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拯救大厨》洛瑾花眠

6、酸辣土豆丝

　　白凉家的厨房装备齐全、应有尽有。东方的筛子、漏斗、锅碗瓢勺、油盐酱醋。西方的烤箱、平底煎锅与微波炉。光是刀具就有二十多种，剔骨刀、刺身刀、切片刀、锯齿刀等等。

　　不过对于厨师而言，最基本的只有两样，便是从古至今都在使用的中式菜刀与菜板。国内厨师常用的是桑刀，就是每家每户都有的菜刀。长方形，薄长且窄，通常上黑下白。

　　菜板又名砧板，有木制、竹制与塑料的。最传统的是木头菜板，选一棵木制硬朗的木材，直接横切下一个大木墩子作为菜板。

　　家庭用的，多为柳木、皂角木与桦木。南方有些人用竹制的，不过很脆，用不了多久就会换。

　　而白凉家的菜板简直可以当作博物馆里珍藏的古物。木材为百年紫檀木，入手沉重，色泽紫黑，纹路细腻。切面平滑，找不到半点缝隙，还可以看见切面上一圈圈紧密的年轮。

　　紫檀木呐，还是百年的，难道白凉是隐藏身份的土豪菌？

　　不过前世从十五岁出现在众人眼前到一系列的比赛获奖、登上巅峰，就没看过白凉身边出现过亲人。

　　有几次主持人打趣问道，白凉罕见的冷下脸，挥袖而去，让人不由的想猜测他亲人是否死去。厨师界的明争暗斗从来没在他身边断过，甚至有几次差点害的他要离开厨师界。

　　要真有后台，早期的白凉就不会苦逼兮兮、捉襟见肘。也许这砧板只是白凉前人留下的。

　　发呆完的唐岚捧着白凉给的蓝皮小册子食谱有些无从下手。

　　白粥能熬好，是因为简单不费事。萝卜能拌好……废话，大多数人都能做好。可要真刀实枪的做上一顿饭菜，她就萎了。

　　小册子做工略微粗糙，针线简陋。内容为古式，全篇都是摘抄。

　　白凉在上面做了许多笔记，通篇写着盐少许，酱油几滴，辣椒若干。可没做过饭的人谁知道少许是多少，酱油是几滴，辣椒若干是几干！

　　……不过，临阵脱逃可不是个好习惯。

　　唐岚撸起袖口，系紧墨色围裙。胸有成竹的洗净一颗土豆，两个尖椒，用削皮器为土豆剥掉衣服，尖椒摘掉蒂。里面的辣椒籽沾在手指上，似汹涌的烈火燃遍手指。

　　涂满唾液，放在凉水里也不顶事。手指一抽一抽的疼，不像那种割破手指实在的疼，而是一种虚幻却在下一刻猛地真实起来的火烧疼痛。火辣辣的像滚到辣椒堆里，抓心挠肺的疼。

　　唐岚被折磨的眼泪汪汪，泪水滑过脸颊，痒痒的。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挠。

　　快要伸到脸上的手腕被人攥住。

　　身穿白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墨绿色针织衫的白凉握住她手腕，看到菜板上的尖椒。无奈轻叹，放下唐岚的手，“沾些食醋在手上会好些，在家做过饭吗？”

　　唐岚乖乖的涂上食醋，手指果然清凉了些。她摇头，白凉移开视线，神情是意料之中的淡然。

　　“拿刀，”白凉说。

　　唐岚从旁边的架子里取出菜刀，姿势硬邦邦的握住刀柄，像握一根棍子似的。

　　白凉走到她旁边，温热的指尖点了下她僵硬的手腕，“刀不是这样握的，要用掌心握刀柄。对，然后将大拇指放在刀柄左边，其余四指排开，让刀脊能恰好放到虎口之处。”

