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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Pandora(4) 糖糖,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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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已接通,宓唐几乎是带着哭腔:“容易,筱筱出事了”,脚上不停地往上爬啊爬。
她像是压根儿忘了自己就是因为他不开心不想理他才约了筱筱去做头发的。
容易正在和德国那边的大使馆同事视频,接到她电话就听到了她的哭泣与慌张。
他连视频都没来得及关,沉着脸温声安慰:“别哭,出了什么事?”
小妮子最擅长的是耍流氓死缠烂打,在他面前最喜欢自称爷,最拿手的就是插科打诨耍小聪明,就算是两人吵架她气得冒火也只会采取让他更加冒火的态度来对弈互不相让,有时候两人都冲在一起,就是那种我痛苦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那种。可是印象里,她极少哭,就算是哭也是因为那些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感人肺腑”的偶像剧而已。
他现在忽然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她要强,而他也不懂的退让,那势必是两败俱伤,他们都伪装惯了,都是那种损人一千自损八百也在所不惜的狠决,都在给对方找不痛快,最后变成了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两人都大概忘了,他们是情侣,是以后要一起居家过日子的爱人,而不是抱有血海深仇的宿敌。再深的感情,也是经不住这样歇斯底里的自残。
他知道了,就算再坚强,就算坚强到不会哭泣,她也是女人呵,是他想陪伴一生,是他放在心里捧在掌心的女人啊,是他的女人啊。
他错了,一直都错了,大错特错。
“筱筱……筱筱的电话打不通……楼停电了”,宓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腿像是要断了,可她不敢停下来,撑着往上跑,“筱筱可能是关在电梯里了”,说完这句她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我不该让她出来的,我该去接她的,她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她出事了我怎么办……我知道她出事了,一定是的,都怪我……”
整个楼道就她一个人,那声音空旷而凄厉。
“糖糖,你先停下来,听我说”,容易听着那边急促的呼吸以及哭声一阵揪心,恨不得此刻就在她面前,“你先停一下,深呼吸,一呼一吸”,他把声音放的很慢,就像她就在眼前一样,“平静下来了吗?平静了的话,你先给檀骐琛打一个电话,把情况告诉他,然后你走稳一点,爬到楼上去,到筱筱住的那一层,不要慌,开门,看她是不是在家里睡着了或者有什么突发状况而无法赴约又无法联系你,慢慢来,筱筱和你一样坚强不会有事的”,他拿了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撕下便签,抓了桌上的车钥匙往外走,经过楼下客厅时将便签递给了正在跳舞机上蹦跳的小妹容颜,继续往外走:“如果不在的话你先等一下,估计保安马上就能到,到了你和他们一起找,不要单独行动,知道了吗?”利落的打开车门进去:“不要害怕,我马上到。”
“筱筱会没事吗?”宓唐已经缓和了一些,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会没事的”,容易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恩,你说我就相信你”,宓唐稳了稳心神,继续往上爬。
没有了先前的慌张,爬楼的速度比先前快了好多。
“容易”,宓唐听到那头长时间没有声音,不抱希望的小声叫了一句。
“恩,我在”,容易握着方向盘,将油门一踩到底。
“哦”,宓唐扶着墙,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的开口:“我可不可以给影帝打了电话之后打给你,你不要挂断,我……有点害怕”,怕他不答应似的,又飞快地加了一句:“不用很长时间,只要到筱筱家就行。”
大外交官最迷人的时候就是工作的时候,西装格里的,说起话来有理有据,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形象,更是国家的形象。
可是,大外交官也很严肃,喜欢安静,尤其不喜欢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一般吵个不停,有些时候得不到他的回应她自己也泄了气,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发现两人的距离在无形中增大了,像是出现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真的不想吵到他,不想被他嫌弃,可是这里真的好暗好恐怖,她真的害怕。
容易被她小心翼翼的语气伤到,自己真的是给了她近乎毁灭性的伤害,以至于她现在就算如此的害怕也不敢像两人才在一起时的那般理直气壮。
