。相当愤愤不平，但也只能说说。改变不是一代的事情，永远不是。
——那么他又在想着哪位女生呢？那位让他魂萦梦绕的少女该是散发着多么甜美的气息？
所以我说我和他完全不一样，此时，我只想着我的蚂蚁。我的，多么美好的形容词，它们还没被自己的蚁后打上标签之前，就属于了我。
我的蚂蚁。忙忙碌碌脆弱无比的小生灵。
我的蚂蚁。庸庸碌碌不堪一击的小生灵。
它们不属于我，但它们的尸体属于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虫尸—蚂蚁＆蛆（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