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你爱我》唐语樵

5、第四章 在你快要忘

　　在你快要忘掉我的时候，我会趁你不备跳入你的眼帘，让你再也无法忽略我。

　　——汪天蓝

　　接下来的日子，不管班主任找什么麻烦，天蓝总是微笑以对。她说自己早恋也好，说自己和好多男生交往也好，反正老巫婆的眼里没有好学生。天蓝终于有点明白班主任为什么这么讨厌她。应该是出于嫉妒吧，年轻的女老师在念书的时候可能比较沉默，不受人关注，所以，看到天蓝漂亮的脸，灿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生气。尤其当天蓝在惨淡的高中时代居然还敢用明亮的颜色搭配自己的衣服时，班主任脸上的表情更是难看。所以，每次发现有男生喜欢上天蓝，她总是故意抹黑天蓝，说天蓝和好多男生交往，一次次地找天蓝谈话，甚至暗示天蓝的父母。
　　天蓝的父母相对开明一些，对自己的女儿也算比较了解，知道天蓝不可能这么厉害地脚踏几条船，而且，他们看天蓝睡觉的时间都快不够了，向来嗜睡的女儿实在不太可能把睡眠时间分给小男生去谈恋爱。所以，对于班主任的“好意”相劝，也从来没有当真过。
　　天蓝自从文具盒里放上了玄弋的照片之后，心里面开始轻松起来，很多以前莫名其妙背负上的负担，都被她放下了，她又恢复到了以前的洒脱。是啊，何必在意那么多呢，班主任爱说就说，别人怎么看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啊，重要的是，她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要好好地把高考这场仗打赢，然后，顺利地进入A大，做玄弋哥哥的学妹。
　　她拒绝去想玄弋哥哥在大学里可能遇到的美丽陷阱，她和殷玄弋从来没有任何承诺，也从来没有挑明什么，她知道玄弋哥哥可能不会等她，但是，不要紧，什么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得快快地走到玄弋哥哥身边，在玄弋哥哥快要忘掉她的时候，跳入他的生活，占据他全部的注意力。

　　黑色七月很快就到了。天蓝的神经衰弱并没有好，但是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头痛的时候，也不再那么苦恼，所以，在她不是那么抗拒头痛的时候，反而就不那么痛了。
　　开始考试的时候，她有些紧张，可是，知道自己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只要正常发挥，A大一定没有问题。
　　她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在步入考场之前，轻轻地、轻轻地说：“玄弋哥哥，给我勇气。”
　　然后，一场又一场地考，终于，五门全部考完，她算算成绩，A大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安心了之后，回家倒头大睡，硬是睡了一天一夜才肯起床。
　　填志愿的时候，同学们都很苦恼，那么多学校那么多专业要挑。天蓝倒是方便，第一志愿填A大，第二志愿填了A大附近的一所学校，剩下的什么都没填。专业选择也很容易，A大是理工科很强的学校，文科相对较弱，选择并不多，于是，她选了个最没危险的英语系填上，法律系没敢填，怕太热了之后分数炒太高。英语这种学科，学的人不会少，但已经不是热门学科了，所以，她很放心地填了A大英语系之后就开开心心地过暑假了。三年都没有尝过暑假的滋味了呢。

　　她抓紧机会游山玩水，跟着旅行团走了好几个地方，一个人背着个包到处走。她父母也不管她，知道这三年把她闷坏了。所以，由着她玩。
　　从桂林回来之后，天蓝不再出门，算算时间已经快要放榜，她专心地在家里等。到了热线开通的那天深夜，她打了电话，很镇静地听着电话里机械的声音报出她已被A大英语系录取。然后，她敲敲父母的房门，对着已经睡着的父母说：“老爸老妈，可以帮我准备行李了，我要去A大了，哈哈。”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玄弋哥哥，我要来做你的学妹了，请多指教啊！

