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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Artemis 心有所属, ...

  •   当外面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檀骐琛的各种消息各种传闻时,他却执意将她圈养了起来,给她打造了一方世外桃源般的宁静小天地。

      舒筱筱已经怀孕三个多月,肚子已经开始显怀,而且比比一般孕妇的还要大一点,照了B超医生告诉他们肚子里是两个,虽然不能判断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舒筱筱那一刻感性得一塌糊涂,眼泪像是拧开的水龙头,抱着他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除了得知肚子里是两个那时情绪特别的激动外,一切都还算正常。

      并没有特别的想要购物为未出生的宝宝添置衣物的那种太强烈的欲望,也不会说是见了那些可爱的奶瓶鞋子之类的就走不动路,总体来说,她算得上是非常淡定的孕妇一枚。

      当然了,她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而时刻关注她的檀骐琛注意到了,她最近的心情开始有了波动性的起伏。担心她情绪忽高忽低,檀骐琛过滤了她所有的电子产品,每天只有固定两个小时的时间让她用电脑,在他的监督之下,当然,这么珍贵的时间,她是不可能拿它来上网什么的,简直是争分夺秒的把它用来继续偿还自己先前欠下的债或者记录一些灵感。剩下的时间,她大多数都是和与她莫名亲近的太子玩耍,以及看一些书籍充电。可绕是尽量的规避那些个可能引发她情绪激动的因素,但情绪这种东西,简直是脱缰的野马,有的时候明知不对却只能无能为力的看她信马由缰驰骋疆场。

      “筱筱”,檀骐琛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抓住了舒筱筱夹菜的筷子上。

      最近两天,她每天吃饭都是例行公事般,很多时候更像是机械的重复作业,看得他心急而难受。

      舒筱筱夹起的丸子“啪”一下掉回了碗里,溅起星星点点的汤汁。

      舒筱筱看着掉落的丸子,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却是咬着唇不肯将眼泪落下来。

      她很饿,真的很饿,空空如也的胃在叫嚣,希望得到多一点的补充,可身体上除了胃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排斥外来物种的入侵,死死守住自己的领地,双方僵持不下。造成的结果就是,舒筱筱不得不逼着自己吃东西。

      “筱筱,别吃了”,檀骐琛握住她的手用力,另一只手拿过她手里的筷子放在了一边。

      舒筱筱一只手被他握住,另一只手放在小腹的位置上:“它需要”,拼命想要去拿筷子。

      因为它们需要,她可以吃不喜欢味道怪怪的但它们需要的食物;因为它们需要,她可以暂时戒了巧克力。

      她是一个妈妈了。

      “筱筱,停下来”,檀骐琛提高了音量,隐隐有了些许的怒意,不知是在恼谁。

      “它需要”,孩子和妈妈是相通的,舒筱筱觉得肚子里孩子在嗷嗷待哺。

      檀骐琛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认真看着她,语气严肃:“筱筱,看着我”,他给她轻轻擦了眼角:“我的孩子,不会这么脆弱,它能忍,这是优胜略汰。如果它的存在就是来折磨它的母亲,那我不会希望它来到这个世上的。”

      舒筱筱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控诉道:“你冷血!”

      她何尝不知道这样对她对孩子都不好,可她根本控制不了,就像是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的。

      “我说到做到!”檀骐琛态度强硬。

      再这样下去,孩子根本无法平安降生,她反倒先把自己逼出病来。

      舒筱筱倔强的看着他,眼泪“刷”一下流了下来,却是无声的流泪。

      檀骐琛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她面前,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身体自己有一套机制,你不想吃的时候,孩子也是和你站在一边的。”看着她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发顶给她,他怜爱的拍着她的背:“别哭。”

      本来就知道孕妇不能招惹,他却是惹了。

      知道她敏感不能招惹,他还把她惹哭了,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啊。

      一遇到她,他的天平成了跷跷板,她一直是很有分量的那一端。

      舒筱筱抱着他的腰哭了一小会儿,终于是缓和了过来,平静下来后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有些丢脸,不过哭一顿发泄了一下,似乎所有的都好了,心情也明朗了不少。

      檀骐琛让她自己去洗把脸,他则把桌子给收拾了。

      舒筱筱收拾好了自己,和檀骐琛一起出去散散步消食。

      已经四月,芳菲尽的人间四月,除了那肆虐的沙尘暴,春算得上是最温和不过的季节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们走得并不远,不过接连一个星期,天气都还爽朗,万里无云,他们走得多一点点。总能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和老奶奶,老爷爷坐在轮椅上,有时是老奶奶推着老爷爷缓缓前行,有时是两人坐在夕阳下,老爷爷给老奶奶念书,老奶奶笑得一脸的幸福,亦或是老爷爷哼着歌打着拍子,老奶奶跟着老爷爷的拍子翩翩起舞,如同进入了一个不曾被世俗浸染的世界。

