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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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铁嘴确实没带钱，也确实没能长一副看起来可以吃白饭的脸，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吃上一顿白饭。
毕竟他是主要靠嘴皮子赚钱的算命先生。只要这个世界上一种叫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情绪还在，就永远少不了他的饭吃。
器宇轩昂的走进一家酒楼，然后一串神神乎乎的告诉掌柜他家的酒坛子摆放的酒坛子的位置不利于招财进宝。整个一套演下来后，王茜雪感觉自己就像在看一场今日说法的案发现场。
能把生意做成这样，很显然那酒店的老板必定不是个傻的。可狡猾的齐铁嘴显然早已那些人的心态玩的透透的。
鱼越是冲动，就越是容易为了得到本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上钩，反观成人也是一样。
最终着急想要发财的老板冲动了，于是齐铁嘴的饭也就骗到手了。招牌菜，最大包间，一切只为神算的一句没头没尾的箴言。
“有时我会觉得你是一个可怕的人”安静的捧着脸，望着满桌饭菜，王茜雪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我满口谎言？又或是知道的太多了？”两指暗暗的扣着杯角，齐铁嘴虽说面上表现的一脸风轻云淡，可心里却仍是存着一股莫名的后怕。
按理来说，他对王茜雪好是因为他有所求，哪怕最后迫不得已目的暴露了，也顶多就是求而不得而已。无论成功与否，完全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已经与当日不同了。
“那倒不是，只是觉得在你嘴里，这真话和假话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斜眼望着男人略微的失神，王茜雪浅浅道出了一句心里话：齐铁嘴到底从接近她开始就从来没有真心过，还是当真有那么一刻动过真心，她王茜雪当真不知道。
“自然是有区别的”幼稚的学着王茜雪的样子一歪脑袋，齐铁嘴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毕竟一个是从脑子里蹦出来的，一个确是从心里。”
“那到底哪儿是从心里心，哪一个是从脑子里呢？”
“茜雪小姐还当真是爱难为人。这种高深的大道理，齐某可是当真不知”笑着摇摇头，齐铁嘴爽快的承认着自己的“无知”，随后许是觉得话没说完，又特地补充道：“天数尚且不全，《三易》也早已不复于世，更何况我这天地一俗人？”
“八爷这么说倒也有一番道理。上古有《三易》之说，而至今唯有《周易》尚存。此乃天意为之，盖以掩去天道，让聪明人不能得全知罢了。”
起初，齐铁嘴提起《三易》本来也就是随意一说，不曾多想过什么东西。可是当他看到王茜雪脸上见怪不怪的神情后，父亲临终前的话又再一次的在耳旁响起——八卦阴阳镯的背后藏着先天卦术的秘密，而这秘密可能只有佩戴它的人才有机会知晓。
问？还是不问？
此时齐铁嘴感觉自己陷入两难之境。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故作不知，躲过王茜雪的试探，以待来日方长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集齐《三易》这种丰功伟绩又着实让他的一番心思难以按奈得住。现在连他都不得不承认，王茜雪的身后确实有一笔不小的价值，也怪不得那些知根知底的各方势力一直没有放松警惕。
“在下有个问题想问小姐，还望小姐能对我如实相告”忖度一番，齐铁嘴用对待同辈最尊敬的求教礼向王茜雪说道。
上钩？满意的看着齐铁嘴的表情，王茜雪心中大喜。试想爷爷当年的话说的当真没有错，但凡有了什么难处，只要找上那些江湖里正经八百的卖狗皮膏药的或是算命先生，报上这两书的名号在给他们背上两句，那些人十中有□□必定会帮上点什么。
“八爷您可真是爱寻茜雪开心，方才不是说还视茜雪为友的吗，怎么如今却先客气了起来。”故作淡定的拨弄着手指，王茜雪静静地盯着齐铁嘴热忱的眼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方才听了小姐的话，在下斗胆猜测小姐见过这二书？”齐铁嘴的语气似乎很激动，毕竟这两书是他，甚至古往今来的所有懂易学的大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不巧家中藏书室右转第三号书架，恰好有龟甲书两套。”王茜雪很清楚对待聪明人，既不多说，也不少说。再者说，齐铁嘴既然能接上她的话，必定是知道些什么的。
