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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杀机(二) 没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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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岚夫人与肃妃便联袂而来,到了申时皇帝也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入了席。因为皇后还在千佛寺礼佛,太后重病,故上首便只设了一个席位,岚夫人坐皇帝左侧下首第一个席位,其次是肃妃;岚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玫瑰紫曳地宫装,裙摆圈圈缠绕,落到地面形成优美的喇叭花型;广袖轻笼,素手微垂,面上是一贯的清冷自矜,不发一言却自有一股威严。肃妃则是一件铁锈红万字长裙,带了全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倒也华丽,只是与旁边仿似高山晶莹雪的岚夫人比却俗气 了很多;况且她本就有些木讷刻板,自昭武帝赐了她“肃”字为号后,就更加冷肃了,起码箬茗几次见她都是板着一张脸,明明二十几的人,却透着一股迟暮般的黯淡,深觉皇帝坑人。
因是家宴,故而除了嫔妃便只有宗室,人都已就位,御膳便也相继端上了桌,大殿中娇声软语,推杯换盏,应接不暇。箬茗含了一缕淡薄的笑坐于嫔妃中间,看着座下的娇娥美娘,忽觉世事的难以预料,去年的这时候她还在家中,被祖母搂在怀中,听着院子里侄子、侄女的欢笑,今年却坐于这宫殿之中,享受着容华得意。
正感慨着,又有一列宫娥举着托盘分别站在众人的席位前送上菜肴。箬茗不甚在意的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其中一位女子站在她面前。这是不经意的抬起头,却看见那女子端着托盘的手的指尖隐隐有些发白,诧异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却见她眼里是不容错认的慌乱,见自己朝她看去身形一抖,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箬茗心中一惊,已经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急忙伸手扯了一把身边的李东莱,自己暗中往边上挪了一下。
果然,箬茗刚做完这些事,就见那女子似乎是站不稳,身形一晃,手中的托盘倾斜,其上的菜肴、汤水整个向箬茗倒来。情况紧急,箬茗一时没有多想,本能的向后转去同时李东莱用力把她往边上一拉,自己往前挡住,登时两人的位置便换了一下。这一切这是一瞬间的事,只是这一下动静有些大,立马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昭武帝见箬茗所在的位置有些骚动,心里一沉,起身大步向她走去。这边箬茗反应过来后忙回神查看。因为刚才李东莱将她拉开,所以原本往她身上倒的汤水便全部倒到了李东莱的背部,现在背上还狼藉一片冒着热气呢。不经意的垂眸,正看见他手上也被汤汁溅到,虽只有一点,却立刻红了还冒了水泡。不由倒吸一股凉气,这如果倒在脸上,立马便会毁容的!
想起那宫女先前的古怪,这此的事分明不是意外,是一场针对她的阴谋!
这时昭武帝也走过来了,看见一地狼藉和李东莱的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关切的看了箬茗一眼,明白他的担心,箬茗摇摇头“李公公把嫔妾拉开了又挡在前面,嫔妾无事。”昭武帝见她果然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其他并无不妥便也松了口气,赞许的看了李东莱一眼——反应迅速,身手敏捷,而且还很护主,不错,是个好奴才。转眼看见他手上的烫伤痕迹眸色加深,御膳房离这儿不近,现在天气又冷,菜肴端过来已经不烫变温甚至冷了,怎么能将这奴才的手烫成这样。
心中冷哼,这是想借机毁了箬茗的容貌啊,这群女人,又开始闹腾了。阴冷的目光扫过已经跪在地上的宫女。那女子瑟瑟的抖着,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却没有成功,等待她的不知会是什么。兰贵嫔一脸阴沉,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她不敢露出太多情绪,只是心里已经快气疯了。她好不容易哄骗母亲,把家里在宫中的暗桩告诉她,好帮她办事,谁知竟没有成功,柳箬茗也真是运气好!要不是父亲现在对她失望,宫里的人手统统不给她,她怎么会混成这样。想要做点什么凭她自己根本办不到,只能让那贱人在嚣张一段时间了,下一次她会好好谋划的!
“周德川,将这笨手笨脚的宫女带到慎刑司。”周德川见着皇帝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麻利的将人带走。兰贵嫔送了一口气,看来皇上并未起疑,只以为是个意外。至于宫女会不会招供?不招供她就是个意外失手的罪名,若是招了,那就是谋害宫妃,孰轻孰重,除非是傻子,不然她绝不会供出自己。不过这个暗桩算是废了,诶。
昭武帝正准备起身会位置上,却在看见某处时目光一凝——箬茗的位置后面的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一块尖锐的石头,因为光线昏暗又时隐蔽的角落,并没人发现。但是刚才若是箬茗慌乱中往后摔去,那么。。。幕后这人不仅想要箬茗毁容,还想顺便要了她的命!顺着皇帝的目光,箬茗也看见了那块石子,心里冷笑,她自认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却有人想要她的命!
