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不知君从何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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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家，精细活都是女人来干的。
每每听到外人说这种话，霍雨晴——这个表面上名正言顺的继承者，堂堂霍家五少爷的心里，总是充满着不屑和自嘲的情绪。毕竟在他看来，自己那些沉迷权势，又总是喜欢庸人自扰的姨妈和表妹们除了面里做的一手好样子外，手上的功夫当真是上不得台面的。
没什么本事，还喜欢弄家族斗争，偌大的一个霍家，若非眼前这个老毒婆一直撑着，恐怕早已是一盘散沙了。
可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能让姨妈您特地找来我，还在香堂这种地方谈的，怕是住护城河边的那位已经被道上称为“传奇”的王姑娘的事了。”
漂亮的唇形勾着微笑，霍雨晴的恭敬和谦卑，总是让霍家的实际掌权者，他的这位姨妈挑不出一点点的毛病。而霍老婆子最讨厌霍雨晴的，就是他这种几近完美的谦卑。因为多年来的经验早已证明了，越是完美的东西，背后所藏着的祸心也越是可怕。
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那你是怎么看这蹊跷事的？”寥寥放下了烟管，原本一副慵懒状态霍老太太听完霍雨晴的话，突然端直的坐了起来，俨然一副端严肃穆的神情。虽说低垂的眼睑遮住了一大部分眼睛，可却无法掩藏那深邃眼神里的试探。
“雨晴虽说感觉这事蹊跷，可到底年龄尚小没见过世面。至于到底蹊跷在哪里嘛，还望姨妈您的指点。”
“你呀，当真是个鬼精灵呀”抚了抚额头，霍老太开始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词：“我知道你心里蹊跷着，就算一向稳重的张大佛爷堕入情海爱上了一个不知来历的姑娘，可解家那精的跟狐狸一样的当家的可不是什么情圣之流，还有那个齐铁嘴更不是什么多事之人，对不对？”
“姨妈说的是”
暗自点了点头，霍雨晴迫使自己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如果不是他太过敏感的话，从方才的姨母的话中，他依稀听出了这位姨妈希望他出卖色相的意思。这不会是一个好的讯息。因为根据霍家的现在的形势，如果他娶了一个外家的女人，十有八九是要被踢出家门，或是再无竞争家主之位的可能性。
“好，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们争的不是女人，是那女人手上的镯子”想到当年自己从父亲口中得知的只言片语，霍老婆子的眼中透着一丝疯狂。
九门算什么？不过是张启山一手构造起来，为他那秘密养的狗而已，谁知道哪一年会消失？
她霍家要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经久不衰，而那镯子好巧不巧，恰好能换来这一切。
“镯子？”面对这一莫名其妙的答案，霍雨晴特意停顿了一下，“可若是单单为了一死物，手段怕是多得是。”
“这说的在理，可雨晴呀，就算我这个老太婆糊涂了，好糊弄，那些人也不傻呀。”暗自提点了霍雨晴一下她才是家主，霍老太直接否决了霍雨晴的任何其他想法。
在她看来，小蛇虽说是长大了，可到底还是小蛇，修为还不够。
“姨妈您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匆匆将头颅低下，霍雨晴赶忙表明着自己的忠心。
不得不承认，老太太这番敲打当真是掐到啃节上。威逼利诱弄了一套，他已经再无拒绝的可能了。
虽说归根到底还是前些日子，他做事太过不小心，被那小表妹抓个正着，险些万劫不复。
毕竟在霍家，还没有人能改变眼前的这个女人的决定。哪怕他霍雨晴是她早死的姐姐难产生下的唯一的孩子。
“雨晴，我知道你是你们这辈里最优秀的孩子，功夫，心性都是极好的。本来这霍家的家主的位子，我是极想传给你的。可是你知道的，你那些姨妈，还有表妹们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我是担心你服不了众呀”霍老太自大年纪大了之后，话便很少，今日难得说这么长的话，气息难免有些不稳定，可是便是那一吸一呼之间，总让人感觉有温情涌现。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雨晴你要抓住呀。”
机会？霍雨晴心中冷笑道“姨妈，雨晴心小，尚且没有如此宏图伟愿”
“哈哈哈，男人有哪一个一点野心都没有的”霍老太笑的别有一番风情“老婆子也不指望你能马上给我答复。毕竟这样有些专断。你自己先回去想一想吧”
“那雨晴就告退了”
见到霍雨晴转身，霍老太赶忙补充道：“还有这王姑娘明个要去看那家子戏，你先去见一见她吧。”
“是”霍雨晴很清楚，这是命令，无从拒绝。
“还有找个下人去把你小月妹妹叫过来，我有话要对她说”
“好”
望着霍雨晴那渐行渐远的身影，霍老婆子心里明白，这个当年自己不得已才留下的祸根其实就是一只狼崽子，而现在这个狼崽子长大了。只要时机成熟，便会伺机走到她面前去给她致命的一击。
但这有怪得了谁呢？一切的牺牲不过只是权利的附属。
现在，外面那些人怎么斗，她都可以不管。可若是哪个不长眼的挡了她的女儿的路，她也不是好对付的。
“王姑娘吗？”
挺拔的身姿立于墙角，远远望去只见那人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的上弦月。外表看起来好象拘谨，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陈管家，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少爷，您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为什么？又是谁闹事了吧”皱了皱眉，霍雨晴感觉自己耐心已经这群没事找事的女人被消磨殆尽。
“是三姨奶奶，如今人家找上门来了”陈管家有些无奈的说道。虽说九门之中，人人都知道这霍家是老太太说活算数。可在外面人看来，他们家到底也不过是普普通通做生意的大户人家。这撑起门户的事还是得男人来干。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安抚一下，我随后就到”对于这种事情，霍雨晴早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在他还小的时候，他也曾想不明白，为什么不会有人觉得“由于霍家下斗更需要更需要柔韧和力量，所以堂口都是女伙计”这句话很傻？等在长大了一点，他明白了，不是人家不明白，而是别人都等着这霍家垮台，然后沾些好处。
雨晴雨晴，半晴半雨。
如此温柔的方式，可不是他的作风。他偏要在这霍家掀起一番洪流。将这女人当权的鬼怪规矩，通通的都被毁灭。
再次来到那间人声鼎沸的戏园里，王茜雪的神情有些恍惚，不知为何她又再次想起了那只堆纱的海棠花，想起那日黄昏的暗暧的灯影，想起了……
“咦，这是王小姐吧，幸会幸会。好巧没想到能在这见到。相比是同齐老板一起来一睹这二爷的风采的吧。”
清朗的声音带出含笑的嘴角，丰神俊秀，有道是何郎傅粉，尚且便是如此吧。
“哦，这位公子还认识我？莫非您是他朋友？”见来人如此客气，王茜雪当即礼貌的回答道。毕竟这一进门齐铁嘴人不知去向了，现在有人来找他了，她帮他招呼一下也是应该的。
“不，在下是特地来找小姐您的”却不想此言一出，一时间霍雨晴感觉面前的人的心情变了。
“昔日贺季真贺老曾作《回乡偶书》，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今个茜雪也想问您一句。”
不知君从何处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不知君从何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