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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演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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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的外国明星要来中国开演唱会,连大学时代的好友晶晶都要从上海赶过来和我一起看,但十分不巧,沈栎恰好要在演唱会那天回来。
“怎么了?”晶晶看我埋头看短信,问我。
“沈栎今天的飞机,明天刚好回来。”我和沈栎在一起的事我并未向晶晶隐瞒,只是抹去了一夜情的那一段。
“那怎么办?”晶晶向嘴里送进一片牛肉。
我摇摇头,笑着耸耸肩。
“我不管,我抛下男朋友来和你一起看演唱会,你得陪我!”好友作出耍赖的样子,“而且你不能老围着他转,得有自己的生活!”
“我哪有老围着他转?”我哭笑不得。
“那不就行了!如如,你可不要重色轻友哦!”
晶晶的话不给我留一点余地,我就算想放弃演唱会也不好意思开口。何况,这次演唱会是在中国的唯一一场,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我也不想放弃。
第二天,我给沈栎做好了晚饭放在冰箱里,然后和晶晶早早地去了体育馆。
快要进场的时候,沈栎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喂,沈栎!”我小心翼翼地开口,做好了被他训的心里准备。
“你生活挺丰富嘛,给我留张纸条就快活去了?”
“嘿嘿,晚饭都做好了,在冰箱里,你饿了可以吃!”我顾左右而言其他。
“回来连我一面都不见,挺狠心呀!”
“票早就订好了,再说我朋友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嘛……”
“自己想看就自己想看,别拿别人当挡箭牌。”他的声音里带些笑意。
“好了,我知道。”演出马上就要开始,“对了,为了怕太晚你担心我,十一点来接我好不好?!”我嬉皮笑脸地要求。
“我不担心你!我一点都不担心你!我累得要死,你呆会儿自己回来啊!”
哎,想想也是,面都没见,还让一个刚坐完飞机的人来接,是不是太狠心了?我有些心疼。万一劳累过度,路上出什么事可不好。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语气变柔和,轻声嘱咐。
“好!我不来啊!”他提高声调,刻意强调。
“我知道!”我因为他的强调而有些恼怒。
收了线,和晶晶一起进场观看这次期待了整个大学生涯的演出。
舞台灯光极其炫目,舞蹈灵动轻巧,歌声美妙动听,歌手与歌迷互动良好,气氛热烈。总之,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唱会。我和晶晶站在台下,和所有人一起,如痴如醉地挥动着荧光棒,沉浸在这场狂欢里。
演出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走出体育场,发现手机里有多条来自沈栎的未接电话和短信。他告诉我,他在A出口等我。
“你不是说你很累不来了吗?”我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脸。
“我担心你啊!”他摸摸我的头,挽住我的肩膀。
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好开口说道:
“对了,这是晶晶,我最好的朋友,这就是沈栎!”
他们打过招呼,沈栎让我们上车。
朋友在旁,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跟沈栎说话,于是一直在跟晶晶聊方才的演唱会。聊到兴起,我们甚至都有些忽略沈栎了,可我丝毫没察觉。
“哎!就是,现在总算是了了一桩心愿了!”晶晶兴奋地说着,一副满足的样子。
“是啊,我还要去看五月天和梁静茹的!”我也很兴奋。
“嗯,没错!对了你以前喜欢的那个男生不也是五月天的铁杆粉丝么?”
“啊?”我真是没想到晶晶会突然扯这个,她还真把沈栎当出租车司机了?
“就是那个叫奕遥的啊!”她居然还提醒我。
“嗯,是啊!”我差点没翻个白眼晕过去。
“如如,我真是好久没见你了!我好兴奋!”晶晶突然兴奋起来。
“我也是,我有好多事要跟你说!”我们的手激动地握在一起。
“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晶晶提议。
“好啊!”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男朋友不会介意吧?”晶晶突然笑嘻嘻地看向沈栎。
“不会!”我转过头问他,“对吧?”
