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纷飞时》纪叽叽

6、化春

　　约莫三月底的时候，上川家别院接到了一通电话。下午，长羽便带着松月前往裁缝店。
　　即便是休息日，这家店也一如既往的冷清。阿秀看见两人，礼貌地同长羽打了声招呼，从柜台后起身带着两人往后室走去。
　　拨开门帘，长羽看见清水伯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架大衣桁前，神态专注。阿秀带着松月到里间试衣服，长羽走过去，这才看清那个大衣桁上挂着的是一件宽袖大红和服，长长的衣摆拖到地上——红底黑边，红染的绉絺服地用金丝绣上了大朵大朵盛放的牡丹花样，庄重中又平添了几分妖冶与妩媚。
　　长羽惊艳，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老人：“这是——？”
　　“是流那小子托老夫做的，”老人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目光盯着和服上的金丝刺绣，一刻不离。“前段时间你来的时候老夫就注意到了，”他瞥了眼里间的方向，“那孩子就是松月吧？——流从花街赎回来的舞伎。”
　　长羽点点头，清水伯自顾自说着：“其实本该是由那小子亲自带人来的，只是没想到……唉，要是老夫当初没退组，只怕时况还不似今日——”
　　“您千万别这么想，”长羽连忙打断他，“老爷当初让您退组，还把这家店转移到您的名下，只怕是希望能为您做些补偿，毕竟……”
　　“毕竟是他害死了阿秀的母亲？哈哈哈——”清水浩一突然仰天大笑，逐而看向长羽，“行了，老夫知道那老家伙心里动的什么心思。他无非是嫌老夫老了，不中用了。”
　　长羽还想为已逝的当家辩解，但老人抬手制止了他：“倒是你，阿长，你可是莫家的少爷，老夫也已经不是江口组的副长，说话不要这么恭恭敬敬的。”
　　“还有，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长羽苦笑，轻轻摇头：“谁知道呢。”
　　清水浩一向来熟知他的脾性，也不再多问。两人同时沉默，也不知彼此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里间隐约传来声响，两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便见一只修长白洁的手轻轻掀开门帘，紧接着，松月走了出来——
　　那件大红和服，清水伯一共做了两套。现一件穿在松月身上，红底黑边，除了那金绣的牡丹花样，全身上下无一多余的装饰，松垮的下摆现出一双白而细的长腿，将露未露，宽大的肩幅滑到肩膀两侧，裸露出白皙光洁的双肩和精致的锁骨。
　　原本但看和服所有的庄重感，到了松月身上，却平白只剩下了妖娆与妩媚。只是配上他本人一脸无措若惊的表情，妖冶中愣是少了几分诱惑，倒还中规中矩。
　　清水伯摸着胡子满意地咂了咂嘴，对长羽道：“老夫本来是按流的喜好设计的，没想到穿在这小子身上意外的合身啊。”
　　“……”
　　松月拖着长长的下摆走到了长羽面前，黑发披肩，更衬得他肤色的白。
　　长羽替他把垂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笑了笑：“这是流给你的。”
　　青年裸露出的肩膀微微一颤，他抬起头，漆黑的清眸里映出他苍白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