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说再见》夢月

3、初见识君君不识

　　至于林橘乱点鸳鸯谱的原因只是因为某日我和林橘在昏黄的路灯下谈起郭亦时起了争执。林橘认为班上最让人无语和讨厌的人是郭亦，因为几乎每晚郭师爷的点名批评中总有林橘的名字，她觉得这一切都归功于打小报告的郭亦。而我认为郭亦是身不由己的人。最后林橘就武断得认为她姐姐喜欢上了郭亦。
　　“好，枭枭，待会儿你的表情一定要控制好，后半段一定要再稳住，咱们要再表现的优雅一点儿。来，下来妈妈再给你补个妆。”穿着紫色礼服指挥得沉着冷静的女人是我们学校音乐组组长，我们市进入重点类音乐大学的优秀学生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指点。
　　看大屏幕上的节目单，舒老师将作为压轴角色献歌。
　　“走吧。”我边喝着酸奶，吃着零食，一边兼顾着把一旁哈喇子快淌一地的林橘拉着朝教室方向走去。上楼梯间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郭师爷下课之前的嘱咐。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在楼梯间解决所有的零食。在我和林橘歪着脖子蹲在楼梯上一门心思撑得快翻白眼的时候，
　　“啊！”楼梯上的女生突然尖叫。
　　犹如瓢泼的脏水直接从我的眼前，准确得来说是从林橘的肩膀上倒了下来，立马把她的蓝色校服染出了水墨国画的味道。我惊到了。
　　“你叫什么叫啊！”林橘抬头对着楼梯上怒道。
　　“啊！”林橘顿时也尖叫起来，
　　“你还好吗”楼上女生小心翼翼得问道。
　　“我的莫枭！”
　　林橘在她拉开拉链的蓝色校服下，竟然穿了一件印有莫枭头像的T恤，而她隐秘得竟然连我也不告诉。我在想她是怀揣怎样的心情通过隔壁班的同学拍到他的照片，偷偷把它印到T恤衫上，再穿到身上到处溜达感觉自己好像是拥有全世界的人。
　　“同学你也真是省了倒水的力气，还好这破校服竟然能防水，也是说遇到我这样好说话的人，换做别人早跟你急！“林橘边脱掉已经湿透的校服边打量自己的白T恤低头说道。
　　楼上的女生长抒一口气，忙说对不起，提着水桶和拖把下了楼。
　　“还好，还好。没弄脏我家莫枭，我真不能想象他头像上蹭上泥巴水的样子。”她小声在我耳边说着，一幅庆幸的样子。
　　我拿着林橘被弄脏的校服，拉着林橘进到了厕所的洗手池前。
　　“怎么办？这校服都被泥水浸透了。”我洗着林橘校服上的泥巴皱眉说道。
　　广播里响起了共青团员歌曲，我和林橘顿时化为惊弓之鸟。这是长期在学校受到的训练，就像主人丢一个飞盘出去，宠物狗会迅速跑出去接盘子一样自然的反应。
　　“没时间管校服了，先回教室排队吧！”林橘拨弄着自己前额洗湿的头发，护着衣服前的莫枭照片急匆匆跑了出去。
　　“可是待会儿全校同学都知道你喜欢莫枭了！”
　　“不管了！喜欢就喜欢！”林橘头也不回。我跟着她的脚步，一路小跑到四楼。班上同学已经开始抱团排队了。他们把师爷说的“高矮次序”丢在了一片喧嚣中，场面堪称大爷大妈清晨的超市蹲守。远远看去，郭亦一个人站在走廊队伍的最前面，很高，很单薄，身体罩在宽大的校服里。从郭亦身边走过时，我仿佛听到了郭亦发出的一声轻微的叹气。我歪头看了他一眼，但他依旧是面无表情，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林橘像风一般走到队伍的最末尾，迅速得和她的小团体打闹了起来，他们都坐在教室的最后面，属于平时上课无精打采，一到考试就仿佛打了鸡血，绝不放过尝试抄答案的任何一种可能性的人。我快步走到林橘的身边，听林橘和他们念叨着“莫枭”。
　　郭亦直接带队把我们领到了会场贴满“316”班级号的座位上，我们一个挨一个坐好，像幼儿园里等待吃饭的小朋友，出乎意料的乖。整个会场里一片红艳艳，除了一件白色T恤显得格外的耀眼。大屏幕上倒计时开始：
　　“三秒……两秒……一秒……”
　　舞台帷幕被突然打开，刺眼的灯光簌得亮起。主持人们穿着不符合我们年龄的西装和礼服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卖弄着央视晚会主持人腔，高调宣布着晚会的开始，同学们的热情被瞬间点燃，鼓掌声不绝于耳。
　　演出的节目依序进行，演员脸上现出的不再是对表演的激情，更多的是多次排练后的厌倦和疲惫，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观众们的激情，我们这群高中生就像干涸的土地，需要生活的甘霖。
　　“下一个节目，掌声欢迎315班莫枭同学带来小提琴演奏。”坐在我身旁的林橘听到莫枭的名字，差点控制不住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还好她的理智没有完全丧失。我微笑着，抬头看向等待着被拉开的酒红色帷幕。没有灯光的照耀，酒红色显得格外深沉，泛出紫色和黑色，与密闭空间里的漆黑融为一体。