“是啊!”沈栎笑着回答,和我对望之后,他的笑容马上收敛。
我一惊,心虚地不敢望他。
果然第二天一清早,我和晶晶还没睡醒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喂?”昨晚说话说到很晚,我疲倦至极。
“如如,我病了!”虽然是熟悉的声音,但开头那句称呼霎时让我清醒过来,沈栎从不这么叫我。
“啊?怎么搞得?”我已经很努力,可还是没憋住那个呵欠。
“昨晚上着凉,现在发高烧,根本起不来,刚才去洗漱差点晕倒在厕所。”沈栎感觉像是一个不足七岁的小孩,在向妈妈撒着娇,这让我很受不了。
“你居然撒娇?我瞌睡都被你吓跑一大半!”我坐起身来,有些无奈。
“哈哈……”他在电话那头一阵大笑,声音确实带了点嘶哑,“好了你快来吧,我真的病了,不骗你!”
我穿好衣服,轻轻摇醒晶晶,说我要出去,要她先睡,等着我回来一起吃饭。
急匆匆赶到公寓,房里一片寂静。我推开卧室的门,发现沈栎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均匀。
“沈栎,沈栎!”我想轻轻摇醒他,问他吃药了没。
他突然睁开眼睛,冲我诡异的一笑。下一秒,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进怀里,又被他压在身下。
“你干……”话也没说完,后半句就被他吞进口里。
他热烈的吻,像是要让我窒息,像是要将我吞入腹中。我有些混乱,手臂无意识地抵抗着。终于在挣扎之后将距离稍稍推离,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你干什么?”
沈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促狭地笑笑:
“我感冒了,要出出汗!”
我瞪着眼睛,半天回不上一句。唔,也不需要我回应,他炽烈的吻又再次侵上来。
当唇移动到我的锁骨处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伸手紧紧地抱住我,将头靠在我的肩颈处,不再继续。我就这样被他紧抱着,没有说一句话。过了半晌,他似乎是要靠在我身上睡着似的,我轻声调侃道:
“你不是说你起不来吗?怎么还这么有精力?”
“我哪有精力?我要真有精力还会让你有机会说风凉话?”他明显话里有话。
“你……你怎么这么不正经?”我倏地红了脸,轻斥道。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抬起头故作正经地看了我一眼,一副你想到哪儿去了的表情。
我有些窘迫,张了张嘴,但始终没说出什么来。算了,反正吃亏的总是我。
沈栎靠在我肩颈上的脸有些烫,我伸出手放在他额头上,发现他是真的有些发烧。
“你吃药了吗?”
“嗯,吃了点感冒药。”
“你好像有点发烧,我帮你量下体温,看呆会儿要不要吃点退烧药。”
我拿出体温计,让他夹在腋下。十分钟后取出一看,三十九度二,烧得还挺厉害。我从柜子里拿出退烧药,递给他。
“莫如,弈遥是当初你跟我提到的那个男人?”他看着手上的药丸,突然开口,闷闷的声音响在我的耳旁。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嗯,是他。”我有些尴尬,但还是照实回答。
“哦!”他短短地应了一声便就着水吃了药。
“我先睡会儿!”他说完,慢慢躺下。
“好!”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当这种时刻,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我端着碗就要出去。
“你不要趁我睡着的时候溜走啊!你昨天都陪了你朋友一天了!”他的语气突然又变得戏谑起来。
“你嫉妒啊?”我不禁好笑。
他没说话,躺在床上不理我。我轻轻地带上门,朝厨房走去。
一小锅加了柠檬汁的粥,几个清淡的小菜,这是我为沈栎做的午饭。感冒的人总是胃口不好,需要点酸的东西开胃。
记得去年冬天,那时我和沈栎的关系刚确立没多久。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做一个女朋友。也是一个早晨,沈栎的电话把我吵醒。
“什么事?”
“我发烧了,你过来看一下我吧?”他在电话里对我说。
“我还没起呢!”我抱怨,病了吃点药不就好了!干吗这么麻烦?