目光自嫔妃们娇美的容颜上一一划过,就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一个,对她起了杀意。 目光与兰贵嫔触碰时,她有些的不自然,很快躲避开自己往这边看的目光。微微一笑,将她的不自然尽收眼底。如果是兰贵嫔的话她的确有动机也有这个人脉,反正那个宫女已经被带下去了,如果真是兰贵嫔,她一定不会放过她的,箬茗狠狠的想。想到那迎面泼过来的热汤,至今心有余悸,她很清楚若是失去容貌在这深宫中将是什么下场。
昭武帝安抚的拍了拍箬茗的肩膀,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众人见此收回目光,晚宴重新开始,这是气氛始终清冷了些。
晚宴结束后,箬茗带着人回明光宫,月色正好,洒在雪地上泛着月白的光芒。经过晚晴阁的时候正遇上柳若文,见箬茗再次,不得不走过来向她请安。许久未见,柳若文一身湖蓝色的宫缎夹袄,看着清减了些也沉默了许多,眼角眉梢的轻狂收敛了起来,想来进宫这么久,她也是成长了起来。
“婢妾见过明婕妤,给明婕妤请安。”不再以姐妹相称而是以位分相称,柳若文恭敬的行礼,再看不出当日的不甘愿。箬茗挑了挑眉毛,柳若文的转变也太大了些,只是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起身吧,许久未见,姐姐近来还好吗?”虽则问的关切,这是语气却是温和中透着疏离。柳若文却似乎没听出来,抬起头看了箬茗一眼,忽然“扑通”跪了下来。箬茗大吃一惊,虽然她二人现在位分差的极大,但是柳若文好歹是她庶姐,若是让人看见柳若文再次给她下跪,明日宫中必定是谣言满天飞的。赶紧上前想要拉她起来,这是柳若文却怎么也不肯,箬茗气结,这个柳若文,怎么总来找她麻烦。退后一步,冷冷的开口“姐姐若有事便站起来好好说,若是无事,冬夜寒冷,妹妹这边回宫休息了。”说着转身就走,柳若文心中一急,无奈起身“妹妹留步,我。。我有一事相求。”说罢难堪的低下头,她也不想来求柳箬茗,只是实在被逼无奈,只好来求这个一向与自己不睦的嫡妹。看着一身华贵娇美的妹妹,被众人围绕着的样子,再看自己形单影只回到自己宫中想必又是一番闹腾,不由流下泪来。
“妹妹,我知道,因为我姨娘的关系你一直不喜欢我,我也一直对你不好,我也没你能原谅我。但是,姐姐今日还是厚着脸庞求你,你就帮帮我吧,不然,不然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说着又想跪下,只是被荣珍和妙沁拉住了,没法子,只能继续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箬茗。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箬茗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柳若文看了看四周站着的宫人,咬了咬牙,将袖子拉上去,周围登时响起一片抽气声。柳若文的胳膊上青青紫紫,竟然满是伤痕,箬茗也是大吃一惊,柳若文虽然一直不受宠,好歹是有名分的嫔妃,谁这么大胆对她下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若文见她动怒,方流着泪把事情说出来。原来竟是李修容动的手,这个李修容是李太尉的女儿,皇帝对她虽无甚宠爱,但也是给她高位,把她供着的。这可惜这李修容身子骨一直不好,尤其在三年前小产后身体便更加不好,一直抱病在床,她的永宁宫虽不是冷宫,但是宫门冷寂,形似冷宫。可能是因为久病,这李修容的性子便也越来越古怪,喜欢以折磨宫人为乐。
柳若文进宫后,因为不清楚她的底细,因此一开始李修容对她还算不错,虽然冷冷的,好在并没有这么折磨她。但是后来听说柳箬茗独得圣宠,柳若文却从不曾被召见,后来更是姐妹失和,李修容便放心了,这柳若文是个没有靠山的,太后不管她,有个得宠的妹妹可惜也闹翻了,从此以后,柳若文的苦日子便算是来了。李修容以立规矩的名义每日把她召去,却每每折磨她取乐。她是主位,柳若文即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日日前去。听到这里,箬茗也沉默了,看着殷殷看着她的柳若文,即使知道就算自己帮了她,以柳若文一贯的性子也不可能念她的好。但是如果真的不去管她,自己的庶姐这么被欺负,传出去她脸上也无光。想了想先让荣珍将她送回去,也是给李修容一个态度。柳若文心中虽有不满,她其实想搬到明光宫去的,一来摆脱李修容那个疯女人,二来也能更接近皇帝。不过她也知道事情要慢慢来,因此未发表意见,乖乖跟荣珍走了。李修容见来的是箬茗身边的管事姑姑,虽然奇怪,但当晚果然没怎么为难柳若文。让她心中得意自己的决定,进而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入住明光宫的信念。
这边,箬茗回寝宫后,便询问李东莱的伤势,毕竟那一整晚热汤都是他挡掉的。不过幸亏是冬日,衣服穿的多,因此李东莱除了手上的伤势严重,背上只是微红。命人给李东莱送去上好的烫伤膏,又命他这几日不必当差,好生修养。有叮嘱妙沁这几日注意些兰贵嫔的动静,顺便查查她前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皇帝此时正发布了一样的命令,不过他的消息毕竟要快些,很快赵夫人先前的入宫、出宫后联系了什么人都被查了出来 。
在晚宴的第三天清晨,自龙乾宫中发出两道圣旨“贵嫔赵氏德言容功略有瑕疵,着降为顺容,迁居寒梦斋,禁足一年,不许任何人探视。”另一道则是给她母亲赵夫人的“一品夫人雷氏,教女不言,其身不正,着降位从三品诰命,非诏不得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