　　“不过握刀也没有硬性规定，只要你握的舒服就好，”白凉后退几步，示意唐岚实验一番。

　　唐岚试着按照白凉说的做，果然觉得菜刀轻松许多，能随意掌控。她小心翼翼的将土豆放在菜板上，一手按住土豆后端，一手握着菜刀将刀刃轻放在土豆前段。手腕用力，切下一片三厘米左右厚的土豆片。

　　“太厚了，只能当土豆条炸了吃，”唐岚没有气馁，笑嘻嘻的问他，“你吃过青口路那一家肯德基的土豆条吗，沾着番茄酱好吃的不得了。”

　　白凉没有回答，唐岚歪着头仔细观察。见他神情恍惚的盯着菜刀，似怨恨又似怀念，裹在黑手套中的指尖惧怕的蹭着衣角，嘴角抿的发白。

　　少顷，白凉眼睫低垂，面色苍白，慢慢向唐岚伸出手。她默契的将菜刀郑重递给他。

　　白凉站在桌前，神情迷茫了会。

　　他握住菜刀刀柄，使刀具垂直向下。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按稳土豆，曲起手指，用第二节指关节轻轻抵住刀背。右手持刀，一刀一刀直切下去。为了让唐岚看清楚，他放慢速度。

　　唐岚注意到他每次切了一段，左手都会相应的向后移一点，但裹在手套里凸出的指关节却是一直抵住刀背的。

　　只见他手起刀落，噔噔噔的声音传来，犹如一首曲调平缓柔和的小调。不一会，就将一颗土豆切成薄厚均匀的片。

　　他放平土豆片，用刚才的手法将之切成丝。捞起放到池子里，嗓音嘶哑，“土豆丝放在水里浸泡一会，可以搓洗掉表面的淀粉。炒出来的土豆丝清脆爽口，不易粘锅。”

　　唐岚从善如流的点头，虚心受教。她抿起嘴角，以便让自己嘴角喜悦的笑容不太明显。

　　她偷瞄着白凉，暗想：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呢。不还是来教她如何做酸辣土豆丝了吗。

　　“辣椒洗好了？”突然回头的白凉问。

　　唐岚急忙端正神色，“嗯，洗好了。姜也洗好了。”

　　白凉拿过一个尖椒，对半切开。刀身倾斜，剃掉里面剩余的辣椒籽。他将尖椒翻到背面，用刚才切土豆丝的手法把尖椒切成丝。“酸辣土豆丝用干辣椒比较好，不过尖椒也行。”

　　唐岚拿出手机，记下要点。

　　白凉开火，放油。待油熟了将花椒放进去煸炒出香气，炸好的花椒捞出来，放进姜片爆香。油锅吱吱作响的在表面滚出一团团白泡，姜片边缘慢慢变黄，他放进沥干水的土豆丝，锅里登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铁锅冒白气，噼里啪啦的声音渐渐弱下去。白凉利落的放了盐、白醋、鸡精等调料味。开大火急速颠几下，迅速炒匀。撒上青翠的尖椒丝，翻炒几次，关火，倒出锅。

　　唐岚凑近了瞧，馋意立刻攻陷理智。

　　边缘是荷叶花边的白瓷盘装着土丘似的土豆丝，土豆裹上油，金灿灿的犹如渡了层金。且根根分明，没有黏在一起。也不会软趴趴的倒在一起，而像个威武不屈的将军似的挺直身体。

　　她夹了一筷子，见每一根土豆丝大小都很均匀。放到嘴里，首先尝到的是酸，酸爽酸爽说的就是这个味，带给人好胃口。酸味过后就是淡淡的辣，辣味不太明显，只隐约藏在酸味后面像是含羞带涩的少女般。

　　不愧是大厨做的，就算是个简简单单的酸辣土豆丝也有五星级大饭店的风采。即使没了味觉，只凭刀工、火候这两样也能单挑各大饭馆里的厨子。

　　白凉趁热刷净铁锅，做了一碗鸡蛋面。鸡蛋是卧蛋，形状完整，里面的蛋黄还微微轻颤。他就着土豆丝吃掉面，问唐岚，“怎么想起做菜了？”

