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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传说和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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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许多年前,一位神对向他祷告的少女一见钟情了。表达自己的心意,他每日向姑娘身旁抛下一个花环。久而久之,少女接受了他的爱意,两人隔三差五便在山林之中幽会,共唱情歌传情。突然有一天,在一次幽会过后,少女跪倒在神面前,祈求她的恋人帮助自己的部落战胜来自地狱的魔鬼。为了满足他爱的姑娘的请求,神放弃了自己的长生,毅然决然的去了人间。
他的英勇让魔鬼胆颤,他的智谋让世人震惊,人们都视他为英雄。经过数场艰苦卓绝的浴血奋战,战争最终取得了胜利。恶鬼被关进了牢笼,而英雄和少女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无数的塔族儿女都是他们的子孙。青山是英雄的铁臂,溪水是少女的眼眸,无数的塔族儿女赞颂着他们的事迹,直到世界走向灭亡。
朗朗青山之间,少年慷慨而激昂的歌喉悠扬的在山谷里回荡,可听懂这首歌的人到底有几个呢?
不知不觉间英雄尨布罗与少女伦珠的故事已经在他们民族的记忆里传承数千年之久。这本是一首激昂的英雄史诗,可不知为何在听完图和的讲述之后,王茜雪却感到莫名的悲伤。
当在一个民族的人心中,无论战争还是和平,无论繁盛还是衰败,总有一个英雄不能忘记的时候,这个民族已经成功了。但来自未来的王茜雪知道不久的将来这个民族将荡然无存。因为她清楚的记得,56个民族中从来就没有塔族。
知道未来的痛苦,就是明知逝去,却要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
此刻放下眼瞧着图和那双有些笨拙的手在山花和绿叶中穿梭,王茜雪不由得问道:“图和,你是想送给你喜欢的姑娘吗?”这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不由得害羞的点了点头,有些难为情的抓了抓头发,有些支吾地说道:“是呀,纥兰节是塔族的定婚的日子。如果姑娘答应了小伙的请求,她就会带上花环。据说,当年金羽王鉨玛就是用这种法子取得了塔族第一美女达瓦的芳心”
“金羽王的名字是鉨玛?”皱了皱眉头,王茜雪颇为好奇的问道。听了王茜雪的话,图和点了点头,爽朗的笑道:“他是太阳神之子,当然叫太阳了,你看我加了一朵黄花上去,就是希望它能和我带来好运。”
见话题好不容易被引上了正轨,王茜雪当下乘胜追击,接着说道:“那他在你们心里一定是个伟大的王,如同英雄尨布罗一样。”
哪知一听这话,方才还很高兴的图和,此刻突然低下头。
“他曾经是,但后来却不是了。”
一句深深的叹息让人感到沉重。在他身后,你仿佛能听到历史的血液在时间的血管中流淌的声音,又好像是将死的隼鸟不甘的哀鸣。
话说完,他沉默了一会,而后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说道:“为了建黄金圣殿,他曾一度宣称但凡上缴财物者,可永生不死。可他自己最后不也还是死了吗?塔族的那场大内乱不都是黄建圣殿闹的。那种怪物死了也不安生,留在这里祸害剩下的人。”
“祸害?莫非变成鬼来吓你们”
“那个恶鬼掌控着天气,靠这个来逼我们献祭。若是天气连续三个月烈日高照,塔族就得送一名成年男子上山,可没人能活着出这座神鸟山。”
听了图和怒目圆睁的一番话,王茜雪不由得幽幽地说道:“倒真是一只恶鬼。”她刚想再问点别的却听见远方传来一声吆喝:
“王姑娘,图和兄弟,你们久等了。”
见吴老狗一行人已经回来了,王茜雪觉得自己也就不便再问些什么了。她当下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尘土,跟着图和前去找吴老狗他们。
“不知各位可否有所收获?”
此言一出,李四海一众人皆面面相觑,有的点点头,有的摇摇头,有的又点又摇,当真是让王茜雪莫名其妙,哭笑不得。
她不禁转眼朝吴老狗看去,见吴老狗面色沉重,似乎若有所思,此下怕是不便询问具体事宜,因而不由得把眼光转向了二月红,却不想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我知道小姐担心,所以适才万分小心。托小姐的福,在下没事。”依旧是暧昧的话,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男人总是让自己又烦又恼,可偏偏自己就是讨厌不起来。
眼瞧着所有人都在,王茜雪准备再一次撇清两人的关系的,电光石火之间,自己的手却被那个人纤长的手紧紧的拉住了。
多年的功夫让她反射性的想挣脱,可刚想施力,却觉得右手手臂一麻手上的要穴被抓,竟然一时使不上一点力气来。王茜雪有些不满的看了抓住自己的男人,示意他放手。
纵使穿着平常的衣服,那人的风姿却也是丝毫不减。紧紧的握了一下正在不断挣扎的娇小的手,他的嘴角咧的更大了,狡黠似乎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哎呀,小姐害羞了。抱歉,倒是在下考虑不周。前方有个地方不错,咱且去那里走走。”说着,不由分说的把王茜雪往小树林里拉。
至此,夕阳的余晖下多了两个浪漫的影子。这世上人最难以分清的就是自己的感觉。细数后来的是是非非,到底是此时最为难忘 ,因为那时的两人从未有过世俗的烦恼。
“师父,咱这回回去了,怕是不好向九爷交差。”
望着远方言笑晏晏的两个人,李四海没来由的问了一句。
他虽有意看师父恼羞成怒,可万万话音才刚落,就感到一阵股后传来一阵强大的冲力,若非他底盘稳些,恐怕此刻已经跪了下来。
“老子说啥了吗?”
