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儿》無明

3、老爷

　　少爷的父亲是个商人.

　　少爷的父亲, 人家都叫他 『老爷』

　　老爷, 老爷, 秋儿姐说因为爷很老, 所以才叫作老爷.
　　老爷不爱在家中, 爱四处走动. 所以白痴儿少看见在家的老爷. 身长长, 手长长, 脚长长. 胡子更长. 这是白痴儿唯一知道老爷的事.

　　李府外的人都说老爷是做大买卖.

　　大买卖?
　　[那么老爷的背一定很痛了.] 白痴儿在某天挑水时, 这样说.
　　这不是因为白痴儿关注李家老爷, 只是因为白痴儿在那次挑水时弄伤了背. 而那次的知觉己离白痴儿知道老爷做大买卖一年多了.

　　白痴儿从不知道老爷是卖什么东西. 只看到老爷要四处走动, 没有时间理会少爷.
　　李府的人说老爷要走遍江南大北.

　　白痴儿也不知道”大北”有什么的好走, 因为秋儿姐常说北风不好吃. 他只是知道老爷每回李府, 总会有一串冰葫芦在手. 这串冰葫芦不是给少爷, 也不是给白痴儿.

　　秋儿姐说老爷卖的可会是冰葫芦. 白痴儿认识在市集卖冰葫芦的人. 白痴儿知道很多人爱吃冰葫芦.
　　每天, 白痴儿买冰葫芦时, 葫芦人总说葫芦买光. 虽然葫芦人手上还是拿着十多串的冰葫芦. 葫芦人说过冰葫芦很贵的. 因为要在冰山里才能采摘那些冰葫芦. 葫芦人也说那些冰葫芦是来养活他全家人的. 所以老爷一定是个葫芦人.

　　也可能那冰葫芦是老爷留下来自食的.
　　白痴儿知晓这点是因为他在老爷门前看过冰葫芦的核子. 不要问白痴儿为何那么聪明知道那是冰葫芦的核子. 因为那天白痴儿蹲在那些核子前把它们一颗颗的吞下肚里.

　　老爷很爱少爷. 白痴儿这样想.

　　有一回白痴儿看到老爷在少爷的房门前偷偷看少爷. 虽然老爷爱冰葫芦多于爱少爷, 但白痴想老爷总会回家看看少爷.

　　这是爱, 秋儿姐这样说.

　　『爱』, 这字是秋儿姐教白痴儿说的. 秋儿姐每天都说『爱』. 她总是说爱元武哥, 很爱, 很爱. 白痴儿不知道谁是元武哥, 秋儿姐也没有告诉白痴儿. 但是秋儿姐说『爱』是偷偷看.

　　那么, 老爷真的很爱少爷.

　　秋儿姐, 敎晓了白痴儿很多东西. 是少爷的贴身丫环.

　　人家总是说秋儿姐是老爷的私生女, 李府的报应.
　　这是因因而果. 白痴儿的存在只是因因因而果, 是掩盖李府的丑恶.

　　谁人又是大善人, 谁人又是大恶人. 白痴儿都不清楚. 老爷和秋儿姐, 老爷和少爷, 秋儿姐和少爷, 有何关系, 又有何因, 有何果. 白痴儿也不清楚.

　　他只是知道秋儿姐是秋儿姐. 每老爷回来, 秋儿姐也会分一粒大大的冰葫芦给白痴儿.

　　秋儿姐是白痴儿在李府中唯一的朋友.

　　老爷救了白痴儿一命, 白痴儿要感恩.

　　少爷, 是白痴儿一生要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