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十九章 归(1) ...
-
隔天差不多傍晚时分,檀骐琛才带着舒筱筱达到江南大宅。
中规中矩的道路两旁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那枝干、叶子以及墨绿的颜色都显示了它的年纪不再小,地面的青石板印上的都是历史的斑驳演绎,连道旁的疾风劲草,彰显的历尽沧桑后的淡泊从容不争不抢。
绕过那壮阔的九龙壁之后,红漆的门气势恢宏,匾额上一个镶金的“阙”字,苍劲有力。
舒筱筱被那一个字砸得措手不及,放佛是脚下生了根,怎么都挪不动一步,连脸上的笑容都收敛得一丝不剩。
眼前的建筑庄重而肃穆,仅是它立在那里,给人的就是厚重的底蕴以及浓重的压抑,想逃而不能。
她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却是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身体和心里的变化,握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几分,那绞在一起的两个人的手恨不得碎了一般,疼痛从手指迅速传到了心脏,但两人却恍若未觉。
门被“咯吱——”打开的一瞬,檀骐琛率先找回了神智,想要抱抱她却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他的心里一片枯涩,将眼睛也浸染成了凄惶的颜色,张张嘴:“筱筱……”连声音都是涩然的,仿佛经历了万水千山沧海桑田。
“我们进去吧”,舒筱筱打断他,再抬头看他时眼睛里已经被阳光明媚占满,丝毫不见刚刚的落寞。
或许,只是巧合。
难得糊涂,她愿意做个糊涂人。
檀骐琛表情一滞,被她眼里的明媚刺得无法言语,在她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之后才缓缓恢复过来,也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走吧。”
既然她选择不面对,那他就带着她一起逃避。
因为太过于在乎,也因此错过了她眼里的那一抹放下的释然。
一路畅通无阻,身边时不时经过几个脚步匆忙的人,或拿着衣物或端着盘子,脚下生风,却是在见到他们之后无一不立马止步垂首立在一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大少爷”,檀骐琛不在意的摆摆手,那些人才散去继续忙自己的事。
舒筱筱和他并肩,闲庭信步似的踩在汉白玉铺就的路上,道旁都是修剪齐整的花树,没有过多的花样装饰,是她不知道名字的同一品种的树,修剪到齐人腰间,连绿的颜色都是同一个深度,是墨绿的,更偏向墨的那一边,像是大自然鬼斧神工地给均匀涂上了一层墨,更为整个府邸增添了一份浓重。
“这里应该有上百年吧?”她穿的是帆布鞋,走路总是喜欢踢踢踏踏的,只轻轻一踢,将一枚圆润的小石子踢进了树丛,引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虽然天空已经隐隐变为紫红色,太阳肯定是退到了海平面之下了,檀骐琛依旧配合她的节奏将步伐放慢,随意扫了一眼前穿梭于树丛中的星罗棋布纵横驰骋的小路,漫不经心道,“不止”,在她踢了小石子身体后仰的时候改牵着她的手为搂着她的腰,待她站直身体也不放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挨得更近。
舒筱筱看不出情绪的一笑,任由他搂着:“庭院深深深几许。”
檀骐琛这回倒是笑了,只是有点冷,和那瑟瑟的风不相上下:“再深也深不过人心。”
舒筱筱把右手伸他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剥开,先让他咬了一口,才放进自己嘴里,鼓着个腮帮子像是吞了太大颗松球的松鼠,口齿不清道:“也是,反正说来说去,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是人造出来的,便显得不过是个人的人心罢了。”
都是通透的人。
此刻离进大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不知道穿过了多少的门,天空的颜色已经由着深蓝、浅蓝、橘红、紫红,最后回归月牙白轮了一圈了,而那浅白的月亮嵌在澄亮的天空中,在缓缓上升的过程中也已经由小小的月牙渐渐变得圆润,即使再接近于圆也不是正圆,始终是缺了口的,只因时机未到。
“我们这是去哪?”舒筱筱仰望着天空发了会儿呆,天空的云朵不断变幻,有些调皮。
眼看她要撞到对面来的人,在对面人刹住脚步站在一旁的同时,檀骐琛拉了她一把,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大少爷”,来人垂手而立。
“云叔,我父亲母亲到了没?”檀骐琛恢复了平静理智,又是那副一丝不苟的严肃认真样。
“回大少爷,大公子和夫人还未到,不过已经来信说定会在明日午膳前赶到”,来人五十来岁,青布马褂,恭敬地垂手而立,声音沉稳而清晰。
“知道了,你下去吧”,檀骐琛不着痕迹的捏了捏某个眼里闪着狭促的光的人腰间的嫩肉,惹得她瞪着眼抬起手肘往他胸前一拱,“砰”一声。
舒筱筱这才意识到用力过重,有些心疼,狠狠剜他一眼,用唇语道“怎么不会躲开”,抬起手要给他揉被撞的地方,忽的才想起对面才有人,抬起的手堪堪僵在了半空中。
只是来人似是恍若未闻,眉目都不动,依旧沉着声:“大少爷,老爷……”
“下去吧”,檀骐琛打断他,顺势拉住了那僵在半空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揉了起来。
来人诧异了两秒,终是应了声“是”,步履生风,飘然而去,没一会便出了他们的视线。
舒筱筱像是松了一口气,噗嗤一笑,边顺着他的手劲给他揉胸口,边戏谑道:“大少爷,您是不是该先去给长辈……请安?”
