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颗心不被阳光融化》梅晓珠

34、月上柳梢头

　　月上柳梢头
　　董强和柳倩的约会定在本月十五。
　　一个约定俗成有满月的晚上。
　　董强和柳倩，一个忙着考研，一个忙着工作。不知为何，两个人在未来的方向上出了岔子，电话里吵个不休，一个欲力挽狂澜，一个如脱缰的犟马，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飚离轨道。
　　约会定在浉河区的“月亮湾”咖啡厅。董强老早就到了，点了两杯“雀巢”，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就像回到初恋般的感觉，只好借此小举调节一下情绪。不会儿，柳倩也过来了，笑盈盈的模样，还是那么清秀，好像比以往瘦了，尤其是那诱人的小蛮腰，让人忍不住去搂一搂。她身着碎花旗袍，衬出身材的窈窕。董强意外地发现她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亮晶晶的戒指。（据考证，有人对戴戒指的人做了分析，从食指到小拇指分别为：情热结独。“情”代表男女双方的感情刚刚开始；“热”代表男女双方正处于热恋阶段；“结”代表双方已结为夫妻；“独”代表男方或女方仍处于单身状态。）
　　十五的月亮并不亮，昏黄冷清仿佛美人病怏怏的脸，睥睨着人间，显得那么悠远那么缥缈。
　　柳倩撩了撩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变兰花指成绕指柔，从光滑白净的脖颈滑向后背。戒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价格不菲啊。董强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我问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女人？”董强那属于男人的自尊心在胸腔内熊熊燃烧。
　　“董强，你坐下来吧，有话慢慢说。”柳倩没接招，轻巧地略过了。
　　董强强忍着内心的狂风巨澜，走上前去拽过柳倩的手：“倩倩，你终于来了。”
　　“呵呵，你不也到的挺早吗？”柳倩轻巧地抽过手，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座位上。
　　“他是谁？”董强不明白柳倩内刚外柔的真正含义，隐约觉得她背后一定有个高大的男人做后盾，也许……也许就在这咖啡厅的附近。
　　“我到底那点比不上他？啊？”董强从心底发出怒吼。
　　“您的咖啡好了。”服务生托着托盘端来咖啡。
　　“放一边吧。”柳倩柔声道。咖啡泛着浅浅的涟漪，散出微苦的味道。
　　“小伙子，谢谢您。”柳倩礼貌地说。
　　“他是谁？”董强依然紧追不舍，用眼神狠狠地剜着服务生的后脊梁直到走远，似乎要割下人家的肉来。两个人的世界，外人是不该这时候闯进来的。
　　“哼，他是谁？没有谁！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指东骂西，这样真让人瞧不起。”柳倩眼中闪着泪光，表现出凌然不可侵犯的一面。
　　董强的心软了一下，“好了，倩倩，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董强隐约记得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倩倩就是这个模样。多么可爱的模样，永远印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成了漫长四年时光中每个午夜最好的回味。
　　记得三年前，为了赢得柳倩的芳心，武术协会的董强手执长剑硬生生吓跑了柳倩身边的众多男生，结果一人独占鳌头。没想到今天柳倩来个“犹抱琵琶半遮面”。
　　董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个实质性的东西。这半年来，董强明显感觉到异样，却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自从大三下学期考研以来，他的倩倩似乎变了个人，动不动就以学习忙为由来搪塞自己。但是，倩倩，我真不相信你可以半年时间不理我，我们曾经是那么地相爱。难道就这么算了不成？那我董强的爱情是不是太廉价了？
　　不！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女人遭人“染指”，决不！他瞥了一眼曾经的女友，目光逐渐迷离。
　　“你，你们是不是已经睡过了？……”整整半年没见，他在内心揣测着面前这个女人与另一个男人的感情进程，脑海中呈现出不堪入目的画面，内心的疼痛被新一轮的仇恨所替代。
　　“卑鄙！” 柳倩愤怒地站了起来，扇过去的巴掌却停在了半空中。显然是在努力克制着。明晃晃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柔媚极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真渴了，喝咖啡喝咖啡。”柳倩端起一杯咖啡，送到了嘴边。
　　“你……” 董强咬咬牙，盯着她又爱又恨的女人，什么话也说不出。也许他刚才的揣测是正确的。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有时候不必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柳倩平静地看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柳倩啊柳倩，这么久不见，果然长进！”董强越来越摸不透眼前这个女孩子了。
　　“你们男生从来都是这样，从来不检讨自己的过失。”
　　“倩倩！”董强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不要叫我倩倩，你一不是我男朋友，二不是我未婚夫，三不是我丈夫，凭什么叫！”柳倩的声音蓦然拔到老高，明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你拿什么留住我！你又有什么！”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弹一首小荷淡淡的香
　　美丽的琴音就落在我身旁
　　萤火虫点亮夜的星光
　　谁为我添一件梦的衣裳
　　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是柳倩的手机铃声！只见她摁下接听键，“喂”，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柳倩发出格格的笑声。
　　董强神经质般的条件反射，“要走吗你？”
　　“有事，先走了。” 说罢冲董强嫣然一笑，拎起一旁的月牙小包，高跟鞋踏着清脆的嗒嗒声出了咖啡厅。
　　“你，你回来！”董强扔出去的碟子与白瓷地板向碰撞发出刺耳的“咣当”声。董强第一次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多么希望她能回过头看他一眼。
　　随即几个服务生匆忙围过来……
　　风拂动黑压压的树枝，听起来飒飒作响。
　　这一夜，董强仿佛听到了自己无声的啜泣，一个男人的尊严刹那间的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