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老》几重

2、二斤桑落酒 我在天色快

　　我在天色快彻底暗下来的时候下了船，岸边就是一个大集市，虽然瞿塘峡这段的江中水匪横行，但耐不住浩气盟的分据点就在离这集市不远的地方，所以江流集还是热闹繁华得很。我掏出些银钱把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补了补，又买了酒，便朝这叶家商行去了。
　　不出所料，商行里坐着个金光灿灿的小公子，身边呼啦啦围着一圈人。对叶家人，我向来是和气不生事的。一来我自己就栽在了叶家小娃娃身上，就怕一不当心惹恼了未来小姑子小叔子，二来，人傻钱多又护短的钱把子，怕是没人愿意得罪。
　　排到了队，拿一筐马草换了一组伽罗木，我交了烟雨行冲出人群，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我那脏兮兮油腻腻的袖子被人拉住了。我回头一看，一个军爷头顶红须须，一脸希冀地看着我。
　　“丐哥丐哥，还有马草吗？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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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易给了军爷三筐马草，我和军爷闲聊起来。那军爷生得宽眉大目，一团和气，格外喜欢叨叨，一边喂马一边说个不停。
　　“军队提前开拨啦，马草都没屯够呢。”
　　“……”
　　“李将军又拒绝了小七姑娘！”
　　“……”
　　“噫丐哥你的武器是涯风呀！”
　　“你怎么……”
　　“瞧这手感多好！”
　　“……”
　　“唉呀，我家媳妇儿是藏剑的小姐，我要随军调拨，她又发脾气。我心里也不好受，但是还得好好哄着。”
　　“不知道要几年才回的来啊。。”
　　我浑身一僵，点了点头，打了个哈哈，兀自攥紧了手心里金灿灿的小黄鸡。
　　那军爷后来又唠叨了些什么，我已然听不清了。待待到暮色四合，我提着酒壶棍子，黯黯然出了江流集。
　　我也不是什么伤春悲秋之人，于此情此景的难过，不过思念二字。
　　自在逍遥，自在逍遥，少了个他在我身边，这逍遥，还真是没滋没味。
　　记得小时我在路边要饭，一个老叫花子神经兮兮地给我算命，说我命里大煞无痕，注定克父克母克兄克妻。我啐了他一脸唾沫星子，打碎了他讨饭的碗。大约只因为我抢了那老不死的半块冷馒头，他就给了我这样一句批命。
　　想来那人也倒是说的挺准。
　　我向来是不服天命的人，可不服又怎样，改不了自己的命，也改不了别人的命。战乱总是要死人，死很多人，亲人，友人，故人，都会死。
　　天涯之大，逍遥逍遥，于孤家寡人来讲，可不就是从扬州一路讨饭到长安！
　　笑话罢了。

作者有话说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