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飘飘》无华名棠

10、第九章

　　第九章
　　我混进了二小姐的车队里，走在车队的后面一个用来放小姐所带杂物的马车旁边。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小丫鬟叫玥玥。
　　“唉，阿云你累不累啊。”她叹了口气。
　　我点了点头，这都连着走了一上午了。他们是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真是苦了我们这些做丫鬟奴仆的，只能靠着自己的腿脚。
　　其实我是没什么的，但是有伤在身还是有些吃不消。不过我也没说，倒是玥玥这丫头吃不了苦一路上在我耳边喋喋不休的。
　　“阿云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她向我努了努嘴，“那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是我们的准姑爷。”
　　“谁？”
　　我装作好奇的样子，还配合她踮起脚伸头去看。
　　“就是洪少爷啊。”
　　“你不会不知道吧。”她很惊诧地看着我。
　　“我当然听过他的名号，他在江湖里很有名望的。”我随口应付了这小姑娘。
　　她点了点头，“那是！”然后又有些骄傲小声嘟囔着:“与我们小姐相配的就应该是这么优秀的人！”
　　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玥玥，我们大概几天能到？”
　　“大概五六天吧。”
　　我暗暗在心里想，五六天足够我准备偷偷地逃走了。我抬头看了天，真是好天气。这些天发生的是就像是做梦一样。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日薄西山。
　　我和玥玥有一句没一句地在队尾打油混诗，除了有点累，还真没什么不妥。反正我觉得这逃亡的日子过的也挺自在的。
　　玥玥看着前面的车队停了下来，拍了拍我的手臂，说：“阿云，可以休息了吃饭了！”她有点兴奋，声音有点大。
　　我突然听得身后扑哧一声笑，我转身看过去。是个和玥玥差不多的小厮，捂嘴偷笑。估计是顺着我的目光，玥玥也看到了那个偷笑的小厮。
　　玥玥顿时就不开心了，脸挂了下来。气呼呼地说：“阿桂，你笑什么？”
　　那叫阿桂的小厮顿时一个激灵，正色看着玥玥和我，解释道：“我没笑，我真没笑。”他有摆了摆手。
　　我看着他俩的互动，心情不自觉的就开始好了。脸上的笑容也大了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
　　我不知我们动静会这么大，大的都能将车队最前方的洪余庆给招来。
　　我和玥玥面向着阿桂，就看见刚刚还是嬉皮笑脸的阿桂立马低头喊了声:“洪少爷。”差点吓得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我没反应过来，也不知怎么地就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将要下跪的阿桂。可是一愣神，我随即放开了阿桂的手，转身准备下跪。
　　玥玥估计也是受到了惊吓，以为这次惹到了大麻烦，也是立即转身跪下。恭恭敬敬地唤道：“洪少爷。”
　　“嗯，起来吧。”
　　洪余庆没什么其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让我陌生的威严。看来他倒是很享受这些礼数。
　　我的腿上有伤，起来的时候没站稳一个趔趄，不过同时站起来的玥玥不着痕迹地扶了我一把。我稳了一下神，恭敬地站好，顺便往玥玥的后面挪了挪。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这就尴尬了，少侠明知故问啊。
　　“洪少爷，我们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玥玥恭敬地回答道。
　　“可有结果了？”
　　“我观察了一下，周围有条小河。今晚应该是能吃上河鲜。”
　　“……”
　　玥玥和洪余庆三言两语就结束了这段很没有意义的对话。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他这种没事找事的风格，我知道他这是给我找不快，而且很有用，一石二鸟。
　　这下子一路上和我们搭话的小丫鬟和仆役更多了。当然，只是和与洪少爷搭过话的玥玥不停套近乎，可是叽叽喳喳地我听着心烦。
　　更让我心烦的是，身边顿时来了这么多人，万一我要是突然消失的话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呵，果然好好心计。
　　洪余庆的行为很是让我费解，我不知道他是别有用心还是对我另有安排。一想到这，我的心一沉，身上的还没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所有都用完了晚饭，就开始准备原地休息，整顿车马。
　　我和玥玥还有几个在前面服侍的小丫鬟就一同挤在一辆马车里过夜。
　　玥玥靠着我一会就睡着了，我心里有事却不能想她一样这样舒舒服服地睡着，期待着新的一天。
　　左思右想，我还是悄悄地下了马车。避开了一些守夜的仆役，来到了洪余庆歇息的马车前。
　　可是洪余庆好像不在车里，我细细打量着周围，好像树林里有些亮光。我估猜那是洪余庆，便大步向他走过去。
　　“庆哥哥。”
