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34》单子陌

24、供能

　　“吴”并没有指示张起灵去就职什么职位，当然如果就依他的基因组完美度而言，都可以直接掌握九门的核心工作，例如王盟这种辅佐吴邪的心腹地位，亦或是像黑瞎子那样成为总负责的特例。其实吴邪此前还真有过类似想法，九门枢纽的人口不大，尤其绝大部分还都是不能够胜任九门工作的普通人，真正为九门服务的人数着实不够充沛，九门也曾有过向葛道木招募真实人或创造高智能基因人的想法，但都因为信任问题在九门会议上被多票否决从而不了了之，毕竟九门从初期就是几近以血缘为连接纽带而造就的枢纽城市，如若有一处崩坏，后果都不可想象。
　　因此吴邪有这种想法，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葛道木人员基数调控”计划实际上绝大部分工作都必须由吴邪亲身统领，就算有王盟在侧，吴邪也经常会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尤其是在近期“吴”向他透露，末班列车有必要增加班次的情况下。
　　张起灵让吴邪感到信任，吴邪自己本身都觉得很意外，或许是因为他寡言的性格，又或许是因为他敢于直言的态度，这仿佛有些矛盾的双面，竟然都让吴邪感到认同，可不管怎样，昨日在飞行机上对方的那方回应，将这一切都打破了。
　　他们两人并没有走此前的中心线路通道，自然吴邪也没有在墙面上放上自己的手掌，而是抬手在某个似乎不大习惯的位置，使用了右手食指这个万能模式。
　　门依旧是那个门，只不过没有那机械的报备声，而静静打开的敞露出的样貌，与张起灵当初所见的，完全不一样。
　　竟然是移动式的？张起灵在心里暗忖，面上倒是没有如何惊愕，反而相当顺理成章的跟着吴邪走了进去。这应当是员工通道，依照此前吴邪和王盟的对话，张起灵大概猜得到，并且相对而言，员工通道比中心线路通道朴实的多，没有那种禁欲的高科技感，当然一定程度上也归功于那些往来的工作人员，虽然也算不上多，但也比中心线路通道一个人都没有来得强。
　　五层属于“吴”的管辖范畴，而吴邪又是众所周知的“吴”的独子，众人对于他的态度其实相比“吴”已经差不了太大，只不过吴邪相对于“吴”性格会更加随性一些，跟他们也较为亲近，这会员工们看到吴邪难得进入员工通道，甚至还领进来个人，在招呼的同时，都忍不住侧目审视这个大人物到底什么来头，毕竟除却九门九人以及王盟、吴邪，其他人对于张起灵的事则是一概不知。
　　张起灵日常充当观赏性的猎奇生物，但这会他的注意力倒是全在吴邪身上，员工通道的支点很多，也相当曲折，而吴邪似乎是鲜少来到员工通道，每往前走几步就要扫视下周围的房间，脸上的模样看起来是有些记不大清目的地到底是在什么位置，最后还是认命的随便抓了个人问了问，好在也没有差太多。
　　“这是你之后工作的地方。”吴邪瞥了眼张起灵，稍稍用下颚冲着前方不远处抬了抬，径直往前走的同时，又问道，“说起来进来的路记不记得住？记不住的话就问问，这里叫萃取室，他们都很清楚，这路有点绕，你新来是有点难找。”
　　“记住了。”张起灵淡淡道。
　　“什么？”吴邪不解。
　　“路，记住了。”
　　“……哦。”
　　吴邪没有去反驳，下意识认为这应当是对方自尊心作祟，可随后又回忆起这个人可怕的基因组完美度，登时又认为或许情有可原。
　　萃取室在吴邪他们到达门前时自动打开，虽然空间一览而尽，但依旧宽敞，只能说没有任何的屏障。萃取室是间半椭圆形的房间，在底部的圆弧部分与墙相接着各种看不懂的仪器设备，而坐在跟前的人也只有三三两两，但机器人座椅却带着他们不断在左右奔波，而最令人瞩目的房间中部，树立着最为惹眼的两颗透明圆球，里头分别腾升着红色与黑色的气体凝状物，两颗圆球下部还接壤着各种不到其1/10大的小圆球，颜色各异，再从中部分别接连着两根通往地底的输送管道。
　　魅力因子，张起灵的脑子里大概猜测到这到底是什么。
　　“二叔。”吴邪没有留给张起灵过多的打量时间，而是直接冲着跟头不远处那个唯独站着的人道。
　　那人的穿着与“吴”有些相似，只不过颜色不一，“吴”是灰色的长马褂，而他则是白色的，异常违和的是与所有九门的人所相应的位置上，那个可见的“九”字依旧存在，这样的悖论才让张起灵意识到，九门九人，反而是不配备这个徽章的。
　　“小邪。”那个人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回应道。
　　5034纪元年的眼镜分为好几种，但所有种类的最终目的都是扩大眼睛的感官，而这位二叔所佩戴的，正是扩大视线下物种的分辨率程度。
　　“二叔，这个人叫张起灵。”领着张起灵走到对方跟头，吴邪介绍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吴’提起昨天的事。”
　　吴邪之所以没有特意提及张起灵的身份，并不是不能跟他的二叔提，只是不想让在场的其他人听到，毕竟基因人这种分类，在九门枢纽其实有点下层阶级的意味，吴邪心里清楚的很。
　　这样的暗示睿智的二叔不可能不懂，而后者也确实在微微的恍然之后，稍打量了下跟前的人，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吴二白，是这个萃取室的总负责，我从‘吴’那里听了你的事，所以…”吴二白侧目冲着吴邪道，“怎么会想着放我这儿来工作？”
　　吴邪在面对吴二白时似乎并不是很放得开，神色与举止都有些拘谨，“交给二叔我比较放心，而且他的基因组完美度很高，感觉生成的魅力因子纯度也会相当不错。”他解释道。
　　魅力因子有着相应的纯度，这是相当正常的现象。
　　因为人的思维是不可控的，至少在没有外界干扰下是不可控的。
　　举例而言，人在进行数据演算时，或许冷不丁就突然想着今晚自己要吃什么晚餐，由此衍生的黑色魅力因子就很有可能混杂了红色、或者其他颜色，从而使他的纯度降低。简单来说，魅力因子的纯度很大程度反应了专注度，但专注度并不仅仅是人为，与基因其实也有着莫大的关系，因此吴邪才会这般表示。
　　也自然，这所谓的萃取室，就是负责提纯的工作。
　　吴二白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数值是？”
　　在一瞬间的停顿后，吴邪道，“74%。”
　　霎时，吴邪似乎听到整个房间的人全都倒吸了口凉气。
　　吴二白倒是相对淡然，“你领他来萃取室，就想说不想让他去供能间工作？”
　　见对方理解到自己的最终目的，吴邪好似松了口气，“是，二叔应该知道理由吧。”
　　供能室多是九门的基础员工，类似于葛道木的居民，张起灵这样不稳定又不擅跟人相处的角色，放在那儿不管是对于九门还是对于他自己都没有什么益处。
　　“嗯，你让他在这儿吧，回头你去跟‘吴’报备清楚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