“没有。”
“那就给老子闭嘴”
许是这二人的对话太过隐晦,一旁的图和不由得突然发问道:“吴大哥,难道这二人不是一对情人吗?”然而正在用力的拧徒弟耳朵的吴老狗似乎并没有闲功夫回答他。因为他也不知道。
且说这边这对师徒二人正斗着正欢,另一旁的小树林里却是另一番风情。
金色的晚霞将淡淡的光洒在树林之间,为那绿色枝叶染上了点点金色。本就寂静的林子却被一男一女的到来变得热闹起来。
“放开。臭流氓”见四处没人,王茜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她极少骂人,之所以方才能对二月红如此,大抵是因为二月红的脾性她是了解的。此人好情却不好色,是以应该不会为难她。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恶劣的男人竟然一脸温柔的对她说:“那我这个流氓若是真放了手,岂不是辱没了流氓的名头”明明耍赖无赖,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着叫人没办法。
其实二月红对王茜雪内心是极尊重的,是以刚到这个没人的地方,他就已经准备放手。可眼见着那张平日里一见着自己就变得风轻云淡的脸霎时间有了娇蛮神情,二月红突然觉得就这样抓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放下!”
“就不,怎么小娘子要叫救命了”在王茜雪耳边轻蹭到,
“你……”
王茜雪终究是忍不住了怒火,当下抄起了左掌朝二月红左手腕命门袭去。
她习得是家传的套路,掌风刚烈,迅然出手间,还带着开碑裂石之势。可还未碰到二月红的手腕,便碰到另一只纤细的掌。
两手一经相碰便像墨碰见了纸,鱼儿碰见了水一样,再也分不开了。一双手儿乍看向推推搡搡,实则私下底却在暗自较劲。你抓我的腕子,我滑脱;我扣你的脉门,你躲避。两双戏台上的芊芊玉手,宛若游鱼一样滑动,看似柔弱无骨,实则有一击制敌的力量。
虽说这手上端的是无穷的杀机,可这二人的眼睛却始终是紧紧对视着的。你眼中有我的恼羞成怒,我眼中有你的笑意绵绵。
然而纵使王茜雪手上功夫练得不错,时间一长不由得也落了下风。一来她是女子在先天上无论是力量还是耐力与男子比起来还是有略有悬殊,二来她之前一只手腕已被死死擒住,这般做法无疑犯了反擒拿的大忌,故而每每占得上风,总会受牵制。
文得不行,武的也不行。一番较量之后,王茜雪有些失望了。
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仿佛我只是他的猎物一般?她暗暗地想道
眼见到对面的美人眉头皱了起来,二月红自知玩笑是万万不能再开了的。是以突然停下了自己正在逃脱王茜雪桎梏的右手,让她一把抓了个正着。
“一比一平,还请茜雪小姐切莫生气。”
“二爷倒是会来事。”王茜雪道
二月红一听,更是粲然一笑,似乎方才耍流氓的人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他有些兴奋的说道“在下最大的荣幸就是能听小姐夸奖。”说罢,便松开王茜雪的手,而后有意无意的朝王茜雪抓着自己手腕瞟了一眼,又道:“在下倒是不在乎,小姐想抓多久就抓多久。”
混蛋,一把甩下二月红的手腕,王茜雪冷哼一声“您倒是客气。不知今个下午您和五爷可有什么发现?”
“有道是有,不过得悄悄说”二月红故作玄虚的说道。他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王茜雪将耳朵贴过来。可王茜雪又怎么会卖他的帐?
