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颗心不被阳光融化》梅晓珠

12、饺子大王

　　饺子大王

　　我不敢说全中国的人都喜欢吃饺子，但学会包饺子却是必不可少的。
　　总而言之，我研究的水饺可“大宴”群臣，“菜根香”的馆子就开在俺家门口，我的同学都说我做的菜比菜馆里的味道好。2012年的春节，我正式赢得了“手艺高明”的美名。我的美名是用擀面杖擀出来的。
　　说到包饺子，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也是愿赌服输。第一次包饺子，一锅盖饺子皮擀下来，我成了个白头白脸的丑角，衣裳一抖，面粉瑟瑟往下掉。令人遗憾的是，我包的饺子十分庞大，饺子皮厚如砖墙，肉疙瘩更是肥肉肥，筋肉筋，软乎得如橡皮擦，萝卜切得如毛栗子大，咬下去吱吱响。那天，爸爸变得好客气，勉强吃了两大碗。妈妈嫁的夫君本来人高马大，二十多年过去了，也出现了星星白发，弯了腰，驼了背。妈妈端着碗，竟也笑出泪来，她那舞文弄墨的女儿实在是劳苦功高。饮食男女，大欲存焉。肚子里的墨水多了其实也不见得好，妈妈和奶奶不怎么认字，活得也挺好，这样过一辈子，道理一样懂得多。我们的祖先就是太讲究了，比如说包饺子，干脆皮归皮、馅归馅得了，省得包来包去，这样一弄可真是打发了不少懒人呢。去年的我才分得清蛋挞和蛋糕，南方的水饺和北方的馄饨我总觉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却不大弄得清楚，看着妈妈擀面皮的动作娴熟而优雅，羡慕煞了我这个做女儿的。
　　除夕那夜，妈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包发酵粉，做出来的面包跟巧克力一个颜色，岂料第二天早上，拜年的娃娃们见了，个个避而远之。呵呵，悄悄地告诉你：这些面包呀，平常也只有她一个人去吃。中午弟弟提着大包零食回来，堆了一小床，小橘子、各色糖果、大包的巧克力、提拉米苏，还有荸荠、瓜子和花生。想想我那些年的乐趣，翻来覆去睡不着，夜里趁弟弟熟睡，我单衣单衫悄悄下床，冻得两腿打颤，真是天寒好个冬！偷偷打开袋子，撕开包装，一样一样品尝，慢慢吞下去，美味无穷。
　　次日清晨，弟弟对着满桌的菜肴生闷气，“昨儿晚上房里来了老鼠，我的东西都不见啦！准是个大老鼠，吃了那么多……”我听了赶紧夹个饺子堵住了他的小嘴巴。
　　“呵呵，吃饺子，吃饺子。”我朝他嘴里塞进一个饺子，这时又听见妈妈在房间里呜呜哇哇叫开了，大意是饮料怎么少了这么多，糟糕！昨晚吃了好多辣条，我也不记得喝了几瓶营养快线，怪不得大半夜肚子疼得死去活来。还是不吭的好，我继续吃饭，就假装没听见，任她一个人在那儿呜呜哇哇。因为一张嘴巴再厉害也不会吵起来。
　　我的饺子每人一碗，个个货真价实，丰腴又丰满，有猪肉大葱馅的、芹菜牛肉馅的、白菜香菇馅的，连小葱伴豆腐也被我弄成饺子馅，据说味道还不错。包你不出三天就会怀念，就像美国人怀念汉堡，日本人怀念寿司。
　　我的饺子，这会儿还有了点缀，每一只都被毛手毛脚的弟弟安上了两颗红小豆做眼睛，它们的眼球经热水煮过，显得暗淡无光，像一帮失去生命的小老鼠，此刻的我似乎听见老鼠们几分钟前在热水锅里奋力挣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