　　在莫枭深情的演奏中，时间仿佛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似的窒息。会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轻柔，小提琴声像羽毛一般轻轻得从高处落下来，向下，再悠长得打个旋，再向下，一直落在我们的心上。。。。。。
　　一曲终了，莫枭微笑着。他优雅得谢礼，不过分谦虚，也绝不妄自菲薄，微微扬起下巴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掌声。其中。拍得最卖力的就是林橘，我侧脸看着林橘，她的眼睛里将莫枭盛得满满的，容不下其他任何人，我知道她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干干净净，像阳光一样美好的男生。林橘就是向日葵，阳光在哪，她就在哪。
　　在莫枭接受主持人采访寒暄时，郭师太匆匆赶来，她一眼就看见了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的林橘，T恤上还印有隔壁班课代表的照片。我感觉到郭师太气得出了两口大粗气。校长为校服能够统一，特地在上周五班主任会议上发表了统一穿校服能够增进学生荣誉感，增强班级凝聚力这样慷慨激昂的演讲。林橘作为郭师太的学生，这样的行为使得她在校领导面前很是丢脸。
　　师太大动肝火，提着林橘的衣服罚她站在班级左边的过道上，这样的动静使得全校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橘身上的白色T恤和她T恤上的男生大头照上。大家再看一眼台上的男生，发出了戏谑的声音，各种口哨声开始从各个角落里发出来。莫枭妈妈从第一排站起来，散发出一种冰山般威严的气势，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莫枭有一瞬间呆呆得看着穿着印有自己头像的女生，耳朵红到了耳根。但只是一瞬间的惊慌，莫枭很快得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与主持人互动得十分得体。
　　“她衣服上印的照片不是莫枭吗？”坐在后排的同级短发女生用极低的声音跟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指着林橘的衣服窃窃私语。
　　“就是她上周找李天买的照片。”一个胖胖的女生突然把头凑过去说着这个大八卦。“听说把她一周的零花钱都砸在上面了。”
　　“她竟然还把莫枭的照片印在了衣服上，这么明目张胆穿到晚会来。”扎着马尾的女生死死得盯着林橘身上的莫枭头像。
　　“这种不知羞耻的女生，看看都觉得恶心。”她们的眼神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缠绕在林橘身上。
　　我回头冷冷得看着这群长得牲畜无害，心里却长出缨粟花来的女孩。
　　他们被我长得和林橘及其相似的脸惊到了，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林橘似乎听见了这些细碎的言论声，涨红着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只是想要悄悄得穿着这件衣服听莫枭演奏，所以她把T恤藏在了校服下，可是她并没有想到会这么倒霉得刚好淋湿了校服，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提到一边罚站，自己出丑的样子全被莫枭看见了。
　　我脱下自己的衣服准备递给林橘，却看到了坐在林橘身边的郭亦轻轻得把自己的校服脱下披在了林橘身上。师太皱眉看着郭亦，责怪他多管闲事。
　　我对郭亦报以感激的微笑，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一切又都和他无关。
　　台上的莫枭再次微笑鞠躬，他起来时眼神依旧像不经意一般从林橘身上扫过。帷幕从两边拉上，灯光骤然关闭，晚会现场再次落入漆黑。
　　我数着分秒，像挨刀子一样捱过这难熬的时间，痛苦极了。
　　“我们学校由于极高的音乐生升学率被教育局评为优秀音乐生培养师范基地，这全来源于学校与老师的幸苦栽培！掌声欢迎我们的舒老师！”穿着粉色礼服瘦的像竹竿的的女主持人的笑肌像随时要被冲垮的防洪堤。
　　舞台的帷幕再次打开，灯光照向梳着高高马尾，妆容大方的舒老师。她提着紫色长裙出现舞台中，干冰气体及其配合得笼罩在她的周围，五彩的灯光晃动在她的群摆上，出现点点彩色的晕圈。莫枭优秀的基因一看就来源于妈妈。
　　舒老师朝播放音乐的黄老师点了点头，灯光再次变暗，舒老师轻轻得闭上了眼睛，及其舒缓，柔和的节奏声响起。舒老师拿起话筒，慢慢得睁开了眼睛，她轻启双唇，如天籁般的柔美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通过麦克风传到我们的心间。她的眼神迷离，似乎在看着一些我们看不见的属于她的回忆，体会着一些我们不曾体会过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