垂着眼看见王茜雪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径直得将头伸了王茜雪耳前,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王茜雪还是躲开了。
“小姐真是冷漠,在下可是有要事呢。”微微的抬了抬莹润的下巴,二月红有些失望的回答道。他侧了侧头,薄薄的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上下扫刷着主人的不甘。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一切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神秘而又温情。时间仿佛为他定住了一般,美丽的晚霞,夕阳下一男一女的窃窃私语,一切都是这样美好,然而黑影往往隐藏光的背后。
因为天色不早了,吴老狗决定不再赶路,只走到半山腰便停了下来。趁着夜色还没黑下去,一群早已适应野外过活的人早早地选好了平坦的地方,扎起了营帐。太阳落下了,黑暗来的悄无声息。
一点干草点燃篝火,酒香在空气中弥漫,熙熙攘攘的谈笑声,一切仿佛都为这片寂静多年的土地带来了一丝人气。图和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的说道:“按照我们族里的规矩,前面那座山是万万去不得的,所以按照吴兄弟以前和我的约定,明日过后我便会离去。待到诸位想回镇上,便放鸽子通知我”说着,他取下自己行囊中的鸽笼交给了吴老狗。
“哈哈哈哈,兄弟真是爽快”吴老狗大笑道,“只是这东西是活物,怕是放不住。”
“这可怎么办?”图和有些犯难起来。
“这个还请兄弟多劳烦一下。十五日之后,还请兄弟每日来此呆上一个时辰。价钱吗,好说”说着吴老狗掏出了一个八宝袋,上下晃荡了两下。只听里面叮咚作响,想来里面装着的是满满的银元,想来在这个小镇上花,足以一生衣食无。
仿佛并不害怕图和会反悔一样,吴老狗径直的将钱袋的递给图和,然而图和并没有马上接。
“兄弟快接着吧,我师父最是讲义气。”李四海和一众人齐声说道。
见一大堆人怂恿着,图和将那个黑色小袋,谢过了吴老狗。
晚饭时刻仿佛仍和以前一样热闹,然而危机往往隐藏在热闹之下。
荒郊野地的也没啥娱乐,明日还得干重活,大家早早地吃了饭,进了各自的帐篷,准备歇着了。
按照老规矩,三班一夜,一般三人,一次一个半时辰,由吴老狗的手下轮流守夜。吴老狗总是有意无意的安排王茜雪睡在最安全的地方,是以她到从出门到现在从未在这方面操过心。
午夜时分,第一班守夜的人马刚刚进了帐篷没多久,正是旅人睡意正浓的时候。
守班的三人生怕自己睡着了,误了大事,于是相约偷偷打起牌来。
万物似乎都在沉睡,除了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就只有人睡觉时的清浅的呼吸声。
然而刹那间,深夜里传来了一声狗叫,而后越叫越大,似乎有些停不下来了。
是三寸丁再叫。
一把握紧放在枕后的刀,王茜雪迅速从浅眠之中被惊醒了。
不久,所有人都醒了。胡乱裹了一身衣服,抄着家伙便冲了出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都是一脸错愕。见大家每人不知道是何缘由,一众人迅速往吴老狗的帐篷那跑。
“师父,出什么事了。”杜锤子远远的大喊道。
篝火旁,一直在安抚三寸丁的吴老狗神色似乎十分凝重。无他,火堆旁躺着三具焦黑的尸体,这一触目惊心的一幕直让众人看的心中悻悻。一想到几个小时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已经变成这般磨样,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沉重起来,更有与那三个守夜的人是熟识的当场便掉下了眼泪。
这人被烧成这般模样却一丝动静都没发出来,到底是哪一路神仙来显灵了?
正当大家都颇为疑惑之时,只见吴老狗突然拔了刀,向右边狠狠地掷去,“红老弟,该你了。”
此言一出,众人登时听到清润的声音已从自己头顶上传来,“五哥如此重托,愚弟怎敢不露两手。”
只听熬夜之中什么东西哀嚎一声,便看见二月红凌然向后,轻巧的落在了地上。手中冷光乍现,便有一个黑黑的物件从树林子飞了出来,哐当一声,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明眼一看,竟是一只被削去半边脸,脖子上缠着钢线的怪物。
众人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怪物,不由得大吃一惊。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的落在了仅离他们三丈远的地方。这怪物的头上冒绿色的火焰,时隐时现,像蜡烛一样燃烧。两只眼睛一只生在顶门上,是三角形的;一个长在下巴上,却是半月形的。他的鼻子奇长无比,一孔朝天,一孔向地,好像蜗牛的触角,有时伸出,有时缩回,恶心的摇动着。而耳朵却是一前一后,一大一小。
“嗷”那个怪物痛苦地哀嚎着,宛如锯齿般的牙齿嘎吱嘎吱作响,涎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微弱的火光下,如叉般修长的钢甲泛着如利剑般的寒芒,想来苦战在即。
可任谁也没想到那只长在下巴上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看了吴老狗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正当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的时候,三寸丁的断断续续的叫声依旧在搅动着所有人的心扉。
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人不由得四下张望起来。也不知是谁鬼使神差的超山顶的方向看了一眼,一口吐沫便再也咽不进嘴里去了。
“虫,成群的毒虫来了,快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