　　“哥！”清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汪天宁回头，看到小自己三岁的堂妹汪天蓝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对自己挥手。他拉了拉身边的好友，“玄弋，天蓝来了，我们过去帮她拿行李吧。”殷玄弋点点头，两人向汪天蓝走去。
　　待汪天宁和殷玄弋走近，天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玄弋哥哥也来了啊，我面子真大呢。”
　　殷玄弋微笑：“我来验收一下我们的小学妹是不是神气活现的。”天蓝抿嘴一笑，想起玄弋哥哥以前寄来的照片上的话，原来他还记得哪。
　　汪天宁用推车装好天蓝的两箱行李，“走了，先把行李给天蓝搬回宿舍，安顿好了一起吃饭，慢慢再聊。”
　　走出混乱的车站，他们上了辆出租车，回三个共同的大学去了。

　　因为天蓝是新生，A大的传统就是一年级的新生在单独的新生院上课、住宿，到了二年级的时候才搬去学校的本部。
　　所以，天宁让出租车司机把他们送到了A大的新生院。下车后，汪天宁拿着天蓝给他的文件夹，熟门熟路地带着天蓝办了一堆手续，天蓝头昏昏地签字，领学生证，领宿舍钥匙，领餐卡，再填了一堆表格之后，终于，可以去宿舍了。她长吁口气，幸好有堂哥在啊，不然自己不是惨了。
　　到了宿舍楼，找到自己的寝室和铺位之后，天蓝快速地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进属于自己的小衣橱，回头一看，汪天宁和殷玄弋已经帮她把床单被子都铺好了。她开心地笑，真好啊，幸亏有两位大哥在。
　　“好了”，她拍拍手，“剩下的小东西等我回来再收拾吧，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大吃一顿啊？两位哥哥，要帮我接风哦。”
　　“早就准备好了。我们昨天就买好菜准备给你做大餐了。”汪天宁大笑，自己一向喜欢这个小堂妹，在知道天蓝考到自己学校的时候，就已经决定要好好疼爱一下这个以前一年也见不到几次的堂妹了。
　　“你们？买菜？做大餐？”天蓝大叫：“不要啊！不是这么小气吧？不会吧？居然要这样荼毒我？呜……”
　　殷玄弋看着天蓝已经开始耍宝地要掐天宁的脖子，不由开怀一笑，天蓝还是这么单纯可爱。
　　他伸手，揉揉天蓝的短发：“放心，不会毒死你的。下厨的不是你大哥，也不是我。”
　　天蓝甩甩头，忍住抚摸自己头发的冲动，继续装疯卖傻，她瞬间停下假想中的眼泪：“那是谁啊？这个房子不就你们两个住吗？哇，难道大哥有女朋友了？”她恶狠狠地转向天宁：“你怎么可以有女朋友了也不告诉我？不知道我有恋兄情结吗？”
　　汪天宁一把抱过可爱的小妹：“你的恋兄情结我们再讨论，家丑不可外扬，至于我的女朋友么，不好意思，小妹，你大哥我还没那么大的魅力，本次大餐的主厨、也是我们的系花小姐，是你殷大哥的女朋友。呵呵。等会儿别忘了叫大嫂啊。”
　　天蓝眨眨眼：“殷大哥的女朋友？殷大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啊？”她有点接受不了刚到脑子里的这条信息。心里面，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拳，有点措手不及地痛。
　　“错。你该说的是，殷大哥什么时候没有过女朋友啊？”天宁纠正她的说法。
　　“啊？啊啊？”天蓝傻眼，一头问号。
　　天宁不顾当事人的抗议，径自向天蓝诽谤殷玄弋：“你殷大哥向来是女友不断，从来没见他孤家寡人过。所以，这个系花小姐呢，不是什么多神奇的人物，只是你殷大哥现任的女友，明白没？”
　　殷玄弋无奈地看了眼天宁，对天蓝说：“哪有那么夸张？别理天宁，他就是要教坏小女孩。我这三年来，不也就交了几个女朋友嘛。”
　　天宁大笑：“几个哦，嗯，是几个，勉强没满十个。”他笑着逃过殷玄弋的拳头威胁，搂着天蓝的肩往他和殷玄弋租的单身公寓里去。