檀骐琛任由她取笑,只是温温润润道:“不用”,带着她绕过前边的圆形小花园,左拐,再几步,便是一扇圆拱门。
舒筱筱看着拱门上那张狂草书,眉目含笑,星星点点皆是韵。
“嗯,我父亲是长子”,檀骐琛显然知道她在笑什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原来是长子长孙啊”,舒筱筱叹喟,恶意将那个“长孙”拖得老长,“那会不会有指腹为婚什么的?”
“难说”,檀骐琛点点头沉吟道,纵容着她的调皮,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上了一层墨,像是大自然染了绿叶也还不够,想把主人也给染了。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你给让出去?”舒筱筱咬着唇为难道,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檀骐琛直接用行动给了她自己的答案,直到吻得她瘫软在怀里才放开,用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殷红饱满的唇,目光幽深半是宠溺半是威胁:“还让不让?”
因为刚刚的吻,他的嗓音不再清冷,也不是单纯的温暖,而染上了一层厚厚的情欲,如破壳而出的蛋,低沉黯哑而性感的流入她的心底。
舒筱筱歪倒在他的怀里,捏捏他的胸口:“大少爷……”
“看来还是不够”,檀骐琛说着又低下头,却在要凑近她的唇的时候被她软软乎乎的小手给挡住了:“还在外面呢?”
她怎么没发现,原来自己偶像如此的……奔放,热情得她无法招架。
檀骐琛恶劣地用舌头舔了她的手掌之后毫不犹豫地抓住,改为十指相扣,唇就压上了她的,手指稍稍用力,她便乖巧的将使坏似的紧闭的贝齿张开了,他抓住时机舌头立马探了进去,不再是浅尝辄止,攻城略地步步为营逼得她连连失守却依旧不满足,舌头灵活极具挑逗性的搅动牵引着她的舌头和他一块探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势必一寸一寸的将她吞噬。
舒筱筱觉得不仅自己的身体,连自己的灵魂都在颤动,如寂静无声苍茫一片的雪地上,她除了依靠除了攀爬他,别无他法。
她从来不知道,只要一个吻,就能让她神魂颠倒意乱神迷,沉沦,陷落。
仅仅只是,他的一个吻。
蚀骨之吻,寸寸销魂。
所以,这样的人,即使在他身上失了心,那也是心甘情愿在所难免。
他放开她时,舒筱筱觉得自己的牙齿都是软的,舌头根本就已经失去了知觉,整个身子就任由他半抱着挂在他的身上。
檀骐琛看着怀里的人儿目光潋滟如西湖的水,粉嫩的脸上是未退去情欲的潮红,本来还算齐整的衣衫已经歪歪斜斜挂在她身上皱成一朵花,香肩半裸染上了一层粉红,好不奢靡香艳,他心里一荡,墨色般的眸子瞬间风起云涌,半晌才归于平静。
他也不动手给她整理衣衫,看着她依旧混混沌沌的眼睛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手臂一用力,她便往上一抬,脑袋搭在了他的颈窝。
舒筱筱狠狠地吸了吸鼻子,一股似淡还无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她的浑浊稀释、化开。
她也不从他身上下来,只是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两只大眼睛扫着被他们抛在身后的风景:“怎么不是树了”,手软趴趴的搭在他的脖子上攀住,声音也软软的:“我还以为要一绿到底呢?”最好是可以欣赏一下绿色的帽子,她有点坏心眼的想。
檀骐琛怎么会不明白她的那点小心思,抬起手本是想不轻不重拍她屁股两下,可最后却像是轻轻拂过,惹得她痒痒的在他身上一爬一爬的蹭了几下。
檀骐琛顿住脚步,身体一僵,脸色一变,沉着声:“筱筱。”
“怎么了?”舒筱筱被他的严肃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好像,刚刚,她蹭了不该蹭的地方。
红着脸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又闷声闷气道:“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经不起诱惑。”说完还不自省反而像是泄愤似的还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随着他脖颈上的青筋一下一下的跳动的是喷张的脉搏,清晰可听。
好像遇着他,就算不是月圆之夜,她也能妥妥的变身女流氓,调戏技能瞬间点亮,最可恨的是还一副无辜的自知模样,却是可爱极了。
檀骐琛只觉得先是一抹温润贴上了他的皮肤,让他甚至能听到那方皮肤上血液的流动声响,再之后便是刺痛袭上了心头,浑身都是麻麻酥酥的,连呼吸都凝滞了,搂着她的手突然更紧,慢慢平复身体的风浪后才缓缓开口:“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我才经不起诱惑。
因为是你,我才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降低自己的底线。
因为是你,我反反复复,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因为是你,我一次次变得不像自己。
因为是你,我一点点找回自己。
一切,所有,只因为是你。
舒筱筱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她明白他的深情,只是忽然间不知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才不会伤害到他?怎么回答,他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