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天道好轮回 ...
-
“若无锦棺华椁葬，一抔黄土掩风流。”
江衾寒，逆臣之子，因其父江唤意图谋反，先帝震怒，诛江氏近亲五族，下旨凡为江氏直系，不论男女，永世为娼。数代功勋，一夜湮灭，着实令人唏嘘。
那时的江衾寒不过十五岁，年少轻狂的时期也会想过出逃，可莫不是次次被抓，被狠狠教训。直至最后一次，居然直接挑断了他的脚筋，让他今生再无健全的可能。于是心如死水，愈发沉寂。无言的做个清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军家兵法都能聊得尽兴。加上其生的精致无双，眉眼间自然堆砌着几分清贵孤傲，夜夜恩客竟也数不胜数，“衾寒公子”的艳名一时传遍江南。
后来也有人专门请名医前去为江衾寒治腿，奈何积年之疾无法医疗，众人痛惜之余，也只能惋叹堂堂一个芝兰玉树的公子，余生只能做个废人了。
叶长生是在巡游的时候看见江衾寒的。先帝驾崩的早，他嫡亲的二哥叶长留登上了皇位，然后封了他这个七弟做了个逍遥王，名副其实的成了个闲散王爷……也幸得他本人并不爱阴谋权诈，自在些也好。于是便随了几个深交的深交的权贵去江南玩耍。友人每日在他耳边叨扰这一带有一位名倌，端的是华贵无双。
叶长生本就不大属意红尘男女，又问得他是前左相叛臣江唤之子，心中不屑更深几分。直到在那扬州花街上的惊鸿一瞥：那人于寂静高楼上挑帘外望，眼底苍凉，面色冷凝，观街中熙熙攘攘，无情眸色一扫，默然放帘，再也不见踪影。
那是叶长生看的竟是神魂不见，脑中皆是什么“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似水流年，如花美眷”，久久不得痴醒。
直到很多年后叶长生回忆起这幕来，才缓缓明了，那时的江衾寒已经是有了死志的：他宁愿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想再在这令他作呕的俗世中，多留片刻。
叶长生缠上了江衾寒，常常一掷千金以求见江衾寒一面。有一次甚至想去找叶长留撤回先帝旨意，好为江衾寒赎身。结果自然是被严厉训斥了一顿，灰溜溜的回了王府。
大概是中了一种名为江衾寒的毒吧，叶长生恨不得能天天把江衾寒绑在身边看着，并为此茶饭不思寝食难安，隔几日就去叶长留面前重提一下旧事，而这一闹就是五年。期间也不忘见一见江衾寒。
叶长生手底下的人看不过去了：试问一个人能有多少青春正好的五年？自家王爷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妓子搅得京都不得安宁，定是那个妖精使了什么手段了王爷，既然是为了自家王爷着想，那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江衾寒……可是如果其突然暴毙，十分容易引得叶长生起疑，思虑下来，还是下个慢性药吧……
再次见到江衾寒时，叶长生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见错了人了：白衣，清瘦，脸上有着明显的病态，眼中的死寂浓郁的几乎快要让叶长生窒息。
“这药倒是比我预料里发作的快了些……不过也好……”
“此后若得清白身，纵负天下恨，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是江衾寒最后一次对叶长生说话，也是他第一次对叶长生笑。
江衾寒死了，在乍暖还寒的三月。飘在天空中的细雨，沾湿了叶长生鬓角的发。
叶长生疯了似的命人调查江衾寒的死因，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别人所下的毒外，他自己也在长时间的服用毒药，江衾寒自己在服毒。听闻这个消息后的叶长生反而冷静了，也许他忽然恨上了江衾寒——多么自私的一个人啊，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向叶长留辞去王爷一职，遣散众仆，叶长生一人在扬州郊外的深山里过活一个人寂寞地守着一座空坟。
嗤，纵使把那人火葬后将骨灰散于天地，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就在这山林中安静地老死吧，一个人，一座坟，也挺好。
只是，衾寒，你会等我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