　　他和殷玄弋初中开始就是同学，高中的时候因为汪天宁的父亲调到外地工作的缘故，没和殷玄弋当成同学，但很巧的是，两个从小就志向一致的朋友，居然真的考到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大三之后，两人因为经常熬夜，宿舍又一到晚上十一点就熄灯了，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打工的钱也够他们租房了，所以就在学校附近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两人分摊费用。
　　天蓝跟在他们后面走，心里面突然空空落落的，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已经飞走。来之前那么激动，还精心打扮好了，在车上怕把自己的衣服弄皱，还一直坐得端端正正的，也没敢靠着座椅睡觉。她低头看看自己粉蓝色的T恤和深蓝色的牛仔短裙，觉得自己特意搭配的服饰就跟自己的心意一样可笑起来。
　　三年了，毕竟是三年的时间啊，深爱着的恋人都有可能会变，何况是这个从来都和自己没有过任何约定的玄弋哥哥呢？
　　她努力地收拾自己破碎的心情，不愿意让天宁和玄弋看到她不快乐的样子。如果，做不成玄弋的情人，那么，做他独一无二的妹妹吧，这样也好。
　　很快就走到了天宁他们的住所，是个很小的两室一厅，布置非常简陋，毕竟是租来的房子，天宁和玄弋也没有费心去布置。书堆得到处都是，还有不少模型和图纸散布在大厅的两张书桌上。
　　天蓝没来得及多看，系花小姐就从厨房走出来，对殷玄弋和天宁说：“过来帮忙端菜了，少爷们。”
　　她的声音很清脆，非常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样子。天蓝偷偷打量她，发现她长得并没有多美，五官端正，眉宇之间有丝英气，很独立干练的一个女生。
　　她走近，拍拍天蓝的肩：“你是天蓝吧？天宁和玄弋一天到晚说起你，说他们的宝贝小妹要考来当他们的学妹了。所以，我一直都对你很好奇。”
　　她看着天蓝怔怔的眼神，有点疑惑：“对了，他们没告诉你我是谁吧？我真粗心，呵呵，应该先自我介绍的。我叫浦静，天宁的同班同学，玄弋的现任女友。”她大方地伸出手，天蓝把手伸出来和她一握。这样大方爽朗的女孩子，真的让人无法讨厌。
　　天蓝对她友好地笑笑：“麻烦你了，要你一个人做这么多吃的，真是不好意思。”
　　浦静呵呵一笑：“我习惯了，老给这两个单身汉料理食物，有时候真怀疑玄弋交我这个女友是不是设计好了来服侍他们哥俩的。”
　　天蓝看她利落地布置好餐桌，摆好碗筷，有点自惭形秽，自己什么都不会，这个女生，却似乎十项全能啊。
　　她在浦静的招呼下坐下吃饭，菜非常好吃，让天蓝越吃越惭愧。玄弋和天宁一直要她多吃点，她偷眼看玄弋，玄弋的神情非常正常，似乎当年她从来都没有窘迫地交给他那只心爱的木雕娃娃。她在心里叹息，玄弋哥哥可能从来都没有想歪过吧，他可能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小妹妹，那时候她的反常举动，在他看来，可能也只是小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吧？
　　她振作了一下，装作开怀地吃起来，算了，算了，三年的距离，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这个叫浦静的女生很好，真的很好，所以，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多想了，就当是青春年少的一场梦吧。至于梦醒之后的怅然若失，和无法抑制的泪水，就当是对青春的悼念吧。
　　玄弋哥哥，我喜欢过你，还喜欢着你，可是，我不要再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