“哎,身为我的女朋友,你难道不应该过来照顾一下我吗?”理直气壮,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有病的人。
我无语,只好起床穿衣,跑去公寓照顾他。
当时也是一样的饭菜,但心情已经大不相同。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情愿变成了情愿甚至甘之如饴呢?我搅搅锅里的粥,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下午的时候,沈栎的状况好了一些,我想起还睡在宿舍的晶晶,赶紧跑了回去。
“晶晶,你……吃过饭了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知道回来啊!”晶晶作出恶狠狠的模样,大声说。
“嘿嘿!”我笑得有些不自在。
“早上走的那么匆忙,一句交待都没有。饿得我想出去吃东西吧,又发现没有钥匙,没法锁门,我就这样一直饿着,我容易嘛我!”晶晶的抱怨劈头盖脸的向我袭来,让我招架不住。
“好了!是我不对,那我们出去吃饭吧!”我拉着她的手,赶紧赔罪。
“本来就是嘛!对了,你怎么去那么久啊?”晶晶被我推着向外走。
“不是跟你说了嘛,沈栎发烧了!”我解释道,想起被他拉入怀中的那一幕,面红耳赤。
“噢!”晶晶点点头,“诶?他发烧你脸红什么啊!”她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啊?哪有,可能是刚才太热了!”我用手扇扇脸,有些心虚。
“热吗?不热啊!”晶晶瞟我一眼,促狭的笑笑。
“你还吃不吃饭?啰里啰唆的!”想到她猜中了我的心事,不免有些气恼。
“好了,好了,去吃饭!”
三天之后,晶晶回了上海。沈栎也在这几天中找到了工作。为了庆祝,沈栎请我去吃大餐。
“面试的时候面试官都问了你些什么问题啊?”我一边切着牛排一边问。
“嗯,他问我为什么要留在国内。”
“你怎么说?”我停下手中的刀叉,抬起头问他。
“我说我要报效祖国啊!”他一本正经的回答,脸上却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得了吧你!”我不置可否地笑笑,根本就不相信。
“你不相信?我还是很爱国的好不好!”他正色解释。
“嗯,好,我知道你爱国!”我笑着结束这种无谓的争辩。
没过多久,杂志社也通知我去实习,我很高兴,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还有一份收入。虽然在一起那么久,可我还是不习惯用沈栎的钱,我总在我们的日常开销中保持与沈栎差不多的支出。张爱玲说,女人花自己男人的钱的时候,最幸福。而我和沈栎,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譬如我们从不谈及在一起的原因,从不考虑未来,也从未有过任何承诺。我们只是这样在一起,分享彼此的心事和身体,相互倾诉和陪伴,治愈午夜梦回时从心底涌上的深深的落寞。
每当想要靠近,每当想要提出真的在一起,又怕会重蹈奕遥覆辙,让说出口的表白成为疏远的原因,最后甚至连朋友都作不成,我不想在以后回想到沈栎时心存怨恨,于是有时会刻意远离他一些,以防他在真的离开我之后,会不那么心痛。在这场角力里,我的对手不是沈栎,而是自己,若先沉溺,便会无法自拔。我小心克制,如履薄冰。
实习的头几天自然是很忙的,我是个新手,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忙起来的时候,工作时间也随之拉长,我想表现得勤奋些,更何况,我热爱这份工作。而沈栎的工作也很忙,刚开始的时候,我们几天都见不了一面。好不容易快到周末,沈栎给我打了个电话:
“莫如,这个周末,你过来吗?”
“周六我要跟老师一起去做个专访,周日没安排,不过不知道杂志社会不会临时有事!”
“你一个实习生怎么比我还忙?”沈栎不满地问。
“刚进去事情本来就比较多啊!我要表现得勤奋一点嘛!”我在电话这头说。
“你这么努力,又没有额外的工资发!”他调侃道。
“别介啊!我赚点钱多不容易啊!”我笑起来。
他沉默一会,慢慢开口,语气也严肃起来。
“没必要!我养你不就行了!”
我心底一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我安慰自己,不过就是随口一句话,不能当真。
“我才不要你养呢!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靠你养,我就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了!”
“你还想干吗?你想上天呀你?”他也笑起来。
“本来就是嘛!你看那些家庭主妇,什么工作都没有,全靠丈夫养着。等到一离婚,一点工作技能都没有,人财两空!”
“嘿嘿,你又不是家庭主妇!”他促狭的笑声突然让我发现了自己的口不择言,于是我赶紧解释:
“哎,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暗示什么!我只是举个比方!”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别紧张!”
“我故意的好不好!”
听着他爽朗的笑声,我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