      那画面十分温馨感人。

      谁说的,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只要珍惜彼此在一起的分秒,那无论是看夕阳,还是和你一起早起看日出,那都不会影响看太阳的心情。

      心有所属,不再流浪。

      每每与他们擦肩而过,老爷爷老奶奶都会给他们会心一笑,那种感觉像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

      走了老远,舒筱筱停下来,看他们。

      以前,她总觉得变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身体的机能一个个慢慢失灵,皮肤松弛,眼窝凹陷……甚至那满头银发,一切都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内心被深深的恐惧擒住。她甚至想过,不要活那么久好了。

      可是看到了两位老者,她忽然间就明白了那句“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如果身边的人是阿琛,那么,她将不惧怕老去,甚至她想要比他活得更久一点点,哪怕是一天,一个星期,那么离去的痛苦可以留给她,他就在奈何桥上等她就好。当然,她不舍得让他等太久。

      她忽然茅塞顿开,拉紧他的手,甚至有些急切:“我们回去吧。”

      檀骐琛收回视线:“好。”

      道路两边昨天还开得好好地栀子,花朵已经直接的由白变黄,直接的干枯在了枝头,像是扔了的起皱的纸巾,连那香味也一同的被带走了。

      花是有花期的,不可能一味地保持着最美丽的时刻,生命的周期除了自然,谁都无法左右。

      回到家,舒筱筱一头扎进了书房。

      先是打开电脑对着屏幕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就什么都不做的盯着电脑屏幕。

      不是因为已经过去的三月病,也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五月病,只是水逆来了,连水星脚酸走不动缓了下来,给人们它是在逆行的感觉,那人们是不是也该像水星一样缓缓反思反思再走。

      归结来归结去,她把所有的不想做全赖在了水星逆行上了。水星都逆行了,她不想做事也不是毫无根据哒。

      然后,把电脑关了,找出纸和笔,开始给那个古怪刁钻的德国老头写回信。

      檀骐琛接了两个电话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伏案奋笔疾书。

      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刚刚电话里的那种烦闷一扫而光。

      他并没有打搅她,而是走回了书房门口的位置。

      那里有十二本书,五本是他的中文版,还有七本是从她的家里带过来的原版,有三本是法语的,一本德语,一本希腊语的,对应的是他的五本出自同一个译者的中文版。其实这些书他之前就看过原版,也并没有看译版的打算,因为文化传统和语言环境的不同,译版的书,就算做得再好,也没有那种原版的原汁原味,都会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偶然的机会让他在法国一家书店翻到了名为“安可”的译者的翻译,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翻译的还不赖,有时甚至是直白而粗野的直译,有着一种冷冷的幽默,亦庄亦谐,让人连笑都是带着悲伤地,笔锋犀利笔调老练深刻,根本让人想不到会出自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因为那文字实在是饱经沧桑。他也是在她家翻到了她放在书架上的原版,看到原版上标注不多的注解,简直是一针见血。

      她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剩下的两本,一本是大大的纯手工画册。说是画册也不大准确,因为统共里边就夹了六张大大的折叠过的纸。他知道她没有系统的学过绘画,所以翻开看到画的一瞬间真的是震惊。并不是画模仿名家大作多么的惊为天人,而是那画作,绝对的原创,是那五本小说的故事的一角。并不完全是故事里最恢宏那个场面,也并不完全是小说里最华丽的那个人物,有的甚至是原著里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小细节,甚至只是一片除了摇曳的青草外空无一物的原野,她却把它画了出来。她翻译的几个作品,原作者都是出了名的难搞,他想这些个画作应该出了不少力。

      他看到画作的时候问她怎么想到的,她拖着腮帮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说:“每次看一个作品,看到特别喜欢有感觉得总想把它呈现出来,可故事实在是太长太精彩,我所能画的实在是太少,所以我就截取了故事中最能打动我的那一幕,将我脑海中的它一点点的画出来。就像那一幅《空》,虽然只有草,可是草丛里可能有青蛙有蚱蜢有知了,总能给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感觉”。她还说:“我自己可能有些奇怪,遇到感兴趣的作品,我会先什么都不借助凭着感觉把它读一遍,然后开始画。如果能画出满意的东西,我便天天和它耳鬓厮磨相看两不厌,直到我从中洞悉了作者可能想要表达的东西,我才会开始动手下笔,一直到完成之后我才会联系原作者,因为偶尔的时候也会有半途而废,不想食言,宁愿自己就算是译出来无法得到原作者认同而不能发表,也不能在原作者的期待中告诉他酝酿中的小生命已经胎死腹中。对于视作品为孩子的作者,那会是一种伤害。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关系让一部好的作品不能呈现它原本的样子。”

      投入工作的她性感得一丝不苟,他到底捡到一个怎样的宝啊?!