　　情哥哥？！
　　我忽的听到一声婉转的女声，身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过我的嘴角就还是不自觉地开始上扬，可能真的是一脸猥琐。不过我是不会承认的。
　　我这是刚刚好撞上了郎情妾意地私会？真是罪过。我立马侧身躲在旁边，暗中看着。其实，说实话，我对这种情节还是蛮感兴趣的。
　　“庆哥哥，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
　　“真的吗？”那姑娘好像很不相信男人的话，“那为什么把我送走？”
　　“阿冉，不是把你送走。”男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哦，原来是州芳的二小姐周冉。我暗暗地点了点头，原来洪余庆还有这般温柔情郎的一面啊，想想就有些好笑啊。改天一定说给许广志听。
　　啧啧啧。
　　“那是什么？爹爹虽说让我去姨母家住几天，可是我知道，他只在找个借口。”
　　我看不见他们的动作，只能听见声音，不过这这种对我来说有些老套的情节不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洪余庆摇了摇头，深情地看着周冉。“师父很担心你。”
　　“什么担心，他只是不想让我拖他后腿。”
　　“真是什么话，你怎么能这么想？”
　　“难道不是吗？”周冉的声音顿时就没有刚刚那样婉转好听。“两年前樊青云将我掳去，也没见他多着急。”
　　周冉退后一步，稍微拉开和洪余庆之间的距离。接着说道：“你当时也在，难道没看出来吗？”
　　洪余庆也沉默了，两年前的事情他当时也参与了。周德纯其实已经准备放弃去救周冉，但是事情又出了转机。许柔的死，可能给了周德纯一个机会，可能他也没想到，杀死了许柔会收获到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至于他的女儿，也是在最后将樊青云打的节节败退之后才顺便救了出来。
　　就在我什么都没听懂，想继续听下去时。这场本应该风花雪月的谈话就这样戛然而止了。什么樊青云？这和魔教有什么关系？两年前好像还没有雁栖教吧……
　　不过这也算内部消息了吧。
　　我看着周小姐气呼呼地走了，连灯笼也没提就摸黑回去了。但是洪余庆让我惊讶的就是，他居然没有追上去。
　　我等了一会儿，见周围没有人就出来了。
　　“你来了？”
　　我点头，他的表现没什么惊讶到有些意料之中。
　　“是你的主意？”我没什么多余的功夫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
　　“你是指让你逃出来？”
　　我点头。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他说的有些轻，要是我闪个神估计就会忽略了。
　　“不是你？那就是周德纯的意思了？”我直接这样问他，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也会这样与他说话，这样的存着怀疑。
　　他走了几步将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
　　“今天可是太辛苦了？”
　　啊？我还没开始和他谈判，这就开始打感情牌了？不过他的行为倒是很让我烦躁。
　　我没有理会他，有问道：“你会帮我逃走吗？”
　　“不能。”
　　我就知道。好了，没什么好谈的了。没有助力，剩下的就只能靠自己了。听完他的回答，我也没说什么，估计连表情都没有就利落地转身走了。
　　“阿云，我不能帮你逃走。”他在我身后解释道。“你若是逃走了，那么你真的会成为众矢之中了。”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吧。
　　“你就待在我身边吧，等我将周冉送到丰原侯府。我会查明白的这件事的。”
　　“不用了，许广志已经在查。”我转身向他，“而且我也没时间等你。”
　　他叹了气，好像在下定决心一样：“你还在相信许广志？”
　　什么意思？我没有说话，我知道洪余庆根本不可能用挑拨离间之计，因为我根本会相信，他明白我与许广志之间的情感。
　　那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阿云，你长大了……”他说的有些深沉，有些我能听出来却不明白的忧伤。“你要学会依靠自己而不是别人。”

　　“当然也不能再依靠许广志了。”
　　“难道依靠你吗？”我知道我的语气很冲，因为我现在很烦躁——可能我早就开始怀疑了，只不过不敢去相信。
　　他摇了摇头，说：“我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你的依靠。阿云，你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你自己。”他将手上的灯笼递给了我，“阿云，至少我从没有欺骗过你。”
　　我站在原地，不自觉地接过他递过来的灯笼。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我能听到他叹了一口气，一如当年。
　　云层太薄，不能够将月亮完全遮住。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那一块空地，隐隐约约能看见有树影在地上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