“即使如此，若让《连山》，《归藏》妙而不存，岂不是人间一大憾事？”齐铁嘴颇为惋惜附和道，心中却也起了不少小心思。
“遗憾？八爷当真是说笑了。这东西的价值嘛是挑人的，这二书写得再好，对于我们这些不懂行的，也不过是些书页纸张，除了有些年份外，并不值什么。”
“哦？那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到小姐家去借阅一二呢？”
“八爷觉得呢？”巧妙的将球踢给齐铁嘴，王茜雪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只要齐铁嘴将当日茶楼占卜之意告诉她，她必有大礼奉上。
“那小姐想要什么呢？”
“知道三件事”
一是当日茶馆内你到底算到了什么？
二是你们到底为了什么而来？
三是你们又知道些什么？
举手放在胸前，齐铁嘴不卑不亢地说道“还请小姐明说”
“那我若是不说呢？”王茜雪最讨厌齐铁嘴明知故问的样子，因为往往一旦他做出这样的表情，便铁定是要铁着一张嘴什么都不会说的主儿。
“那我便一直请”霎时间收敛了一身的渴望，齐铁嘴有些执着的说道。
毕竟关于有些事情，他一向有他自己的底线。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
“罢了。罢了。”
事已至此，王茜雪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落空了，多说无益，因调笑道：“既然如此，那茜雪只能对不住了。日后若是八爷再想看那书，可就必须得带上礼物，到我家门口去跪求个三天三夜，得我爷爷的同意后，再到我家去当上个十年八载的下人才行”
眼见王茜雪此时给自己台阶下，齐铁嘴当然也就顺坡下驴，马上颇为懊恼地说道：“这可不成，要是真等上个十年八年，咱齐爷不就变成老齐了吗？不知道小姐家还有妹妹，或是表妹没有？给咱介绍几个，好让我齐铁嘴走走后门，先混个上门女婿当当”
许是他的表情过为夸张，王茜雪一个没忍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还边说道：“那还真是对不住了，我家就本小姐一个人的后门还开着。不过您貌似刚刚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小姐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我齐老八虽然不卖消息，但是身还是可以卖的。”
无论是市井还是庙堂，只要齐铁嘴的二郎腿那么一跷，身上那股子油滑之气便尽漏无疑了。当然油滑说白了就是厚脸皮。
“哎呀，您这卖相恐怕我是下不去口的。”
“既然小姐这么说，看来在下只能贱卖一下了。三十块大头三十年怎么样？”
“这个价格，我想张启山张大人一定是喜欢得紧”
到底是谁在给谁设局？又到底是谁在给谁下套？
到底谁是鱼，谁又是钓鱼人？
一切只有在最后才能得到答案，毕竟人的情绪能改变东西实在太多了。
其实王茜雪如此执着于知道齐铁嘴一众人的目的并非是一种敏感过度。毕竟近些日子来，她家附近最近实在热闹的太反常了，不光茶水摊的生意都原先好上大几倍，甚至连菜都比之前贵了。
如此多双眼睛聚集在她家门口，当真是让她浑身不自在。
干什么？看猴吗？一想到这王茜雪就气不打一处，可她永远不知道若非张启山早先就特地安插了人手，恐怕她家早被梁上君子惦记上几十遭了。毕竟现在在九门之中，王茜雪的存在不是秘密，她很抢手也不是秘密。
观望的人很多，当真能看出王茜雪内里的名堂怕是寥寥无几。如果说王茜雪是蒙了尘的宝物，那很显然霍家就是最后的识货人。
“雨晴，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吗？”倾吐嘴中的烟雾，霍老太手拿烟枪，懒懒洋洋的问道。
多少年的风云变幻早已让她对外界的许多事都处变不惊，毕竟家里面的事情已经做够多了。唯一欣慰的是，几个妹妹和女儿虽说都是指望着她这个老八婆赶紧死的，但却个个都是顶用的人。现在只要她把眼前这最后一个隐患这么一除，便可安安心心等着入土了。
“知道的，姨妈”
有些惨白的红唇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声音引出了一个清丽脱俗的身影。
莫非这又是一个局？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