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儿》無明

24、幸福

　　久久的一晚上, 王大夫说己不能长久照顾白痴儿, 问白痴儿想学什么.

　　白痴儿摇摇头示意不知道. 因白痴儿知晓自己什么事也学不好. 这也只是负了王大夫的心吧.
　　王大夫说:[这也是为白痴儿的好. ]

　　王大夫教白痴儿写字了. 王大夫说白痴儿应有一技旁身. 这也许是王大夫唯一可以教晓白痴儿的事, 也是王大夫最后可为白痴儿做的事.

　　王大夫教白痴儿写个 『一』字.
　　只见王大夫点点墨汁, 挥挥笔, 一个『一』字便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白痴儿眼睁睁的看完, 便变得目瞪口呆.
　　王大夫把毛笔交给白痴儿, 但出现在纸张上的只是个弯弯曲曲的『一』
　　白痴儿望向王大夫, 王大夫笑笑口赞赏白痴儿.
　　白痴儿扬起自己的对比王大夫的, 便立即分到高低. 白痴儿用手指顺着王大夫的那个 『一』字在纸张上学写着. 没有出一句的声音.

　　王大夫问白痴儿想学哪个字, 白痴儿望向上, 想了想.
　　[『少爷』, 这字吧………]

　　这次到王大夫无言了. 这么多年了, 过了这么多年, 本想白痴儿早己忘记他的少爷了, 但原来…………

　　白痴儿呆呆的望向王大夫. 看着不出一言举着笔的王大夫.

　　王大夫开始写下. 笔向下落. 墨化纸上.
　　四周只有夜蝉鸣叫. 风微微吹过.
　　一个 『少』字出现在纸上.
　　蜡烛上的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毛笔的影子左摇右摆.
　　一个 『爷』字活在纸上.

　　王大夫放下笔, 拍拍白痴儿的头, 长叹一声, 诵着诗, 走了出外.
　　只留下白痴儿一个人看着那写着 『少爷』两字的纸张.

　　后来, 王大夫没有敎白痴儿写字了, 因为白痴儿说自己己经学懂他一辈子都珍重的两毎字.
　　白痴儿怕自己学其它字, 便忘记了这两毎字了.

　　王儿子说王大夫生白痴儿的气. 白痴儿想也想不透. 王儿子说王大夫气白痴儿的不长进.

　　白痴儿还是努力的工作, 而王大夫的大儿子也视白痴儿为大哥, 处处照顾着他.
　　白痴儿懂得写他唯一的两个字, 白痴儿在幸福之中.

　　今天是离府后, 每一次看到少爷. 白痴儿看到的少爷己经不需要别人的保护了, 完全的不需要白痴儿了. 少爷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少爷己经变高了.

　　白痴儿进入医馆门前, 王儿子告诉刚采药回来的白痴儿有人在等他. 王儿子笑笑口推白痴儿入放药间.
　　奇怪的白痴儿在放药间看到了少爷.
　　白痴儿一直的站着看着少爷. 己经很久不少爷了.
　　少爷好吗, 生活好吗, 老爷又好吗.

　　他们两个对望, 接着沉默了.
　　少爷不知要说什么, 而白痴儿有太多的东西想说, 不知如何说起.
　　少爷长高了, 少爷有点变了.
　　少爷瘦了, 是否少爷吃得不好, 住得不好.
　　少爷不快乐了, 是否有人欺负少爷.

　　[哦.] 两把声音同时响起. 沉默再次来到. 大家都让对方发言, 结果两个都没出声.
　　[好吗?] 这是少爷第一句的话.
　　这一句包含了少爷这三年来对白痴儿的思念.
　　白痴儿活得好吗, 王大夫对白痴儿好吗, 白痴儿穿得好着好, 吃得好吗.
　　三年了, 白痴儿己经离开少爷身边三年了.
　　没有白痴儿三年间了, 但这好比人间的三十年.
　　白痴儿又可否知道少爷的苦, 何否知道少爷对白痴儿的思念.
　　白痴儿何否知道每天自己都坐在房间门前等他回来.

　　[少爷长高了.] 是白痴儿第一句的说话.
　　白痴儿说完, 望望少爷. 少爷应该很高兴的.
　　少爷有点呆帐, 这是他们分开一年白痴儿第一句要说的话吗! 白痴儿不应说他想他的吗! 原来他在白痴儿心里己经到达可有可无的境地吗!

　　[是吗] 少爷淡淡的笑了, 笑中来点苦. [你近来可好吗]
　　[唔.] 白痴儿幸福的点点头. 给少爷酌茶.
　　少爷望着白痴儿, 原来没有自己的日子, 白痴儿是更幸福的.
　　[王大人和王儿子对我很好, 少爷呀]
　　但为何少爷没有高兴的样子, 他有说错话吗?!
　　三年前白痴儿说少爷变细小的时候, 少爷生气了, 为何这回他许少爷, 少爷又是不开心的..
　　[都好]

　　自己又甚会不知白痴儿的幸福.
　　他每天都偷偷的伏在医馆门前偷看工作中的白痴儿.看到他每的不小心, 少爷的心都会为他而担心. 看到他每一个的笑容, 少爷都会为他而高兴.
　　每天偷望白痴儿一眼是少爷小小幸福. 这幸福可以让他背起在家里种种悲哀. 少爷忍痛的放走白痴儿. 但这痛楚在看到白痴儿露出笑容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给你的] 少爷从衣袖里拿出一封红色的请帖, 放在桌上. 少爷不取触摸他, 因为他怕他的心会死灰复燃.
　　不懂字的白痴儿用他粗略的手拿起请帖, 打开, 但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白痴儿知道红色是祝贺. 那么李府有喜事吗………是否阿朱又生了儿子, 是否老爷又有三儿子了.
　　[我要娶妻了.] 少爷低头的瞪着自己的黑布鞋, 有意的不看白痴儿的神情.
　　交代完毕后, 便冲冲离开了.

　　那茶杯在木桌上放着, 像是被人忘掉了.
　　[是呀] 听到少爷婚事的白痴儿低头的沉下来. 原来是少爷要娶妻了. 那么少爷要白痴儿的祝贺吗………
　　[少………] 当他有力气去抬头的时候, 想说的话都不知去了哪里,
　　对少爷所坐空空如也的位置露出笑容.
　　这是白痴儿在这儿唯一可做的事. 『少爷你要幸福呀.』
　　白痴儿在这里祝福少爷.

　　少爷走到离医馆前的街角, 眼泪再忍不住了. 一点一点散在地上.
　　他听到了, 他的心全都听到白痴儿所想所思的, 但没有白痴儿, 他又如何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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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痴儿, 第一部> 应还有一或两章便完结了, 谢谢各位在收看的大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