      他的手在她最新也是一年前那一本翻译的作品上停留了片刻。

      这一本,算得上是她最黑暗系的作品,他读过后只觉得胸腔憋着一股气吐不出咽不下的难受,比他当初读原著时的感受还要深刻得多。

      从另一方面来讲,那也是她那段时间的写照,黎明前那揭不开帘幕的暗沉,等待着拂晓而至的第一缕阳光,却不知道明天究竟会不会来,只能任由黑暗将人淹没。

      她的书房,她涉猎的书范围极广,只是和心理学相关的,一本都没有,他不确定之前是否有过。他想起,她在这里的一年,他书房里的书,除了心理学的架子,其他的或多或少都被她翻过。其实她的情绪不稳是早有端倪的,只是对她的患得患失太过计较与焦心而一直忽略了这些个细节。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破晓终究是带着阳光穿过了云层达到了大地。

      他取出旁边的一本,也是舒筱筱本人的第一部属于自己的作品,封面上的丘比特完全就是上帝的一个玩笑,让一个光屁股小孩子拿着金箭和银箭到处乱放,草草的决定着人间的情爱。

      不过月老和孟婆也不怎么靠谱就是了。月老总是喜欢把红线缠成一张没有头绪的网,结果一个线上绑了三个四个人,人间的痴男怨偶简直是把他恨死。而孟婆给他的汤,似乎苦味更多一点。就连三生石也把三生弄丢了,让他上哪去找她。

      他看了看依旧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她,偶尔咬着笔头苦思冥想,甚是可爱。

      他拿着书,到她经常喜欢蜗居的软塌,细细品读。

      书名是《堕落》,讲述初生牛犊的淘气天使与冷血无情人人畏惧的恶魔打赌,赌人心与人性。

      谁是谁的救赎,谁乱了谁的心,谁又落入了谁的网,最后的最后,恶魔还是恶魔,只不过不是原先的恶魔,天使还是天使,传播真善美,清澈明亮。

      恶魔说:佛渡众生,真主救苦救难,为何世间从不间断的只有战争、杀戮、生灵涂炭、流离失所?

      天使回答: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最后一幕,当恢复记忆的上帝追随着恶魔一起堕落死生不离的时候,他才明白,无论是四魔,还是六道众生,皆入情网,那就算创造了天地人,作为缔造者的上帝也不可避免。

      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后,上帝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上帝,而撒旦还是原来那个撒旦。

      她的小说,冷的时候是刺骨的,蚀心的,不仅绝望,人性丑陋毫不遮掩的剖析,洞察人心之透彻让人遍体生寒,简直是浮于人世外跳脱红尘中,冷静刻薄甚至是冷酷无情到阴暗,但最后,总不至于让你绝望到死,总是会给你留下一点点的希望。

      在波斯故事中,撒旦之所以被遣入地狱,是因为他太爱上帝所致。上帝创造了天使,并且告诉他们只能对自己鞠躬致敬,可是不久之后,上帝创造了人,并把人当做了高于天使的生命形态,并要求天使为人服务,可是有一个天使不愿向人顶礼致敬,他觉得那是对他所爱的上帝的一种背叛。在基督教的传统教导里,都把堕落成撒旦前不愿向人顶礼的天使批判为自我中心作祟,但在波斯故事中,撒旦之所以不想人顶礼,完完全全是基于他对上帝的爱,深切而毫无保留的爱着上帝的撒旦只能向上帝顶礼致敬。上帝创造了人类改变规则让天使对人类顶礼,可撒旦一意孤行只对上帝顶礼,这对上帝来说是忤逆。可撒旦也是有心的,他自觉不能对上帝以外的任何人服务,因为他只爱上帝。所以上帝便对他说,“不要让我看到你!”被视为最痛苦的炼狱是没有上帝的。是以撒旦如何能够忍受在炼狱中的环境?他只能靠记忆中上帝的声音得到慰藉,就连上帝的那句“去死吧”也被他当做了爱的表现。

      人生中最痛苦的地狱就是和你所爱的人分离。撒旦是上帝的爱人,而他与上帝分离了,对撒旦而言那是非常痛苦的事。

      在檀骐琛的哲学里,和撒旦一样的偏激,爱情没有妥协二字,如果不是她,谁都不可以!

      夜已深,石榴花在浓重的夜色中和着那微微的凉意开得正甚。

      夜怎么会凉呢,有你陪着。

      在你面前,我可以不坚强,可以不勇敢,可以想哭的时候哭要笑的时候小,可以活成我想要的样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0章 Artem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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