　　“我今天报名参加了一个厨艺比赛，”唐岚喝口温开水润润喉，期待的望着白凉，“比赛那天，你能来看吗？”

　　白凉三两下吃光鸡蛋，缄默不语。

　　他不想出去，不想被人注视，不想看到任何关于厨艺比赛的事情。

　　不想……

　　但也不想让救命恩人失望。

　　白凉从碎发下瞥到唐岚失落的低头，轻轻嗯了声。

　　唐岚大喜过望，此后几天一直练习这道家常菜。比赛当日，白凉起的比她还早。

　　唐岚围上红色围巾，目光掠过白凉眼底青紫。心里不忍的皱眉，想到美好的未来才忍住让他不去的话。

　　他必须要踏出第一步，不然他这一生再也无法当一名厨师。

　　举行这次厨师大作战活动的集团是这里有名的连锁超市美廉超市，超市老板为了在年关时吸引更多人，就办了这场比赛。比赛场地定在离超市不远的红色广场。

　　广场之所以成为广场，便是因为地大能盛人。今天人格外的多，白凉裹在黑色手套里的手微微蜷曲，手心潮湿发凉。他脚步急促的跟在唐岚身后，低下头紧盯着她不断抬起落下的后脚跟。

　　白凉拨乱额前碎发，挡住眉眼。瞧到唐岚灿烂的笑容，嘴唇蠕动，最终还是将想回家这句话给咽下。

　　前来参赛的人很多，围观的人更多。很多都是中年妇女，大半为了奖品而来。少有几个青年男女一副高人模样，胜券在握的笑容浮上嘴角。每人配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铁锅、铲子、时令蔬菜。

　　白凉看到几个熟人，是他以前求学饭馆里专门买菜的菜头。他立刻移开视线，放空脑袋。

　　他站在离比赛场地稍远的地方，身体隐没于灌木丛之后。这个地方偏僻阴冷，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

　　不被人关注让白凉心安。

　　他看着唐岚在主持人说开始后，系上蓝色格纹围裙，脖颈围着的红色围巾放下去。嘴角能感染人的笑容隐去，神情逐渐变得认真严肃。择菜，洗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下手利落，刀工破有长进。

　　曾有人对他说‘你站在厨房，挥动菜刀的模样如明星般闪耀’。他不信，可现在真的见到了，原来真有人做菜时会闪闪发光犹如巨星。

　　真耀眼。

　　她脸上的笑容是因为做菜很有意思吗？

　　做菜真的能让一个外行人也感到高兴？

　　真好，她在做菜上找到乐趣。

　　他呢？

　　白凉揉着眉头，回过神，惊觉比赛已经结束。晋级的选手与主持人合影后离开，围观群众听着主持人的忽悠买下厨房用品。

　　唐岚挤过行人，兴冲冲的跑到白凉身边。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如阳光，“白凉，怎么办啊，我输了。不过老板听说我才学，觉得我还不错，就给了我一个复活赛。”

　　白凉微微点头，向她表示祝贺。

　　唐岚跟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却一点也不惹人讨厌。他不搭话，她也一头热的说下去，说自己，说母亲，说做菜……也说以后要做什么菜给他吃。

　　二人慢悠悠的走回家，绕过拐角，抬眼便见到站在家门口的孔瑶竹。绿漆铁门虚掩着，里面大门敞开。她双手环胸，眉眼冷凝，听到动静。转头定定的凝视着白凉。

　　“午饭做好了，进来吃吧，”孔瑶竹推开铁门，让二人进来。在唐岚路过的时候，猛地攥住她胳膊，“唐小姐，能否到你房里谈谈。”

　　唐岚挑眉，疑惑的回望孔瑶竹。

　　貌似，他们两人没什么好谈的吧？

作者有话说

　　表示作者菌炒酸辣土豆丝经常被辣椒籽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