半晌,等得宓唐如在火上炙烤的快要化掉,他才回答:“我一分钟后给你打过来。”
“一言为定哦”,得到肯定的宓唐飞快的挂了电话,给檀骐琛打了过去,情况紧急,她只在电话里简单说了句:“你快回来楼里停电筱筱可能被关在了电梯里。”也不等对方反应已无声的挂了电话。
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已经分不清,手心也捏出了汗,整个人狼狈不堪,像是游荡在楼梯间的游魂,只紧紧攒住手里的电话。
六十秒钟,容易回拨了宓唐的电话。
“容易”,宓唐抽泣着叫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如同偌大森林里受了伤躲起来的小动物。
容易顿了一顿,眸光微闪,开口:“糖糖,我从来没有嫌你吵,相反,我害怕你会嫌弃我太闷不会哄你而不要我”,离红灯亮还有两秒,他没想要停下,一脚油门冲了过去,红灯在他的后车轮压到线的时候正好亮起,嗖一下就飚过去了。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他,最喜欢的就是一本正经耍流氓叫他小容容调戏他,看他无奈又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样子傻乐。
也会戏称他大外交官Mr. Rong,被他同时误听为Mr. Wrong,戏谑好久,之后知道了这件事的她很迷信的不再这样叫,说是兆头不好。
而她叫他名字,一般情况下就是被他损得气急败坏,还有少有的严肃时候对他的依赖。再或者就是对他失望了,用一个名字就足以拉开距离。
他庆幸,今天接了她的电话。
“哦,不会啊”,宓唐一只手扶着墙默数着楼梯的台阶。
“糖糖,我的工作很忙没时间陪你逛街买衣服甚至连你生病都不一定能陪在你身边,你难过想找个人倾诉的时候我也不能第一时间给你安慰拥抱你,在你羡慕别人有男朋友陪的时候甚至连我的脸你都看不到,我害怕你会因为寂寞而选择别人”,容易看着后视镜里闪烁不止的警车不远不近,一向循规蹈矩的他居然觉得烦人,一个摆尾,将它们远远抛在了后头。
“我都知道啊,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宓唐已经数到了四百,果然是20楼的标示。
加油,还有八楼。
“我不懂得浪漫,甚至连那些个女孩子喜欢的特殊节日都不记得,你一个人看着成双成对的人经过肯定很难过,你会因为这件事儿偶尔发脾气我却指责你小题大做,是我不对”,容易在对面的车冲过来时扯了一把方向盘,两辆车擦身而过,有惊无险。
“可是你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不能吃酸的冷的辣的,会提醒我我爸妈的生日到了”,又走了四十步,还有六楼,宓唐停了下来稍稍喘口气,接着走。
“我大男子主义,又要求你要学会独立不要过分依赖我是我错了,还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我还怕你会因此而讨厌我离开我”,容易看着仪表盘飙升的数字,脑海中过了一下,还有三分钟到达。
“其实也没有啦,你也知道我就是有些叛逆啊,可能青春期来得晚来了就不走了,那些事我也不是不喜欢啦,可能是拖延症患者,你也知道的,我偶尔喜欢逃避,可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正好是督促着我往前的动力”,宓唐看着近在咫尺的二十六楼的字样喜出望外:“而且在我受到刁难不开心的时候和你抱怨都你会安静的听我倾诉,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有在听,不过你的霸道总裁的狂拽吊炸天的‘回来我养你’我很受用啦。”
“糖糖,我还有很多很多的不足”,容易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突起,如同一条蜿蜒的蛇。
“你要是真的完美了我未必敢要你”,宓唐随意用手揩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完美了就是神,我等凡人绝对的敬而远之。
“糖糖,这样的我,你愿意共度一生吗?”容易甚至屏住了呼吸,只有汽车引擎的声音格外的响。
“愿意啊”,宓唐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常常舒了口气,对着那端说:“我到了。”
虽然是一问一答,可宓唐压根就没把他的话过了脑子,没有意识到对方讲了什么,光是他的声音就能够让她安心,其他的,包括他的主动他说了很多话以及他的……求婚,内容都被她忽略了。直到容易终于是通过父凭子贵如愿以偿让她当了新娘,她才恍恍惚惚想起了这次草率的答应的求婚。
而容易,从来就不会让她失望,不会让她遗憾的,她一直都知道。
那场婚礼,她成为了史上哭得最惨的新娘,也是容易心中唯一的最漂亮的新娘。
“恩,等我”,容易一个漂亮的漂移摆尾,车轮胎和地面摩擦产生了火花,发出尖锐的声响。
他没想过这样求婚,更没想过她会答应。明白她此刻的心不在焉,可他也更明白了自己的心和决心。
他一脚踩下刹车,停了下来。
等她挂了电话,他才给车熄了火,没有丝毫的停顿地关门往楼上走。
她在等他,她需要他。
他终于,能在他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这比他在国外在国际上获得的那些个赞誉还要让他幸福。
另一条公路上,一辆小车一路狂飙风驰电掣的,开出了跑车的速度,令无数人纷纷侧目。