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再见》夢月

5、第 5 章 艺

　　艺术节后，学校又陷入一阵短暂的平静中。即将到来的6.8号高考，如大气压一般笼罩整个学校，挤压着高三教学楼里的学姐学长，也挤压着我们高一高二每个人的内心。因为高一，高二与高三就餐的时间错开，在我们活动的时间里，高三教学楼一片寂静。下课时间也没有任何人出现在楼道里，如果不是教室里卖力转动的电风扇和耀眼的白炽灯，我会误以为高三教学楼是“海市蜃楼”的幻影。
　　林橘依旧会在郭师太的课堂中突然抬头，流着一嘴的哈喇子迎接与目送从窗外经过的身姿挺拔的莫枭。因为突然清醒之后的百无聊赖，林橘竟然开始在郭师爷的课堂上做起了笔记。她的举动使得她的一帮“睡友”纷纷向我打听她是不是自从上次晚会受了打击，在抄了一百遍英语课文之后醍醐灌顶，发现英语是个如此有趣的科目，并打算以此为志。我摇摇头表示不清楚，我唯一知道的是师太要求她抄的100遍英语课文，有50遍是我帮她抄的。
　　我依旧每堂课都认真听讲，在睡意袭来时掐着手臂，瞪着眼睛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每天回家吃完宵夜之后就打开台灯继续啃题到深夜，但即便是如此努力，从初中到高中每次我考试的排名都依旧班级中游徘徊。如果说郭亦，莫枭一类是学神和学霸的话，那林橘就是学渣，而我是“学庸”。属于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那一类，玩得不爽快，学得也不痛快反正就是不痛不痒。
　　一次英语测试，郭师太发现一向心不在焉的林橘英语成绩突然突飞猛进，从以前游荡在及格线上到现在的中上游。于是郭师太在课堂的开篇总是会将林橘作为正面教材来激励其他的学生。林橘大受鼓舞，将对英语的良好学习态度发展到所有的科目上。我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在学习上对林橘的超越，我隐隐感受到妹妹林橘带给我的压力。下课时她和朋友打打闹闹，我不浪费一分一秒埋头看书做题型。我在深夜里伴着台灯集中耀眼的灯光做更多的题型，背诵更多的理论知识。那一段时间的我视力急剧下降，上课精神不佳，不时的打哈欠，郭师太开始在上课也会给我投来暗示与失望的眼神。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期末考试，我的成绩平平，没有像电视剧里女主角那样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奋力冲刺拿到第一名的剧情发生。我的其他各科成绩依然没有进步，英语还退了步。郭师爷在把成绩单递给我时，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叹息。那声叹息像如来压在孙悟空背上的五指山，只是错压在了我这个沙僧身上。
　　“林菊，你进步太大了，全班第二名！恭喜你！”郭师太将成绩单递到林菊的手里，脸上写满了欣赏与得意。教室里一阵雷鸣的鼓掌声。
　　郭亦依旧是全班第一名，毋庸置疑。
　　我为林橘感到高兴，但心里的某个角落仍然泛起了一丝丝苦涩。下课后林菊被郭师太叫到了办公室谈话，我在办公室外等着林菊一起回家。办公室里的谈话如棒槌一样敲打着我的内心。
　　“林橘，你要加油。其实我一直都看好你，你是很有灵性的学生。林橘，你和你姐姐林璐不一样！你学习英语是有天赋的，你更灵活，而你姐姐......林璐她......还是太一板一眼了......”
　　郭师爷的电话响起。林橘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再与一旁打电话的郭师爷辩驳。郭师爷用眼神暗示谈话暂时结束，林橘只得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看见在办公室外默默流泪的我，不再作声。
　　郭亦背着书包朝办公室的方向走来，看见埋着头抽动着肩膀的我。他默默得递给我一本笔记，一本他整理出的英语笔记，然后走进了郭师爷的办公室。
　　“妈，郭亦很争气，这次考试又是全班第一！他真是一点不像他那个妈妈！我看郭亦只要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学习，将来一定是重本的料！”郭师爷在办公室里对着话筒里大声笑道，我抬起爬满泪痕的脸，看见郭亦略僵的身体，他的耳朵瞬间胀得通红。
　　回家的路上，林橘为了让我不再去想郭师太对我的评价。将话题转到了郭亦身上。
　　“姐，郭亦对你真细致！学霸的笔记可是从不外借的，别人想碰都不行的！对了，你刚刚有没有听见郭师太通电话，她和郭亦是亲戚！而且郭亦的妈妈似乎在他们家很不受待见呀！我以前还郁闷怎么姓郭的都这么严肃又理性呢！果然是一个血统的！”
　　林橘在我的耳旁一直愤懑不平得说着，我看着手中的英语笔记本，不禁想象郭亦的身世，他到底是有怎样的妈妈，会让郭师爷当着郭亦的面如此气愤得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